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金金雨

4、第四章

　　或平静，或带笑意的两人视线在空中互相交错。

　　身后位置不远，把喝醉酒的人都打发的差不多的袁浩正在朝他们走来。

　　宋艾收回了拍在他肩膀的手，目光是清如明镜的敏锐。

　　来到她身边的袁浩正想说全部都搞定了，一个打着赤脚，高跟鞋提在手上，头发乱糟糟的人影在路边摇摇晃晃的朝他们招手说，“嗨--”

　　他们三个人的目光一齐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认清那个人影是谁后，袁浩的反应最大，他的眉心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一道浅痕。

　　郭林尔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平日里精致地像个芭比的她，在此时此刻，狼狈疯癫的就像个疯子。透明水晶跟柱的高跟鞋提在她微曲的指间，兴许是真的醉得厉害，走路都走不稳，不小心硬梆梆地直扑摔倒在水泥马路上时，路过的人都为她狠狠地疼了一下。

　　额头是磕出了血，可她仍然还是在笑着说，“我又回来了。”

　　宋艾朝袁浩投去目光。袁浩一副我在刚才的确是把她送走了的表情。他在刚才也的确是把她送走了，并且还安排了身边最好的朋友送的她。

　　在地上几欲试图爬起的郭林尔，又几欲跌了下去。袁浩看的着急，连忙上前搀住她的肩把她扶了起来。

　　宋艾说，“你送她回去吧。就当是尽尽你这个上司的职责。”

　　郭林尔的双臂染着秋夜的凉意缠着他，似蛇的温度缠绕，怎么推都推不开，袁浩最后也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搂着脖颈与她对视。

　　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怒火，而她的眼睛则带着迷离酒意的薄醉。嘴角含着浅笑。

　　宋艾在路道的一旁给他们拦了一辆计程车。郭林尔依附着袁浩的身体被塞进了车。这次袁浩用得很大力扳开缠在脖颈上的手。

　　计程车的司机在内视镜里有意无意的观摩着这个画面。宋艾手扶着车门立在一旁，郭林尔现在的这个样子，她也实在是有些担心。

　　袁浩直起身子，面朝驾驶座的司机。正要说话，头脑顿时一阵晕眩，今天他也喝过了，只不过一直硬撑着。

　　司机在驾驶座侧过身对着他们问，“就这样了吗？”

　　袁浩右手按着太阳穴，没看一眼，“就这样了。”

　　宋艾面露出吃惊说，“她这个样子你放心她一个人？你快送她回去。”

　　她另外还有些事，不然她是可以自己送郭林尔回去的。

　　袁浩很无所谓地依靠在计程车车尾的部位，神情是慵懒的桀骜，还有少许的醋意不满，“你倒是放心。”

　　融入在夜色里，他注视着宋艾的眸光深邃而幽静。

　　有些话，最简单，却也最复杂。

　　聪明如宋艾又怎么会不懂，但她只是当袁浩耍小孩子脾气，亦或者是袁浩的故意试探。她自然而然的便从不往心里放。

　　随手帮他把车门拉得更开一些，宋艾回视着他，说，“这位大爷，快上车吧。小女子的话誓不过三，你可是要好自为之。”

　　袁浩当时直直的盯着她看了三秒，眼中的温度有些冷了下去，不过很快，又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旁人根本来不及发觉。

　　郭林尔在后车座里微微眯起双眼看宋艾，一会儿笑，一会儿闹的发酒疯。

　　计程车的司机在这个时候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说，“到底走不走？”

　　宋艾朝袁浩看。袁浩收回视线，抬手按了按双眼之间的睛明穴。转身跨进计程车的后座时，他的脚步在宋艾的身边稍作了片刻停顿。但又很快，就听见了“啪”的一声，车门合上。

　　和司机说了地点，车辆在宋艾的身边滑开驶入遥遥夜色。

　　“听不出来吗？”身边有一抹身影靠了过来。是之前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他，并且刚才还和初夏搭过话。

　　对此宋艾一直有些意外。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辆计程车消失的路口，听不出有多少情绪的口吻像飘落在没有风的空中的雪一样平缓，“他很在意你对他的看法，但是你却视若无睹。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怕失去他。”

　　宋艾眨了一下眼眸，他的视线也回了过来。宋艾无谓地笑笑，极其干练美艳的一抹弧度，“你想多了。倒是你，别忘了我的忠言逆耳。”

　　路的转角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滑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住。宋艾朝他挥了挥手，一边拉开车门，“我走了，拜拜。”

　　算是做了一个微表情回应，“拜拜……”

　　这在几分钟前还闹哄哄的地方，随着这辆车的离去，一下子便变得格外安静起来。树叶脱离枝桠的声响，坠落在地，被路过的行人踏碎。

　　关于他是谁。

　　在卡包的时候，白初夏也问过这个问题。

　　她说她觉得他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说让她仔细想想。那时，他看她的目光专注认真。

　　她说，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你告诉我呗。

　　他一愣后微微一笑，沉稳地。向她伸出了手，“孟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