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国仇胜家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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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白灵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继而温柔一笑：“我是听成闵说的。”
韩五的眼中笑意消减，缓缓道：“成闵也不知此事。”
白灵一边帮韩五收拾散乱的书籍，一边笑着道：“哦~五哥，你看我这次真的是被吓到了，脑袋也不灵光了，那就不是成闵，但真的是忘了从谁那听说的了。”
言罢，白灵突然动作停滞，笑容僵在脸上，因为她发现韩五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面前，一手握住她要摆放书籍的手腕。
“很意外是么？”韩五轻轻道，“我服用了你带来的新药后为何恢复了武功？”
白灵美丽的眼眸中逐渐暗淡失色：“五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五松开手，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道：“灵儿，还记得五年前我和我娘被野狼围攻，你和师傅及时赶来救下濒死的我，你抱着我死去的娘对那些围观的金人破口大骂，骂他们没人性，还不放弃地为我娘施救。每每回忆，我都会想，任这世上有再多美貌之人，都不及那一刻的你。”
“所以，即便你在我失忆后编了故事，在汴京施计赶走了绯儿，又换走了原本以绯儿血为药引的药，甚至……为他们探听情报”
白灵双眸骤凝，韩五接着道：“我都不曾想过要揭露你。”
“我们立场本不相同，你和郭药师结盟骗我没关系，可是，你不该害她。”韩五的眼中尽是无奈，“灵儿，你变了，变得连我都认不出了。”
“我变了？”
白灵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倾满痛苦和不甘的泪水。
“可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变成这样么！？”
韩五摇头，微微叹道：“我只知道从前的灵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加害别人。”
“呵呵，不会加害别人？”
白灵双眸布满晶莹：“所以我就应该看着你救下一个又一个女子，我就应该将她们全都照顾好帮你做好人，我就应该眼睁睁看着你爱上别人而无动于衷，我就应该在傻傻地守了五年之后把你拱手让人，最后还要流着泪祝你们幸福？”
白灵抽泣着，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眼泪，道：“你可知这些年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痛失了多少立功的机会，又受了多少惩罚，你看到良绯她毁容的脸不好受是吧！？你为她传送真气，费劲千辛万苦寻找生肌玉莲，可是，你可曾知道我的这张脸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我的上家毁过多少次，每一次都会用蛊虫将伤口噬咬干净易容成原来的容貌，每一次这样的过程有多么的生不如死！”
白灵双手颤抖着捂住脸，缓缓打开：“可是，我都挺过来了，我告诉自己不要怕，更不要觉得痛，因为我还在你身边，只要能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受再多的罪再多的苦我都不怕，甚至……我想过抛弃自己的过去，和你一同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都被良绯打破了！”
白灵眼中狠捩，愤怒道：“你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将我变成这样，是嫉妒！嫉妒！”
“从她第一天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很不安，结果果然如我所感，你为了她几次差点丢掉性命！可她呢，她心里装的竟然是别人！她终于将你害死了，我本想拼着这条命取四宝救你，可伤心痛苦之时发现你为她绘制的小像，原来你竟爱她至此，从那时起我便开始疯狂地嫉妒她！我让她去取四宝，她若中途死了也算为你了报仇！可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如果等你醒来知道一切，我岂不是把机会让给他人。所以我告诉她只要告诉你是我收集四宝救的你，我就不会说出她害你的事，她同意了，你也答应了和我的婚事，我几乎就要成功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以自己的血为药引救治你身上的毒，你们的毒相生相克，一旦她的毒全清，你也会立即痊愈，到时就会想起从前的一切，就又会离我而去了！”
“我决不能让这一刻发生！”白灵眼中精光浮现。
“所以，我换了你和她的草药，只要她一天治不好，就永远配不出让你恢复记忆的药引。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激她离开韩府，可没想到你却又将她留下来了。后来，她随康王出走下落不明，你便舍弃一切事情去寻找她，救下她还要和她在一处，而她，却是帮她哥哥图谋你的地图，不但如此，她还给你下药！我不能再这样老老实实地等了！我不能再让你为她送掉性命！！”
“所以，我要杀了她！！”白灵早已失去平日里的端庄姿态，猩红的双眼充满着嗜血的味道，“杀了她，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把你抢走了！”
白灵的眼中瞬间出现一抹光亮，但随即暗淡下来，她无不失望至极地道：“只可惜，我失手了！”
“她死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韩五淡淡道。
白灵似乎早料到韩五的这句话，闭上眼睛，仿佛有千刀万剐在自己身上，比曾经的蛊虫噬咬不知痛过多少倍，那掏肺剜心般的生疼是打击？是后悔？她已分不清楚，只知道此刻的她已经全线崩溃，再也无法找到能让她提起一丝丝力气的理由。
她最怕的场景便是此刻。
若是从前，至少她还能在他身边。
永远不会对她说重话的他，一旦开口便是让她永远都无法翻身。
多年来如此珍稀呵护的关系顷刻间支离破碎。
“你走吧。”韩五的双眸不带温度，亦不再看她，只是坐回原处，静静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白灵自知韩五已做了决定，只得默默向门口走去，末了，她依旧不甘心地回过头小声地问了句：
