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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三破日(十六) ...

  •   “不行!”金守正阻止地道。
      金姐都快被丈夫的大嗓门震晕了,她拉住他,急切地问道:“老公啊,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呀?”
      “明明两个人都点不亮蜡烛,凭什么放过那小子!”金守正像堵墙似地横在山本一夫和珍珍之间,手指向站在另一端的况天佑。
      小玲面色平静地道:“山本一夫是第一个被发现的,当然要先来后到了。”
      “万一这家伙才是被附身的那个,你还要我们在这里干耗多久!”金守说得正义正言辞。
      况天佑无语,他都已经这么低调了,可还是被人家揪了出来,没辙的他只得对马小玲酷酷地要求道:“你直接用驱魔棒打我吧。”
      小玲对况天佑悉听尊便的态度不满,金守正同她唱对台,他竟然还帮着拆她台,遂没好气地道:“你说打就打?万一真把你打死了,我岂不是罪孽深重?”
      “好啊,人前人后两套准则,我就说嘛,你干嘛老是偏袒这小子,原来你们两人有一腿啊?”金守正火眼金睛,二人的互动在他眼里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鬼才喜欢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金守正瞪大了眼:“就你们这样想让人家说你们清白都难!”
      “你还说!”小玲气急败坏。
      “你想把我怎么样?”金守正朝马小玲处走了三步。
      小玲手中拿着驱魔棒,警告道:“别再过来了!”
      况天佑上前,挡在了二人的中间,保持着一贯地冷淡口气,对金守正道:“你还是先冷静一下比较好,别忘了,嫌疑人还包括你。”
      “你……”金守正被呛了一下,强硬地回道:“我说不过你们年轻人,但我这个老头子要告诉你们一句,公道自在人心!!”
      小玲并没有被他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影响到判断,理智尚存,只是脸色不太好。
      “你们别吵了。”怎么变成天佑和小玲还有守正叔三个人的口角了,眼看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们却吵得那么凶,珍珍忍不住打断道。
      金姐在后面撸着丈夫的背脊,担心他这样下去迟早要高血压发作,皱着眉对马小玲道:“马小姐,几个人当中就你和珍珍还是小姑娘,珍珍已经有了男朋友,你又不愿意轻易下手,那干脆你和这位况先生临时组队,试试你说的那个办法,速战速决吧。”
      马小玲平时再表现地如何强势精明,可终究是个连恋爱都没有,更别提接吻的22岁年轻女孩,被金姐这么一说,实在是恼了,这难不成也能凑对?
      “小玲,你别冲动啊。”珍珍觉得金姐的点子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墙壁上的挂钟残酷地提醒着在场的人,1点还差5分钟,最后的期限越来越逼近了。
      ……
      驱魔棒如果是根普通的长棍,此时恐怕就要被马小玲捏断了,电光火石间,她拉过况天佑,强行让他转身,覆了上去。
      正中傻眼,他刚才的提议是为了引出阿平,可不是让未来师傅以身士卒啊。
      “你满意了吧?!”小玲说完就顺势从正中那儿拿过装着心灵蜡烛的纸灯笼,片刻后,黄灿灿得烛光亮起。
      金守正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去做,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他没再理睬她,而是转过身,对着珍珍道:“珍珍快到我们这边来,阿平肯定是上了他的身。”
      珍珍当然听明白了守正叔话里的他是指谁了,可就是因为他三番两次的挑拨让她觉得他才是那个最可疑的:“守正叔,你好奇怪啊。”
      “我?”金守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哪里奇怪了?”
      珍珍越想越觉得有古怪,虽然平时守正叔不太回家,可在她的印象中,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根本不会像刚才那样离间别人,便把心里的话一骨碌地说了出来:“我和一夫是情侣,接吻很正常,你却一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模样,还有啊,你看似在帮我们,却更像是心里有鬼,掩饰着什么!”
      这段话说完,小玲都想为珍珍喝彩,讲解得很透彻,有理有据的,这样看来,金守正的不正常实在是太明显,哼,可恶的臭警察,她的初吻啊……
      马小玲的吻和她的性格南辕北辙,那么软那么甜……等等,他究竟在想什么?!别是色欲熏心了啊!况天佑强迫自己别再去想这乌龙的一吻。
      “我不知道珍珍你在说什么?”金守正的眼底闪了闪:“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么怀疑我当真是让我伤心。”
      “阿平,你还是承认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山本一夫拥着珍珍,淡淡地陈述道。
      被珍珍这么一说,金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老公是不对劲,立马拉着儿子朝马小玲处挤去,还尴尬地朝着她笑笑,谁叫她就在刚才还出了那么个馊主意啊。
      嘉嘉从刚才开始就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不是她不想帮女婿而是她自己都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被阿平上了身,见事情有了回转,脑子里也是灵光一闪,赶紧道:“金姐,你问守正一些他肯定知道答案的问题?”
