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三破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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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拉住珍珍，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珍珍得知了原来这段时间发生的命案竟然都是出自爱子心切的平妈之手，她就是嘉嘉大厦里的脏东西，而上次吓唬她还有楼里住户的则是阿倩的鬼魂，正中已经全部坦白了。
珍珍心有后怕，今天要不是有一夫陪着她，他又是练家子，她就会被……
山本一夫默默地站在一旁，一片吵杂声中，他的眼中只有那道倩丽得人影，如梦似幻，美好得令他动容。
突然，他若有所感地抬头，下一刻便拉住珍珍和嘉嘉往另一侧挪了几步，几乎是同步地遮住了珍珍的眼睛。
“啪——”重重地一声，楼上有重物砸在了车上，车玻璃应声而碎。
嘉嘉惊呆了，其他在场的住户也被震惊了，车顶上一动不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开平，以及平妈。
“这是怎么回事？”嘉嘉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便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不让这些污了她的眼。
“一夫，妈咪，怎么了？什么东西掉下来了？”珍珍只听见巨大的声音，但视线却被一双大手遮住了。
山本一夫将她揽在自己的胸前，手依然没有放下：“珍珍，别看，那个裁缝跳楼自杀了。”
“什么？”珍珍大惊失色，尽管之前遇上的那些事让她很不舒服，可平哥……平哥他也罪不至死呀，他这又是何必：“一夫，让我看看，我不怕的，怎么说也是邻居一场。”
“珍珍啊，你乖一点，他……总之，他人都没了，你还是别看了！”嘉嘉劝道，阿平的死相太可怕了。
“妈咪啊，一夫——”珍珍拿不定主意，可一夫和妈咪都不让她看，好吧，她还是听他们的吧：“恩，那我不看。”她转过身子，扑进了有着淡淡雪茄香的怀抱中。
山本一夫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他担心珍珍会把这个裁缝的死怪罪到她自己的身上，所幸，她并没有这么认为。
这时候，况天佑他们也赶了过来，比起其他人的害怕，马小玲更多的是不安，要知道今天是三破日，当她凑近的时候，眼里透着果然。
罗开平身下的车子不是其他的，正是刚才被她贴了封条，装着无数孤魂野鬼那辆，现在因为受到重力的缘故，车身已经漏洞百出……
“糟了，那些鬼魂都被他吸进去了。”小玲直视着罗开平凸出的眼珠，蹙眉。
况天佑面上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但心里的担忧甚深：“有办法可以阻止么？”
作为专业人士的小玲摇头：“不行，今天是三破日，即使毛道长在世也无力阻止。”一甲子一次的大凶日岂是那么容易说破就能破的，更何况，还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他们。
于是，二人只能干站在原地，看着死了的罗开平再次睁开眼睛，双眼暴突，怨气缠绕地对着在场所有人咬牙切齿道：“我认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要为我妈报仇，我跟你们誓不两立，不死不休，在回魂夜那天晚上一定会来找你们的，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脑袋一垂，彻底断了气，死不瞑目。
“啊——”众人吓得是直哆嗦，也包括珍珍，她虽然没看见，但那带着诅咒般地誓言还是入了耳，她瑟瑟发抖。
“这……”嘉嘉望向小玲，嘉嘉大厦可是她的命根子，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待百年后，她要怎么和丈夫交代呀。
小玲环视一圈四周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已如惊弓之鸟的老街坊，才道：“阿姨，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我在这里等搭档过来，就不上去了。”墨镜后的眼睛带着谨慎地直视着山本一夫，随后才对嘉嘉他们道：“谢谢你们照顾复生。”
“不用客气，应该的。”嘉嘉虚弱地回道。
山本一夫直接无视况天佑的敌意，圈住珍珍，对嘉嘉道：“伯母，你脸色不太好，先上去坐一会儿吧。”他也想要让珍珍快点去休息，刚才这一吓，本来就不大的胆子现在更小了。
嘉嘉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老街坊们抱歉道：“我们也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房东，我觉得对不起大家，我会尽快想办法化解这件事的。”
一阵悉悉索索，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不信，本来就迷信的他们在亲身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心里已经有了一番结论。
他们连招呼都省去了，一个个前仆后继地上楼，准备连夜走人，这地方闹鬼，脏得还不是一点点，裁缝平是要找嘉嘉大厦的每一个人报复呀，他们还没活够呐，于是，一大堆的人呼啦一声就没了踪影，只余下尴尬的正中和金姐。
嘉嘉也不生气，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危难当头，方见真心。
“妈咪啊。”珍珍见妈咪这样，心里的害怕被担心覆盖了，她抱住妈咪的胳膊，安慰道：“小玲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啦。”
嘉嘉拍拍女儿的手，又望着女儿身后高大的女婿，这才勉强露出点笑容，强打起精神地道：“嗯，妈咪没事，我们上楼去吧，小玲，阿姨这次要麻烦你了。”
“阿姨，我也是收费的，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玲跟上了步伐，一边这么说着。
