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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危险的守城之旅与叛逆的溪流 第十八章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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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危险的守城之旅与叛逆的溪流
翌日清晨,清音及守城援兵在宫门前整装待发。
“太好了,赶上了!”子昔从军中冒出来。清音惊得说不出话。
“你……你要做什么?今日是你大婚之日!”
“我跟你去啊。成婚找个人替我拜天地就行了——早就安排好了。”
“什么?”清音彻底懵了。
“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嫁给那条整日阴森恐怖的大墨鱼?”
清音正欲反驳,却僵住了——水云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后。
“你是来找你的新娘的?”清音故意问。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水云墨说道。
“约定?事到如今,大墨鱼——我不得不说实话了。我只想和我爱的那个人在一起,不想嫁给你。”子昔以为他是来抓她回去的,干脆摊牌。
清音已经冷汗直流,水云墨却一脸茫然。
“你以为本王想成这个婚?只望公主配合演好这场戏——之后你可以与你所爱之人相聚。”
“好,这可是你说的。”子昔坚定地看向云墨,又拉住清音的手,“陛下,我从前一直所爱、所信任的人——就是清音!让我们一同走吧。”
水云墨神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向清音。
“上月我出使庄湘时偶遇子昔,当时不知她是公主。我女扮男装,让她误会了……”清音手忙脚乱地解释。
水云墨缓缓闭了闭眼:“子昔公主——看来我们当真缘分不浅。好,你们走吧。”
子昔欢呼雀跃:“谢陛下!”拉着清音便向宫门走。
“我会等你的!”水云墨朝清音喊道。
清音回头,看到他坚定的笑容——心头多年积压的那团阴霾,就此意外地散开了。
迎着春风,队伍向崇城进发。滕崎光在圣城未赶上出发的队伍,独自骑马追了好远才追上来。路远且寒,子昔凭着战场经验向众人说起蛮族之事:“蛮人天性争强好斗,以武力征服为信条。内分血门、魔人、尚野、黑里四部,统帅军政。蛮人力大过人,且善用毒物、暗器,杀人手段残忍——所以人称‘猛兽般可怕,魔鬼般残忍’。”
“他们可有弱点?”清音问。
“也许有——但还不清楚。”崎光接口道,“我最后一次与蛮族交手时,竟在他们军中见到汉族士兵。蛮族首领为扩张势力,广招各族人才,助其称霸天下。”
“看来他们的入侵是蓄谋已久。”清音叹道。
“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崎光问子昔。
“我国常与蛮族冲突,自然知根知底。”这女人不简单——崎光暗自思忖。
入夜后,一行人安顿于霍镇。听村民哀叹,蛮人已数次洗劫此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员们早已跑光。“我们信尚明王会来救我们,可只怕还没等到,人先没了……”村民们神情悲戚。
众人暗暗下定决战之心。最终商定:大部队按计划前往崇城,清音、崎光、子昔及两百步兵留下守卫霍镇。
大部队走后,清音等人守了三天。连日奔波,她始终疲惫。
夜里,两人同卧一榻。子昔靠过来:“清音,若你真是男子,就会爱我吗?”
“若是——也许吧。”清音困倦欲睡,忽被一种温润触感惊醒——子昔正吻她脸颊,馨香之气近在咫尺。
“别这样……我不太习惯与人这般亲近。明日还要早起,睡吧。”清音无奈道。她心里早已有了人,再装不下别的了。子昔伤心地转过身去,一夜无言。
次日,蛮族强盗果然再来。镇上空无一人,只闻猫犬乱叫。太阳昏黄,黄风卷沙。不多时,马蹄声、号角声、狂乱的呼喊由远及近。
“放箭——”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清音率众冲入敌阵,大拼杀就此展开。
她挥动斩邪剑,行云流水般放倒几名蛮卒。她以为蛮人不过如此——实则因自己武技大进才得以制敌。她一边应战,一边寻找子昔——见她身手敏捷,双手短刀舞得如飞燕翻空,清音总算放了心。
远处,滕崎光却投来质疑的目光。
蛮人终被击退。清音受了些轻伤。子昔端药来替她涂抹,崎光却一脸冷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质问子昔。
两人皆愣。“崎光哥,怎么了?”子昔无辜地问。
“别再装了。从你进宫我就怀疑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庄湘公主——只是未摸清你的底细。你有何居心?”他目光凌厉。
子昔脸色一沉,转而妖娆地笑了。“我是假的——但我从未做过伤害清音的事。”
“露出真面目吧!”崎光掐住她下巴威逼。
“你有何证据?”她冷笑。
“第一,身为庄湘公主,却屡犯汉族礼节,生活习惯迥异,甚至主动提出假成婚——这不是蓄意破坏联合是什么?第二,你对蛮族内情如此熟悉,实难不让人怀疑你是蛮族细作。第三,今日交战时,你处处刀下留情,故意放走敌人。我一直在盯着你——你还想狡辩?”
清音闻言惊愕——她记起溪流那双幽蓝的眼眸,与那出类拔萃的身手……
“我不是汉人,不懂汉礼,可这并不能证明我是蛮人。假成婚的主意陛下也默许了,我这是为他分忧。若我是蛮人,又何必把本族之事告知你们,自寻死路?”
“这恰是你的高明之处——用真话博取信任。但你透露的那些信息毫无用处,半点破敌之策都谈不上。”
子昔看向清音——她的眼神也变得冷峻起来。清音忆起燕都那一幕:被洗劫的人家皆被蛮贼杀害,唯独蹲在角落的溪流毫发无损……她不觉脊背发凉。
“既然如此……”子昔眼中寒意更重。
“你想干什么?”崎光拔剑护住清音。
“我想干什么?当然是打垮你们的力量——没想到被你们看穿了。”话音未落,子昔手刀如风划向崎光。崎光早有防备,两人真刀真枪斗作一团。
清音看着,脑中却仍想着平日溪流那些关切与爱意——真的没有一处伤害过自己。可她是蛮族细作——难道之前的种种都是伪装?只待时机成熟?