“五哥，在你心里，难道我就不及她的一丝一毫吗？”
韩五依旧闭目不语，白灵哭着推开门走了出去，半晌，一阵轻功抖衣之音而过，屋外再无回声。
韩五这才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桌面。
在这个世上，真正对自己好的人不多，白灵算是一个，所以他才会在得知她是金国细作之后从未采取过行动。
他不是不知她对他的感情，也不是不懂得她刚刚的绝望，只是，是她先越过了那道雷池，他不得不沉默以对。
……
……
绯儿？绯儿？
“谁？是谁叫我？”
白茫茫的一片，良绯赤脚跑在一片银色的地面上，她听到前方有人在叫她，但却听不清，她努力地辨认。
绯儿……我们的绯儿啊……
那声音越来越近，良绯眼中发亮，大声喊道：
“爹！”
“娘！”
“是你们吗，绯儿好想你们！！”
绯儿啊，我们的好绯儿，你受苦了……
那的确是爹和娘！良绯渐渐地看清楚，茫茫白雾的对面是她五年未见的爹娘！
良绯顿时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而爹娘的表情却满是歉意，尤其是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良绯说道：
“绯儿啊，不要怪你哥，要怪就怪爹吧……”
“爹！！……”良绯泣不成声，看到娘也含着泪朝她挥手，“绯儿，不要怪你哥哥……”
爹娘的身影又开始慢慢渐远缩小，一边朝良绯不停摆手，良绯使劲喊着他们想要跑过去，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爹！”
“娘！”
“爹！……”
“娘！……”
“绯儿，绯儿醒醒……”
高祯在良绯床边一边为她擦着汗，一边轻轻唤道：“绯儿？绯儿？”
“啊！”良绯倏地睁开眼睛，“爹？娘？”
“梦见你爹娘了？”高祯问道。
“高大哥？”良绯摇了摇头，想起原来是个梦。
突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不疼，但就是非常热，她下意识伸出手摸自己的脸颊，却被高祯拦住。
“现在还不行。”
“什么还不行？”良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纱不知哪里去了，不自觉微微颔首躲闪。
高祯坐正，认真地道：“绯儿，你的脸可以治好了！”
“你说什么高大哥？”良绯有些没听明白。
“我说你的脸能够恢复容貌！”高祯显得有些高兴。
“什么？我的脸？”良绯终于听懂，也有些激动，但马上欢愉落下阵来，“可怎么可能？”
高祯凝视着良绯，心中依旧拿捏不定，昨夜用药为良绯治脸之时他一直守着她，也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一方面，他有自己的私心，而另一方面，平心而论，他觉得若不据实以告，对那个一直在她身后守护她的男人太不公平。
此刻，看着良绯探求真相的双眸闪动，他顿时下了决心。
他高祯虽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作为大渤海国人，感情之事，他愿意像个汉子一样与别人公平竞争。
“绯儿，你听我说。”高祯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早知你在燕京城，是韩五告诉我的。”
“什么？！”良绯惊讶万分，“是他！？”
高祯道：“绯儿，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良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当时我正随师傅在青州，韩五书信我让我来燕京城救你，他还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生肌玉莲。其实我随师傅学医就是想找到恢复你容貌的方法，到最后却依然晚他一步。复颜丹药最重要的一味药叫做生肌玉莲，传说千年一开花，早已绝迹，但只有找到它才能配出修复容颜的丹药。”
高祯拿出韩五交给他的那封信，继续道：“人人想得到的燕京地图，有的人为了战争的胜利，有的人为了权力的争夺，还有的人为了其中的宝藏。”高祯哼笑一声，“没有人知道，地图里传说中的宝藏其实只是一味药。四百多年前，应天帝史思明改范阳为燕京之时，叫人绘制了两份地图，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要绘制两份，但只有两份地图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燕京地图。除此之外，应天帝还有一样最珍视的东西，他将之藏了起来，绘制在地图中，他的亲信都以为那是一笔极为庞大的宝藏，引得此后四百多年各支各路的明争暗斗。韩五不知用什么方法从地图中找到了那味药的地点，并告知与我，我得到了生肌玉莲，所以现在便可以毫无阻碍地配制让你恢复容颜的药。”
良绯一边听着，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高祯手中的信。
“能给我看一下么？”
高祯叹了口气将信交给良绯，良绯看后，愣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将信紧紧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我哥哥的事他也早就知道了？”
高祯默默点头，开口道：“不但如此，他还知道你哥背后的主使之人。”
燕京城郊林中的溪水边，一名素衣女子站在溪前默默流泪，身后却传来一阵奚落的话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女子微微侧头，泪水不止，却早已飞出一把利刃，直指来人。
那人双指加过飞来之物，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中招两次？”他走到女子身旁，在她面前横过一把带柄长刀，狠狠道：“若不是看在叔父的面子，你的脖子早就在这上面了！”
女子冷傲地回过头，泪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她青葱玉指轻轻推过那把锋利的刀刃，冷冷地发笑。
“韩五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么她也一定会知道，明知她的哥哥一直都在她身边，却还要隐瞒她整整五年，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我的四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国仇胜家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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