      金姐不是个木讷的人,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就茅塞顿开了,虽然平时她爱串门子还很喜欢八卦,但也不是什么家常事都往外叨唠的,阿平不知道可守正知道的事情她这儿太多了。
      “老公,你还记得当年向我求婚时,对我说的话么?”抬起脸问道。
      金守正,不,是阿平,他支支吾吾,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因为附身只是借用他人的身体而非把宿主的所有记忆和感情都传承,他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鬼面目:“你们今天就把命都留在这儿吧!!”
      “闪开!”小玲挥开况天佑,灵活的身体窜到了前面,一棍子就打到了金守正的身上,成功把二人分开。
      正中见事情终于明朗,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马小玲面前露脸,兴冲冲地点燃了纸灯笼,走过去帮忙道:“我来帮你。”
      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张椅子绊了一下,摔倒了,这下可糟了,心灵蜡烛在他喊痛前就先把最外面的一层纸给烧着了。
      马小玲从来没指望过金正中能一下子变成她的得力助手,她环顾着四周却始终不见阿平,喊道:“再点蜡烛!”
      “刚才烧掉的是最后一支。”正中酿酿跄跄地站起身,脸上是犯了错的表情。
      事已至此,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小玲没了道具,只得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仔细辨别阿平的方位。
      她本来站的好好的,可对面的橱柜忽地向她飞来,控制着身体往旁倾斜,擦肩而过。
      下一刻,更多的东西袭来,小玲的身影忽闪忽现,躲过了一道又一道地障碍,可是始终不见阿平。
      山本一夫护着珍珍全身而退到嘉嘉身边,对马小玲的处境视若无睹,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人,既然她这么有本事,那就让她自己能者多劳去吧。
      “你没事吧?”况天佑帮着踢掉了一个折叠床,关心地问道。
      小玲虽然泼辣却并不是不讲道理,见他帮了忙,轻轻点点头,她到现在对刚才的那一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干嘛还要奉献出自己的初吻呀,都是况天佑的错啊!!
      况天佑把袭向他们的家具全部挡掉,也和小玲一起观察着周围,然后,前面的空间一阵扭曲。
      “告诉你们,谁都不能逼我去轮回。”阿平的身体从虚到实,显形道。
      过道很窄又堆满了杂物,小玲二人不得不向后退,警觉地望着出现在前面的阿平,嘉嘉一行人也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对峙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金守正的身体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边,看样子是晕过去了,所有人都想帮阿平,可是阿平已经不是生前时那么温和的脾性了。
      ……
      “哎呀,什么情况?我在外面捡到了这个,是不是你们的呀?”
      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杏色风衣的女人突然把门打开,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纸扎灯笼,歪着脑袋惊讶地望着一屋子的人,不明白他们聚在一堆干嘛,而且灯不开,房门也没上锁。
      珍珍是最靠近门这一边的,她赶忙抢过心灵蜡烛并点燃了它,反应又极快地照亮了平哥。
      阿平也想去抢夺蜡烛,无奈距离太远又隔着那么多人,终究还是迟到一步地被烛光笼罩。
      “王珍珍,放开我,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还对我假好心?”阿平愤愤地说道。
      珍珍在男女关系上是不喜欢平哥,但他对她除了逼婚那件事外也是真的好,她不至于连善恶都分不清,打定了想要感化的决心,她诚挚地开口道:“平哥,我们是真心想要帮你的,你跟我们走吧,不然就要错过时辰了。”
      “别装蒜了,快点放开我。”阿平根本不信她说的话。
      小玲的视线触及到挂钟,急着道:“珍珍,你带他上天台。”说完便自己先走一步,去了平台。
      正中见未来师傅都走了,就一边拉着母亲的手一边道:“妈,我们快走!”
      “不行啊,正中,我们走了,你爸爸他怎么办呀?”金姐不放心地道。
      事已至此,瞎操心也没用,遂道:“别管他了,他有平安符不会有事的,走啊!”