“清音,快来帮忙!发什么愣!”崎光喊她。
一柄手刀飞来,清音闪身避开,拔剑跃起,目色冰冷。两人刀剑相击,快如闪电,难分高下。
“你为何骗我?”溪流一刀劈来。
“这话该我问你!”清音反问。
“你永远不会爱我——因为那个该死的水云墨!”
“我没有骗你!”
“你说过——若你是男人就会爱我!”
“可我不是!”
“你去死——”
那一瞬,清音的剑被卷飞,另一把手刀狠狠刺入她腰部。她最后看到的——是溪流那绝望、扭曲、幽蓝泛光的眼眸。
血光迸溅。崎光扑来时,溪流已甩出一连串暗器,闪身逃走。
清音昏迷两日,高烧不退。崎光寸步不离,换药、煎药、喂药。郎中留下外敷内服的药方:“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终于睁开眼,见崎光满面尘灰、疲惫不堪,心中愧疚难当。留守霍镇的人已赶赴崇城,只余他们二人。
“你休息吧,我没事了。”她一动,腰部剧痛。“那日砍伤我的人是溪流……她恨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杀了那个奸细。”
清音轻轻摇头:“是我先让她误会的……是我伤害了她。”
“不管怎么说,她是蛮人。幸亏发现得早,否则两军交战时必出大乱。”
“是啊……她是我们敌人。而我曾当她是朋友。”清音眼中尽是哀伤。
屋中弥漫着药味。数日来崎光忙前忙后,清音在春日初开的花树下静养,望着满树樱花。
“溪流若不是真公主,那么两国联合的约定也未必可信。”清音沉思。
“或许庄湘已降蛮族,又或许公主是假的而国王不知情——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
“那碧宫……”
“你是担心尚明王吧。”崎光一语道破,“放心。我与尚明王早已议定——静观其变。”
“你们早知她是细作?”清音惊愕。
“早便怀疑,只是怕你不信——再者,你那时整日躲着他,他没法告知你。他怕公主加害于你,才一直暗中守护。你不觉得每次你与公主独处时,他总会恰巧出现么?”
清音忆起——确实如此。水云墨为她费尽心思。
“原来你们背着我暗通款曲……崎光兄,为难你了。”
“没事。以后别再轻信他人了。”
“我以为那次争吵后,你们关系已势同水火。”
“是,的确。但现在大敌当前,暂且结盟。”两人都笑了。
“有你和云墨在,我便什么也不怕了,大哥。”清音道。
崎光拍拍她的肩:“看到你笑了,真好。”
因伤势未愈,清音只得取消崇城之行,待好转后回碧宫从长计议。每日崎光出门砍柴买药,尽量早归。
这一日,清音独自躺在院中藤椅上。忽听脚步声——她以为是崎光回来,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杀气渐近。一柄刀直劈而下。清音从藤椅上滚落,伤口撕裂。她拼命扯掉毯子,应对偷袭者。
可是——头痛欲裂,高烧未退,视线模糊,她根本无力抵抗。
是溪流吗?不……不可能。
“暮清音,你可还记得我?”那人俯身抚她的脸。
“是溪流派你来的?”清音虚弱地问。
“正是。”
“那就动手吧……我已快死了。”那人举刀之际,她道:“若能替传一句话——我暮清音从未骗过她。”
“你不恨她?”
“恨,却仍想再见她一面……可惜……”
话未说完,清音支撑不住颓然倒地。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印着花纹的俊俏脸庞,幽蓝眼眸泛着晶莹的光。
“你从不恨我——我的所作所为,你也不恨?”她蹲下来,抚了抚清音的脸。
“为何接近水云墨不比接近我更方便?”
“因为他从不给我机会——那男人固执得令人发指。”
“可笑……我竟为不能回应你的感情而愧疚。”
“我也有个问题——凭你的剑法,那日我不可能伤到你。为何?”
“因为发现我视为朋友的人竟是细作——我很伤心。”
溪流浅笑,弯下腰来:“日后若在战场上相见,我必杀你。”她拉过清音的衣襟,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放开清音——”崎光声音忽至。溪流一闪身,消失无踪。
清音昏沉中做了一个梦——云墨骑马向她奔来,溪流鬼魅般从身后一刀刺穿了他。
“云墨——”她惊呼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是崎光救了她。
“清音——你醒了?哪里不舒服?”他扑到床前。
“我一个人来到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她的声音虚弱而破碎,“在我自己的国度,生活虽平淡却不会有生命之虞——不会沾上血腥与死亡。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赔上性命去拯救世界?我……好累。我感觉自己已到极限了。”
“清音——别说胡话!你不会死的!”崎光握着她的手,急得眼中含泪,“别睡!你还要与我并肩作战!”
他忽地抬起头:“你忘了——你是为了寻找你思念的人才来的。水云墨——你忘了吗?”
清音猛然睁开眼,泪水淌下。
“他在哪?”
“只要你撑下去——我这就带你回碧宫见他。”
崎光重新包扎了她的伤口,披上厚袍,找来马车即刻启程。
赶了两天路,终于抵达圣城。清音始终半昏迷。士兵们见状无不惊恐。崎光悲愤地吼道:“尚明王在哪?”
“陛下两天前赶往崇城救援了。”
他疲惫不堪,难以置信,良久才道:“派人传信——清音大人危在旦夕,请他速归!”
他抱起清音,冲入碧宫:
“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