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个喵哥伤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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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淡淡的晨曦染红了黑暗。
唐羽血丝布满了眼眶，他紧紧抱着全身心倚在自己怀中的阿双，似在捏紧最后一根稻草般紧得刻入骨髓。
陪着他等了半夜的阿双此时已经沉沉睡去，一脸香甜的模样，被他这般抱着也没有丝毫反应。
唐羽看着他的睡颜，嘴角扯出抹极淡的笑意，心中却早已沉了下去……
昨夜隐身去了镇上救助百姓的人……
没有一人回来。
师兄……也没有回来……
其中意味，早已不言而喻。
他看着不远处的人群，熙熙攘攘地拥在一起，粗衣麻布，带着惊恐和不安。
经历了生死的他们甚至对着面前接应照顾他们的蓝衣人也抱着刻骨的敌意和恐惧，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心说着话，或干脆闭眼睡着，只不时惊醒然后就默默看着山下的火苗发呆。
却自始至终不接受任何的食物和水。
昨日夜里，他们那样紧张的奔上山，脸上身上遍是血渍。
唐羽以为他们后面就会看到唐门弟子。
可偏偏……等了整整一宿，未见一人蓝衫归来。
唐羽看着一个领头模样的白发垂垂的老人似终于平复了心情般走向自己，眼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些什么。却依旧保持着抱着阿双的动作没有动弹。
“他们不会回来了。”
唐羽依旧一言不发，只嘴角挂着笑看着老人。
老人一句话说出时本有些紧张，此时见唐羽脸上安慰的笑，只揉了揉手间的老茧，想着昨夜的情景，心中又是一阵心悸。
自昨夜上山之后，他便看出来了。
只是那时太紧张，又刚刚从生死中逃出，所以也来不及说什么。
此时平复下心情认真看时，才恍然发觉面前的年轻人虽一直抱着怀里的人，脸上不温不怒带着笑意，却又给人种往那儿一坐便不怒自威的感觉，只让人觉得这群人中便只有他才是做主的人。
在面前年轻人脸上的笑安慰下，渐渐散了恐惧的老人慢慢张了嘴。
那个坐落于角落，雪山之下的镇子，叫四合镇。
夜里，一向是四合镇最安静的时刻。
人们渐渐止了白日的辛劳，三三两两归家与家人亲友享受夜里的安静时光。
老人，是那个镇子的镇长，说是镇长，到底也只是管着镇里安宁和鸡毛蒜皮小事的人。
小地方的人，又哪儿来那么多勾心斗角或是你死我活呢。
昨日夜里，他本也如同往常一般就要脱衣进屋睡了的，可谁想，变故，便只发生在那一瞬间。
先是周围升起了极高的火，硝烟几乎瞬间就弥漫了整个院落，只短短一刻，便呛得他有些力不从心，他只道是哪里起了火，才刚穿上衣服打开推门出去看看，门口守门的阿福便已推门倒了进来。
“……”看着扑倒在地上的阿福，他当即惊得退了几步。即使只是一瞬间，他也看见了阿福紧闭的眼镜和身上的血……
再然后，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些身着不认识服饰的人闯入，几乎是踩着阿福的尸体，那样凶狠张牙舞爪的举着刀，有几个已经向着自己扑了过来，另外一人，则是直接闯进屋里砸了所有的橱柜，掏出所有值钱的东西。
“他们是强盗……是妖怪啊！不但抢东西……就是杀人也几乎不眨一下眼睛啊……我从没有见过……我以为我死定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意识有了些混沌，他脑中只有昨夜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身子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剧烈抖动起来，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只手缓缓的握住了他捏的紧紧的手。
“……”老人愣了下，慢慢收回意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那人嘴角的笑意比之刚才更浓了几分，甚至没有再做多余的事，便无形的安抚了老人的心。
似是有了勇气般，老人继续说着。
当时，他也以为自己肯定必死无疑的时候。