      嘉嘉见金姐被正中拖走,也着急了,人都走光了,万一有什么事的话,他们都不是阿平的对手:“我们赶紧也上去吧。”
      “珍珍,你跟在伯母身后,我来垫底。”山本一夫与珍珍对视一眼后,温和地嘱咐道。
      珍珍点点头,牢牢地握着纸灯笼,她很害怕,可也知道现在的场合容不得她紧张。
      嘉嘉听从女婿的安排,转过身走出了阿平的家,对身后的珍珍打手势,示意她跟上。
      珍珍亦步亦趋地侧走着,既要保证不让平哥钻了空子又要确定前面的路和台阶。
      山本一夫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时刻注意着罗开平,准备一有不对就出手,哪怕是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僵尸身份。
      房间里人去楼空,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况天佑和那突兀地冒出来的女人。
      “呵呵,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先走了,改天再找你们聊天。”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
      况天佑对她点点头,就见她如脱兔般地朝着门外跑去,乘着电梯走了。
      ……
      “这么想要我去轮回,其实是你们怕了我吧。”阿平泛着青色的脸在烛光下显得阴森森地:“你们心里一定是想让我下辈子最好做猪做狗。”
      “不对!”况天佑从后面赶了上来,反驳道:“别人我不敢保证,但珍珍她是真的对你好,她不想见到你继续害人。”
      山本一夫对况天佑的插嘴很是不满,珍珍是他的女友,还轮不到他来替她辩护,便也对着罗开平道:“要不是因为珍珍不想你加深罪孽,你现在早就被马小玲打得魂飞魄散了。”
      “她对我好?”阿平憎恨地望向珍珍以及站在她旁边玉树临风的男人,自嘲道:“你们都在骗我,我罗开平是什么人,我自己会不知道?她把我当做乞丐,高兴的时候施舍我一下,背后却是在嘲笑我没有自知之明。你们明明每个人都看不起我,却装着好像对我很好的样子,除了我妈以外,你们个个对我都不好!”
      “我没有……”珍珍忍不住叫出声,然后……心灵蜡烛的火光消失了。
      “……”
      低下头望着自己手里已经灭掉的纸灯笼,珍珍非常懊悔,她怎么在这种时候犯下了不能挽回的错误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罗开平见事情竟然朝着对他这么有利的方向发展,不禁仰天长笑,天助他也,朝着珍珍步步紧逼着。
      罗开平对自己胸有成足,可山本一夫更不是吃素的,一把拉过珍珍,把她护在身后,手一伸,狠稳准地掐住了罗开平的脖子,把他逼靠在了墙边。
      “你还是听珍珍的话去投胎吧!”山本一夫在他的耳边说道,抵着他整个人往平台走去,不容他拒绝。
      珍珍担心地走到一夫的边上,见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才稍稍放下了心,又瞧平哥是真的无法动弹,语重心长地继续道:“平哥啊,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一丁点儿也没有啊,你相信我!”
      阿平尽管已经成了鬼,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无法出声的,只得被迫听珍珍的说教。
      “也许有很多人因为你生前心地好就去占你的便宜,可能还有人在背后笑话你连吃亏的事情都肯做。”珍珍把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现在不说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说了:“你知道么?小玲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你解决掉,但现在却情愿绕一个很大的圈子来帮助你轮回!”
      珍珍对阿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想要感化他,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让一切都结束在今晚吧。
      “难道我们不知道今晚留在这儿会有多凶险么?可我们还是选择留下了,冒着生命危险地想让你去转世,就是因为你对我们大家都很好,我们才不希望见到你做错了事。”还记得好多小时候和平哥一起玩耍的记忆,那样的他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山本一夫扣着罗开平,听着珍珍的那些话,自己也在思考着,人生的轨迹太复杂,岔口那么多,却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棋差一步,满盘皆输,比如从前的他,可造成最后局面的那些过程中又有多少是与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的?
      失去了阿雪,他感到伤心又绝望,因为再也无法忍受最爱的人离开他,所以才咬了女儿,想要她能够永永远远地陪伴他,一辈子承欢在他的膝下。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十年,迎来一个又一个蓬勃的朝阳,自己的心却像是那已然西下的夕阳,黯然失魂。
      足不出户的他难道不想出去么?不想与自己最爱的妻子亲密么?不想去好好地把女儿教导成才么?
      答案是日思夜想,想到肝肠寸断,可他不能,阿雪她们吃的是白米饭,而他的食物却是鲜血,猩红色得诅咒。
      如果让别人知道山本家的家主竟然变成了嗜血的怪物,他死不足惜,可他的妻子还有女儿往后又该如何做人?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但直到阿雪无法挽回地死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他变成了怪物,可也获得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完全有能力去照顾好自己的妻女!
      可笑的是,这样的醒悟太晚了,之后的一切全都变了,女儿恨他、离开了他,身边除了景臣,再无可以相信的人。
      未来不知道,他这个做父亲的为她料理了多少是非,替她事无巨细地打点好一切,甚至是她以为被冷落的景臣都被他悄悄地安排在她身边,日夜保护着她。
      他是她的父亲,他可以对任何人残忍唯独对她不能,他尽可能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反观自己却犹如玻璃制品般,总被她伤得碎成了一片片,独自舔着伤口,巴望着门外,盼望她早点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三破日(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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