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的那一季的风》虚负凌云

3、第二季的风 悲伤之风

　　“赫尔墨斯大人，请留步！”

　　侍女们的喊叫伴着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了内庭，我抬起头，手还没离开纺纱的轮子，就看见那位高大的黑发青年猛然停伫在面前。我些惊讶的站起身，虽然赫尔墨斯大人平常就是位不拘小节神祗，但是像不经通报直接闯入内廷，还是第一次。

　　虽然有些微的不满，我还是恭敬对他行了个礼：“大人，不知驾临本宫…………”

　　赫尔墨斯俊美的面容没有了往常轻浮的笑容，眉头深锁对我挥了下手：“不必多礼。妮可她现在哪里？”

　　“因该是在天界的花园中吧。”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这几日泽洛斯大人传来信息说也许最近就会回来，所以她想要亲手摘些鲜花装饰他的房间……”

　　此时正值奥林帕斯山诸神与大地母神盖亚遣来的巨人们的战争进行到第十年，神山上充满了动荡与不安的情绪。激烈的战争，因为双方势均力敌而局势不明。

　　“赫尔墨斯大人，难道这场战争我们……输了？”因为他反常的行为，不祥的预感强烈袭击着我。

　　“不，不。战争已经结束了！”他摇头，“根据神谕，神王找来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杀死了巨人，而残留的那些也已经被封印回地狱塔耳塔洛。今夜神王要举行盛宴，庆祝这伟大的胜利。我是来邀请妮可女神参加的。”

　　“啊！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心中的沉重被这胜利的狂风席卷而去。我笑着，慌忙披上罩纱头巾向门口走去“妮可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她每日都在祈祷着她哥哥的归来！”

　　“等等！”赫尔墨斯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我不落痕迹的挣脱，客气的笑看向他。“神使还有什么吩咐吗？”

　　“欧律克勒亚……你不必如此的防备着我。”他叹了口气，神情落寞，旋即转回严肃。“在那之前，有一件不幸的事情……妮可的双胞兄长泽洛斯已经在战争中死去了。”

　　“什么？！！”

　　“我很抱歉，要在这个时候传达这个消息。”他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妮可与泽洛斯的感情深厚，尽管如此……神王不希望在盛宴上听见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震惊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双腿发软。赫尔墨斯及时伸手从背后抱住我，我才没有摔落在地上。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黑色卷发和银灰色的眼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不公平，赫尔墨斯大人！妮可的母亲大洋神之女斯梯克斯，已经被神王谴去黑暗的塔耳塔罗斯看守众神的誓约之水。她两位年长的兄长克拉托斯和比亚除了神王的引导不能去任何地方，渐渐成为虚无的影子。如今，她最爱的哥哥牺牲在保卫神山的战斗中，你们甚至连悲伤的权利也要一起夺去吗？！”

　　“欧律克勒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在耳边轻轻的叹气，呼吸声在我耳中如同海边悬崖上的狂风呼啸。

　　我渐渐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想着稚嫩的妮可将要面临的痛苦，不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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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盛典在夜幕的降临下展开，星空之神乌兰诺斯将点点繁星化做灯火点缀在道路与宫殿之中，穿着华丽的男女神祗们在美丽的少年与体态轻盈的侍女之间发出愉快的笑声。九位缪斯女神从夜间出来，身披浓雾，用动听的歌声吟唱，赞美宙斯——神盾持有者 ，赞美威严的赫拉——以及那伟大的战争的胜利。

　　妮可被特许赐坐在宙斯神王的金色宝座旁，她的脸色苍白，眼角有哭过的痕迹。她小小的肩膀象是要抵御着什么巨大的阻力般努力的挺直着。即使是善妒的赫拉也不禁对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于是众神之王笑了，他问：“可爱的妮可啊，你为何如此悲伤？难道我的盛宴不能取悦你这美丽的小白鸽吗？”

　　妮可看着他身后模糊的两个黑色影子，只是不出声。

　　站在宙斯旁边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笑着开口道：“父亲大人，那是因为您实在太偏心了。您赢得了胜利，封赏了自己的儿女，却忘记了那些同样为这场战争贡献了力量的大洋神的儿女们。若不是身为泰坦神的他们奋力作战，我们的损失会更加惨重。他们也该得到应有的奖赏啊。”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宙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那么，你说怎样封赏他们才能让我可爱的妮可露出笑容呢？”

　　雅典娜伏下身，双手放在宙斯的膝上。“伟大的父神啊，既然我们的胜利是由奥林帕斯神与泰坦神共同取得的，不如……你就赐予妮可‘胜利女神’的封号吧！这样既表彰了他们的功劳，也要我们奥林帕斯山的众神永远记住我们的神座如何的来之不易。”

　　宙斯的英俊的面容在看着最宠爱的这个女儿的时候忽然变的柔和了，他的手指拂过她美丽的灰蓝色的眼睛和形状优美的下巴。

　　他说：“你的要求便是我的愿望，我可爱的女儿……”