可就是那个时候，面前的几个人却忽然就倒下了……悄无声息地便倒在了自己面前……身后还插着什么……
随着他们的倒地，老人也跟着腿脚发软的坐在地上，仿佛耗尽了全身左右的力气。
他只来得及将目光呆愣地移向院子。
那里站着一个一袭蓝衣，银色面具，几乎全身都浴了血，嘴角却仍挂着丝不羁笑意的男子。
屋子里还在搜刮的那个人极快的便回了神，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嘴里叫骂着什么向着那男子扑去。
那男子亦是笑笑，举着手中巨大的武器便是几个电闪雷鸣。
他不知道男子那是什么动作，但是却知道，只这几下，那个怒吼的人便已扑倒在地。
老人怔怔的坐在地上……他以为……他看见了神仙……
“他本来可以没事的……可是他背了我……那些穿着奇怪的人那样多……几乎就是这一段不长不短到山下的路，我不知道他身上多了多少伤口。”
老人低沉着语气一点点的说着，空气中渐渐弥漫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躲闪着每把挥过来的刀……还要顾及着我啊……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可以躲过去的吧……可他还要顾及我啊……”
“等到了山下的时候，那里已有了许多镇民，同时，我也看到和他穿同样服饰的人，或者……是和你一样的衣服……”
“和那个背着我的男人一样，他们全身都是血，脸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干净……那个男人将我放下跟我说，让我沿着山路上山……然后找到一个人，那个人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着的。”
“他让我告诉你……没有想到狼牙狗贼派了这么多人突袭，他说……若天亮没有人回来，就走，立刻走……不要迟疑。”
“还有……他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让我带最后一句话”
唐羽看着那个老人一步步慢慢地走向他们聚集的地方。
看着那些不安的镇民迅速想他聚拢询问着他，甚至拿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自己，而那个老人只是微笑着一一回应，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看着本来又开始焦躁的镇民一个个再次安静下来。唐羽想，或许他并不是个只管鸡毛蒜皮小事的镇长……
他慢慢探手摸摸阿双银色的发，阿双早在那个老人说话的时候便醒了过来，只睁着一双眸子纯纯的看着自己，纯净的眸子那样的干净，虽然不明白老人在讲什么，却也乖巧的不说一句话，只紧紧依偎着唐羽。
柔软的发质在掌心磨蹭出丝丝温暖，给阵阵发凉的身体和心送来暖意，指尖那般细致地划过着阿双的五官。
这不是第一次看阿双长相，却是第一次抱着记住他的目的看他长相。
早在刚刚得知山下情况的那一刻，唐羽原本还抱着侥幸的心便沉了下去……
只此刻的他，只嘴角挂着笑刻画着手下美妙的五官。
纤长且卷曲的睫毛如蝶翼般在风中慢慢颤动，那般美妙的睫毛下掩藏着的是一双妖冶却纯净的金银双瞳，唐羽恍惚忆起第一次见到那双眸子时他心中的那轻微一颤。
嘴角蓦地扯出一抹笑意，指尖却未停地带了些凄凉的继续向下打量，极高的鼻梁下是如樱般的唇，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直看得唐羽心神一动。
他深深望着，眼中似有千万种情绪在顷刻间划过。
手指亦是停在那里，再没有了动作。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过了许久，他忽然慢慢俯下头去，极浅却又极诚挚的在那两瓣嫩唇上印下一吻。
这样干净的一个吻。
原来，不知何时，早已情根深种。
原来，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咳……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羽小心的替怀中人盖了帽子，将那向外好奇张望地整个脑袋都盖了起来后才回头无奈的看向面前吊儿郎当的人，“你今日起的倒是极早。”
