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王县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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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在情绪好转的董兰洁的劝说下，带上年礼，车夫梁伯赶着平头青油布的马车，梁福服侍在身边。当然这一天主要是下官给上峰拜年，因而梁鸿仁出门前有让梁安通知县丞准备一起去，礼物嘛，个人都会备一份。
一大早梁鸿仁几个赶去湖州给知府大人拜年，腊月二十八是正式放假的各个县衙给知府大人拜年的约定日子。当然拜年嘛，这给上峰的礼物是少不了的，不求这礼能让上峰高兴的另眼相待，最起码来年上峰能少找茬。
顺安县虽然穷,但各个职位设置健全,梁鸿仁这个知县下面设有县丞、主簿、典吏和巡检等官员,分掌全县的政务、赋税、户籍、巡捕、诉讼、文教.但是因县里地理位置不佳,每次多雨以致水排泄不出去而形成水涝,导致夏收的收益受好大的影响.
一般有后台的官员都不会选择顺安县,每年县里能保证完成最低的收税标准就很不错了,一个不小心,谷粒无收,县令的那顶乌纱帽就没了,因此这个县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江南有名的穷县,顺安非安啊.
上届的县丞是举人出身,没参加殿试直接出钱走关系成了老家风顺县隔壁的顺安县的县丞,吏部侍郎高兴的很,有人肯到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上任,他不用每三年就发愁找哪个替死鬼去上任.
不过穷也有穷的好处吧,没什么人竞争,而且这个县里的官员素质普遍比邻县的低,这个县丞已经连任3期,是老油条,跟前任贪县令一起剥削鱼肉老百姓,因此年前他也被问罪流放了.现在的县丞是老实巴交的老好人,上届唯一没有同流合污的典吏王惠明,家里也穷的,人口也简单,一个夫人一儿一女.胆小的他怕家里的母老虎是出了名的,秀才出身不爱书面,平时他只喜欢喝点小酒.
梁鸿仁之前找王县丞了解拜年有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结果王县丞这个在府衙五年的人,他居然一次也没参加过,只知道每年的今天县令和县丞,主簿就很头痛,巴不得不去参加.听说不止知府就连同僚也看不起顺安县,言语中多有怠慢讽刺,因此他们哪怕装孙子做小,这一晚的时间也不好过.
仔细想想，不懂阿谀奉承的前典吏现任王县丞之前肯定是人微言轻，备受前县令和县丞的排挤，这样接近讨好上峰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呢，因而梁鸿仁对他的话还是很相信的。
对于谢知府的为人处事喜好等，在京城的时候，岳父有让人帮忙打听，因此梁鸿仁和宋师爷对此有些了解，为此他们还针对性的准备年礼。
不管哪个时候，经济基础都决定上层建筑啊，这不穷县的官员都会受到其他县的蔑视，梁鸿仁有些头疼，希望这个谢大人不会太难缠。
梁鸿仁依靠着国公府这个后台够硬,主簿由他的宋硕宋师爷临时顶替,过完年宋师爷就能转正啦.此时他在京城,因而他这次没能跟梁鸿仁几人一起去湖州.
这年礼在宋师爷回京之前,梁鸿仁就跟他商量好的了,准备有知府谢大人喜爱的柳公权的送梨帖题跋的书法，这个还是他考了庶吉士，国公侯爷让人送的贺礼之一。京八大件，状元红，松烟墨等京都八宝阁的文房四宝。文官嘛，直接送阿堵物只会被嘲笑庸俗，有辱斯文，因此梁鸿仁入乡随俗的准备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书画之类的。
话说他做了这个穷知县，虽然近乎七成的老百姓穷的吃不饱穿不暖，但那些乡绅不少银子，逢年过节他们给他这个知县的孝敬有些喜欢附庸高雅送一些文房四宝书画把玩的物件，有些就直接送黄金打造的财神什么的，要不就把银票藏在礼物里。
只不过负责处理这些的梁安会把握一个度，超过多少价值的东西不能收，所求什么事情可以答应等。这些他在京都就做惯的，因此梁鸿仁不担心梁安处理不好收礼这事。
虽然没下雪，但结冰雪未完全融化的青石官道还是影响了大家的路程。在保持速度的同时不出事，这还都亏了梁府的老人梁伯的赶马车的了得。他年轻的时候跟从国公爷出生入死，因左手受了重伤行动不便而退出了战场，后来功夫不弱的他就留在了梁家五门二房做了车夫。
