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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往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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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拉住林夏的右手,将她的衣袖挽起,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触目惊心,他看了林夏一眼,又拉过她的左胳膊,同样遍布针眼,都是在靠近穴位的地方。楚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这样拉住林夏的胳膊定定的看着,过了很久,他轻轻地问:“林夏,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夏抽回自己的胳膊,整理好衣袖:“先生,学针灸不是只靠理论知识的,更重要的是实验,平时实验都是跟着医生在医院做的,这些只是有时复习时候扎的而已。”林夏回答。楚牧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林夏,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林夏看着楚牧:“就和先生当初决定帮我带我到这里一样,我不愿意看着我的恩人遭受痛苦,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楚牧深吸一口气,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林夏的行为使他感到震惊,若不是刚才无意中发现,自己还被蒙在鼓里,他从来没有想过林夏竟然会为了医治自己这么做,他不知道她,竟然执着如此。
在楚牧的世界里,充斥最多的是仇恨。楚牧是楚天集团前任董事长楚天三个儿子之中最小的一个。可是这是楚牧十岁之后才拥有的新的身份。楚牧十岁之前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他的母亲安雨是典型的南方女子,性格温婉,楚牧十岁的时候被安雨带进了楚家大宅。楚牧一直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因为他觉得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很幸福,除了没有爸爸外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爸爸,母亲可以给他一切。来到楚宅的日子令楚牧很不快乐,具体的说是不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虽然这里的房子很大,玩具很多,有很多自己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可是楚牧一点也不稀罕,他还是比较喜欢他和母亲的家,虽然他家只有这里的卧室大小,可是很温馨,不拘束,自己随心所欲。这里冷冰冰的,每个人都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他们母子俩。有一天他在花园里玩,听见两个保姆的对话,他知道了自己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私生子。虽然年纪小可他知道她们议论的全是在诋毁自己和母亲的话。他大声质问母亲为什么要来这里,安雨看着眼神倔强的儿子,忍住将要流出眼眶的泪水,将儿子拥入怀中:“因为楚牧要和爸爸还有哥哥生活在一起啊,除了妈妈,楚牧还有很多亲人,这里才是楚牧真正的家,我们要和亲人生活在一起。对了牧牧,下午就能见到爸爸和哥哥了,开不开心?”安雨看着伤心的儿子,心里在滴血。
这段时间她一直感觉浑身乏力,有时候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诊所的大夫说可能是最近累着了,注意休息,开了一些安神补气的药。可是安雨越来越严重,有时她连给自己梳头都觉得困难。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安雨去医院检查,看着医生凝重的表情,她直觉可能自己病情严重。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她呆呆的坐在走廊里,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只有楚牧小小的身影:“牧牧,妈妈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妈妈这下真的病了,你要怎么办?”诊断结果是葛雷克氏症,俗称渐冻人。得了这种病,肌肉会逐渐无力以致瘫痪,说话,吞咽和呼吸能力减退,直至呼吸衰竭而死亡,由于大脑,脑干,和脊髓中运动神经细胞受到侵袭,她的肌肉会逐渐无力以致瘫痪,说话,吞咽和呼吸能力减退,直至呼吸衰竭而死亡,但是由于感觉神经不会影响智力,患者的记忆及感觉,意识基本不受影响,也就是说,她会在全身瘫痪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由于安雨的情况属于早期,所以医生建议她住院治疗,在得知需要的费用后,安雨很绝望。她和楚牧的生活过的很拮据,她的工资除了应付生活正常开支外所剩无几,楚牧甚至没有几件像样的玩具。但是小小的孩子懂得母亲的艰辛,他很懂事,从来不吵闹着要这要那。安雨头脑一片空白,她毫无意识的走在瓢泼大雨之中,她还不想死,她的儿子还没有长大,她舍不得把他一个人丢在世界上,他会害怕的。可是她能怎么办,生活如此沉重的打击她无力抗衡,她在大雨中嚎啕大哭。回到家看到儿子担心的眼神,她挤出一丝笑容:“儿子,妈妈没事。”一夜未睡,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她决定妥协,尽管她是如此的憎恨那个人,可是现在,为了儿子,她要去求他。第二天早上安雨站在楚天集团的楼下,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儿子枕头上落的几根头发。
事情处理的没有过多波折。做了亲子鉴定,和楚天派来的助理签好协议之后,她们娘俩便被接到了楚宅。安雨对这件事情没有对楚牧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说妈妈没有钱继续和他一起生活,所以她们要来找爸爸。那天下午楚牧第一次见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那个陌生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打量着楚牧,淡淡的说:“楚牧是吧,我是你的父亲,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楚牧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你住在这里,难道妈妈不和自己住在一起?不会的,妈妈在哪里,他就去哪里,他们不会分开。就这样,安雨和楚牧在楚宅住了下来。
楚牧在这里过得很不开心,他的两个哥哥经常欺负他,他们的妈妈也不喜欢自己和妈妈,他经常在夜里听见妈妈偷偷的哭。在这里,妈妈是他惟一的依靠,虽然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他不能让妈妈伤心,他很怕妈妈哪天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所以他每天一放学回家便紧紧的粘着妈妈,和她讲学校里的趣事,每天晚上梦里惊醒之后摸到妈妈在自己身边才能再次安心的睡着。可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过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妈妈不见了。他来不及穿鞋跑遍了整座大宅,他拖着被花园里的刺扎的流血的脚,哑着嗓子一遍一遍的呼喊,可是妈妈没有出现。直到他的父亲楚天来到他面前,楚天告诉他他的妈妈因为喜欢上别的男人所以和别人出国了,带着他不方便,便把他送回了这里。楚牧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他执意要坚持找妈妈。直到楚天将他带到书房,放了一段录音后,他终于安静下来。原来妈妈为了别人真的不要自己了,她在录音里亲口说:“楚牧,你已经拖累我十年了,现在我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你在这里好好生活。”楚牧紧紧的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肯哭出来,妈妈,原来是你真的走了,是我不乖吗,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楚天看着将嘴唇咬的流血的儿子,将头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