“不然呢？”东方筠挥动着手中长毛笔，倒是第一次手上没有捧任何吃食，他极认真地将目光对上唐羽，“再晚怕是只能出账看见这白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我和这呆子两个人了吧？……哦或许走运的话还能看见几只飞禽什么……”
触及他的目光，唐羽的眸子收缩了一下。
随即便恢复了正常，他呵出口白气，笑了笑，“这方难得的净土也已沾满鲜血，我们迟早也是会离开的。东方，你素来一人来去，潇洒大方。我却早已在心底将你比作挚友，我只愿你将阿双治好。此后，怕是再无瓜葛了。”
“……是再无相遇可能，还是再无瓜葛？！”东方筠黑色的眸子凝在他身上，语气更是难得的咄咄逼人。
他的眸子是那种极黑不见一丝光源的，当他定定看着一个方向时，只看他眼睛便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好在，这双眸子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眯着。
只此刻这般认真，对着的却是唐羽。
唐羽嘴角依然是那样温温柔柔浅浅的笑意，他低了头不再看东方的目光，而是看着被包裹在披风里，然后不断挣扎着的小脑袋。
“……”似是已看管他这般躲避的态度，东方筠忽然叹了口气，他再次眯了眸子，将目光看向空中的云雾散漫，“你真的想好了？”
闻言，唐羽震了一震，依旧没有抬头，他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怀中的人，手上的力道却在为止的时候渐渐加重，深深地喘着粗气，他感受着怀中人胸膛的暖度，极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唐羽他们收营走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甚至还未开始化地上的雪。
他站在顶上，看着已看不见硝烟，甚至看不到一丝东西的山下，眼里闪过些什么。
他慢慢低了头看手上面具，银质的面具早已没有了以往的干净，点点血渍妖娆刺着他的眼眸，他想着那个老人最后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话。
他微微捏紧了手，看指尖银粉随风散去，消散在皑皑白雪中。
“他说，我愿以我鲜血，纵你一世温柔……”
我愿以我鲜血，纵你一世温柔嘛……
师兄，若真如我所想……便注定欠你。
阿双什么都不知道，只乖乖地跟在唐羽后面看着他收拾东西，然后再在唐羽探手摸摸他的头之后笑得眉眼弯弯比蜜还甜。
只那双手，却始终罩在披风中就是不肯拿出来。
唐羽叫了几次见他只倔强的摇头，也就作罢了。
这样乖乖的阿双。
变故只发生唐羽将他带到一直蜷在角落看戏的东方筠身边时。
看着唐羽将自己交给东方筠然后转身就要走的阿双，似乎明白了什么，嗓中忽然溢出声如幼兽般的嘶鸣，一直埋在披风中的手极快的伸出拉住了唐羽的手。
见唐羽回头看他，才眉眼弯弯的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提出来放到唐羽面前，“吃……栗子……热的……”
“……”那是昨天他们去街上玩时唐羽给他买的糖炒栗子……
唐羽只在一瞬间便觉得自己的鼻子算了，他嘴角依旧挂着笑伸手拿了一个栗子，笑了笑，“恩……热的……”
阿双却立刻收回了手中的栗子。
他捏着手中的袋子，眼睛却仅仅看着唐羽，一向笑眼弯弯的眸子此时遍布血丝。
“骗子……骗子阿羽……明明已经冷了！”
“……”
“栗子冷了……暖暖没有了……所以阿羽要走了嘛？”
“……”
“阿双一直有在暖，明明一直有在捂暖暖的……可是为什么还是冷了……”
“……”
“阿羽明明说过不会离开的啊！！！是因为阿双把簪子丢了嘛！！！！！！！”
“……”
“阿羽不要离开阿双……阿羽！！！！！！！！！！！！！”
唐羽到底是走了，在阿双近乎绝望的嘶吼中没有回头的走了……
他无法预知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会遇到什么，更无法保障阿双在他身边的安全，他只求阿双能安稳地度过余下的此生。
并且……
忘了自己……
他本是一座空城，却为他开满繁花似锦。如今，亦可为他舍尽荣华。
虽可能此生再不相见，却已然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这个喵哥伤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