因为过世的老太爷梁睿轩敬重梁伯，跟他称兄道弟，知他无意娶妻生子，梁老太爷让虎头虎脑年幼失去双亲的也就是梁安的爹认了梁伯为干爹，请他在梁福养老。只是梁伯闲不住，于是他就做了府里的马夫之一，具体他的名字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大家都是梁伯的称呼他。
梁鸿仁外放的时候，梁老夫人考虑到次子的安危，于是请求养老的梁伯跟随来顺安县做个马夫，加上梁安本来就是梁鸿仁身边服侍的，这样梁伯一家也成了五户家生子中的一户。
梁安的爹梁虎力气不小，有点习武的天赋，八岁的他认了梁伯为干爹后，一直敬梁伯为爹，一年半载后，感动的梁伯就放心教他拳脚功夫。十九岁的他娶婆娘的首要要求是孝顺老人，后来梁伯开口为他聘了梁家的绣娘罗氏，婚后罗氏为梁虎生了二女二男。梁安是老大，自小被选为梁鸿仁的陪读，老二梁全跟随梁伯梁虎习武，现在梁虎是护院组长，梁全也是护院之一。
梁福性格比较稳重，一般他跟在梁鸿仁身边，梁安比较跳脱活泼，因而他平时在书房打理梁鸿仁的内务。这次梁鸿仁要去给上峰拜年，由梁福和梁伯跟随，梁安留在家里看守门户。毕竟快过年了，那些乡绅不定时会上门来给老爷送年礼来孝敬或求行个方便，那些能收，那些不能收，梁安还是心中有数的。
“王县丞,你的酒量如何来,天气冷,喝热茶暖暖身子.”
看王县丞这个四十多岁有了一丝银发的下属坐在马车上,大概担心湖州知府等人的刁难而有些紧张,梁鸿仁开口打破车中安静的气氛的和颜悦色的问道.
“回大人，谢谢大人的关心，下官酒量尚可。不愧是西湖龙井，这茶就是好喝。”王惠明小心谨慎的回答。
“我们有缘在顺安县为官，开春我还需要你多多配合，希望我们能让老百姓过上好一些的日子。老百姓日子好了，我们县衙的日子也就好了，到时知府等人也不会为难我们。明年的今天我们就不用忐忑不安，抬头挺胸做人了。
你喜欢这茶叶的话，回去我让阿福拿一些给你，你回家慢慢品尝。元宵后，春耕就要开始准备了，我有些想法，有时间我们坐下来一起探讨探讨以及春耕如何安排等事宜。”
还好，这个县丞老实胆小怕事，这一年来他都是听从梁鸿仁的指挥处理公务。虽然虽然主动性和灵活性，但梁鸿仁觉得这样的人好过狡诈跟自己作对的人，不然光是内杠，不花在公务上，这个县还有什么发展可言。
“大人言重了，只要您吩咐，下官随传随到。虽然下官能力有限，但作为老顺安，我还是希望能在大人的带领下做出点成绩来。”
王惠明的妻子杨桂兰虽然只识几个大字，但她有些小聪明，知道梁县令来这里是要做大事的，因此她叮嘱王惠明老实的听从县令的指挥有肉吃。这不，家里逢年过节，梁县令夫人都会派人送一些实用的回礼给家中，那实际的礼物价值比自家送的礼物高了不少，可见梁县令也不贪那点礼物，只要求当家的听话行事就是了。
对于王县丞的识趣，梁鸿仁满意的点点头，听老婆说过王杨氏精明识时务，看样子出门前她有认真教王县丞如何说话行事。回去让老婆多跟王杨氏亲近亲近做好夫人外交，衷心用心的人应该受到表扬滴。
不错，不错，有这样明理懂事的老婆管着县丞，梁鸿仁相信接下来的种种举动不会受到多大的阻力，或许私下那些府衙的老油条会嘀嘀咕咕，但最起码他这个左膀右臂不会拖他后退。这算不算妻贤夫祸少啊，梁鸿仁有些失笑的摇摇头。
有靠山不好的一面就是他的能力会受到怀疑，做得好，人家觉得应该的，做不好，人家就看笑话落井下石。梁鸿仁来着一年，根基还浅，这一年主要是理清糊涂账，勉强安排了夏收秋耕，他表现出来的能力还不足让那些典吏和巡检这些老油条归顺。
不过梁鸿仁也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徐徐图之。开春到夏收后，老油条和老百姓会有一部分认可他的能力和指挥，到时他可以从中了解当中那些人可用，光头司令是行不通的，人累死累活还没有成效，何苦来哉。现在嘛，他抓住王县丞，又有宋师爷相铺，一切就等着春耕夏收了。
梁鸿仁另眼相待，王惠明老实附和，加上梁福在一旁穿针引线，虽然车厢外的天气寒冷，阴沉沉似乎低压的天空，呼啸的寒风，但车厢里的气氛又暖又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王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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