　　坐在一边天后赫拉看到这样的情景，眼中闪过妒恨的光。

　　作为女性与婚姻的守护神，赫拉虽然拥有和宙斯一半的权力，但因为无法让丈夫的心永远只停留在她的身上，因此总是很少露出微笑，只能与宙斯终日的争吵。

　　她将手中金杯中的美酒大口喝下去，愤愤地挥手叫侍者再为她添满，然后又飞快的喝起来。因为她的动作太快，侍者还没来得及收回酒瓶，于是几滴紫色的葡萄酒汁滴在了她华丽的裙子上。赫拉美丽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她大声的呵斥那个倒霉的侍者，并挥手推开了几个赶上来帮她擦拭的侍女，而那些侍女又绊倒周围挂住的巨大布幕。落下的布幕遮住了走动的人群，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宙斯不愉的皱起眉头，周围嘈杂的人群越聚越多，他只有无奈的起身走向神后。

　　也许是我的错觉，在摇曳的灯火下有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那以智慧而闻名的女神的目光看着宙斯离去的背影闪烁不定。

　　然后雅典娜回首看着妮可，温和的笑。“现在我该叫你胜利女神了，妮可。”然后她收起笑意，小声严肃的说：“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的不幸。但是不要触怒父神，不要让你兄长虚空中的英灵为你担心。”

　　“虚空中没有他的灵魂，到处都没有…………”妮可的声音微弱不可闻，她的眼神穿过面前一切实物，仿佛投射在不可知的另一个空间中。“我要和泽洛斯在一起，我要去找他……”

　　“听我说，妮可！父神镇压反抗他的一切事物的手段是严厉而残酷的，你还小，不明白那有多可怕！”

　　“还有什么好怕的？”妮可的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面孔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红起来。“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妈妈，哥哥们。如今我唯一仅剩的泽洛斯也被夺走了！我还怕什么呢？如果悲伤也有罪，那么就让他处死我好了，我依然要为我最爱的人哭泣！神王可以惩罚我的身体，但改变不了我的心！”

　　雅典娜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妮可，她的声音平静而和缓，安抚着她的心。“妮可，我们的生命好象四季，充满着或美好或严酷的季节。当你在夏天看到盛开的百花，也要想到秋天萧瑟凋零的情形。冬天的肃杀寒冷之后，会有春天复苏的而喜悦。即使是神灵也有消逝的期限，没有什么会永远存在。我们的生命那样漫长，慢慢你会经历很多的寒暑，慢慢你会明白那些失去的，是为了让你学会更加珍惜身边的事物。”

　　妮可的面孔惨白，她带着一种梦游似的神情茫然的听着雅典娜讲话。但我知道她的精神不在这里，她的心依然沉浸在属于她自己梦境中，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境。

　　“啊……那么他究竟去哪里了？”她喃喃自语似地说着，“智慧的女神啊，你告诉我，我们神祗也和凡人一样有灵魂吗？当一个神灵死去，它的肉身消逝，那么它的灵魂呢？听说凡人的灵魂在死去后便去了冥界，但我却从没听人提起过神祗的魂灵的去向。难道我们没有灵魂，我们死去以后，就像水滴消失在干旱的大地上，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吗？”

　　“世间可以思考的生物都有它的精魂，连花草树木都存在自己的精灵，何况是我们。”雅典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妮可神情苦恼的看着她，“那么，我们也有灵魂吗。我们也可以象凡人一样，将死去的神祗从地府中召唤回来，和他们讲话吗？”

　　雅典娜仿佛被她的言语吓到了，发出一声短短的轻呼。“不，那是一种禁忌，为那种行为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妮可的眼睛被她的话语点亮了，她伸出双手牢牢拉住雅典娜淡兰色的裙子，苦苦哀求道：“这么说真的有那种方法？！不管怎样的代价，只要让泽洛斯回来，我什么都肯做！”

　　刹那间，我依稀看到雅典娜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微笑的神情，然而她很快皱起眉，握住妮可的手说道：“可爱的胜利女神啊，请你忘记我们刚才的对话吧。你是天界中清新的微风，不要让忧伤染黑了你纯白的翅膀。你是如此年轻，还有更多欢乐的事等着你去发现。”

　　但是妮可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裙摆，以至于那轻柔的料子现出深深的皱褶。她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泪水，哀求的看着雅典娜。

　　雅典娜摇摇头，“很抱歉，你所问的事情我并没有答案。黑暗的秘密隐藏在黑暗之中，那是在光明的地方永远都寻求不到的。”

　　女神的回答让妮可失望的松开了手，若所有所思的想着什么，连对女神的离开都忘记行礼。她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怨毒的神情，象火焰般跳动着，燃烧着她的内心。那样的眼神，让我隐隐感觉害怕。仿佛从这一刻，那个欢笑天真的妮可已经被悲伤杀死，而在那灰烬中颤栗的，是另一个人。

　　然而看着这样的妮可，却让又我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脆弱。让我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后要更加努力的守护她，爱着她。因为心灵受到的伤害，只有心灵才能治愈。

　　可是我也知道，无论我怎么做，妮可再回不到以前了。

作者有话说

　　默默的默默的搬文~~心情有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