这个世界上，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她出力，嘉嘉给钱，货物两清，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待几个人都离开后，况天佑才打了电话，通知警局来人，寒风腊月正当头，脸上的霜寒，驱不散的心结。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角落里，山本未来心情复杂，那对母子的结果可以说在预料之中，也可以说是出乎意外，她没想到那个儿子即使死也要同母亲在一起，她联想到自己，一个连死都不能的僵尸，求死不能，而这正是拜自己的亲生父亲所赐，那个自私的男人。
下一刻，她眼中的的嘲讽全部变成了不敢置信，因为那人，和她的母亲山本雪长得完全一样的女人，确切说是女孩，她心绪全部集中在那一点，连人走了都无法从震撼中抽离出身。
堂本真悟一直跟着未来，他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内心的起伏该是有多么地剧烈，他没有打扰她，仅仅是安静地陪着她。
这50年来，他犯下的错误太多太多，被他杀掉得那些无辜人的性命可以堆成一座大山，罪孽滔天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他自知罪无可赦，但未来……她是真的无辜，这些年来即使是为了食物，挑的也是那些社会败类。
“真悟啊，”未来倔强的脸上露出了脆弱：“她是我妈妈的转世，一定是的！”想要和她说话、想要碰碰她、想要亲近她的冲动如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真悟上前，握住她的手，想给她力量，可现实是残酷的，他必须点醒她：“未来，你先冷静下来，你没发觉山本一夫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么？”
未来听到这个名字便如同刺猬般地竖立起根根毛发：“我不能让妈妈的转世和他在一起，他会把她变成僵尸的。”说着便想冲出去。
都是黄眼僵尸，真悟的能力并不是速度方面的，却也紧追其后，他很着急，因为未来的性格。
“小姐，请您止步！”角落的尽头，高大的身躯将前方的通道堵住。
未来见到来人，惊呼道：“景臣叔叔，他让你跟来香港了？”
景臣也是感慨万分，再次见到从小看到大的未来，他恪守主仆礼仪，轻点头道：“小姐，请您跟我回通天阁吧，家主……他，他一直都很想你。”
未来也并不是对谁都那么任性的，她也有非常温柔的一面，比如面对母亲，又比如面对景臣叔叔，前者是因为母女之情，她的过去几乎等于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而后者则是感激之情，没有他，她和母亲或许早就饿死了。
当年随着中日战争的逐渐白热化，国内经济却呈现越来越糟糕的趋势，父亲不在身边，什么事情都是母亲一个人在苦苦支撑，山本家在日本是个庞大的家族，为了可以维持体面，母亲的付出便全都入了小小地未来的眼中。
可这样大的家族，本身就代表麻烦多多，稍有一丝纰漏便会满盘皆输，族里有人为了获取庞大的利益竟然把非常机密的信息透露给了山本家的对手，也是自这一次开始，即使母亲再如何呕心沥血也无法挽回颓势，山本这个曾经的军世大家在动荡中，彻底没落了。
母亲那时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三不五时地就会发烧生病，可即使这样，她依然想法设法得撑着，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可未来知道，在母亲心中，最大的盼望就是父亲能够早日回来，哪怕是伤了残了，只要活着就行。
母亲的祈祷成真了，父亲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可是，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一天、两天、三个月、半年，年复一年又一年。
未来至今记得母亲当时复杂的眼神，或许那时的母亲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她犹记得当时还小，父亲正在吸食鸡血，被她看见了，而母亲在发觉后立刻便把她抱走了。
景臣叔叔和父亲一起从枪林弹雨得战场归来，与父亲不同的是，他将家里所有的活全部都接了过去，多苦多累都不曾发过一句牢骚话，默默无语地扛起生活的重担，如果不是因为有他顶着，母亲破败的身体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未来从来不觉得作为家臣，这些就是他必须应该承担的，尽管在日本，等级尊卑很森严，可她实在无法将这个真心喜欢她的人视作下人，况且，那时的山本家早就一蹶不振，落魄得很，除了这个家，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再后来，过去了整整十年，透支过度得母亲终究没有挨过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病死在了家中。
父亲抱着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可惜于事无补，紧接着……一连串的意想不到，她在本能的驱使下吸了真悟的血，还有他的爸爸和妈妈……
再后来，父亲开始做生意，如同恶魔般地勾引着世人为永恒的生命出卖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权利、金钱还有灵魂。
至于景臣叔叔，父亲很不满意他的状态，他时常会做出看似心狠实则保全他人的事，两个人渐行渐远，他被扔在一边自生自灭。
她离开父亲前，去找过他，希望他可以和她一起走，起码，不用做那些违心事，可他却拒绝了，理由只有一个——家臣，生死都该由主公决定。
“我不去通天阁，如果你还是当年那个最疼爱未来，会给未来买糖果，替未来赶跑那些坏蛋的景臣叔叔的话，就不要逼我！”未来眼中满是伤痛，她不想要和他为敌，真的不想啊！！！
景臣的眼神微微黯淡，他走上前，见未来没有反抗，犹豫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我不逼你，小未来已经长大了，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见你的父亲一次，好好谈一谈。”
“叔叔！我不想见到他，都是因为他的懦弱，妈妈才会死的。”未来哭，她很久都没有这么放肆了，她曾经多么希望父亲回来，履行当初带她放风筝的承诺，可这些，他都忘了，他变成了怪物，还把她、景臣叔叔都变成了他的同类。
真悟默然，50年来，他是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如当年一样，看上去可靠而又正义，可，偏偏，这个男人跟随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有了第一步，第二步也就自然多了，景臣拿出手帕替未来仔细地擦拭着眼泪，他的女儿和未来同岁，可是，他的女儿在他去中国前便不幸生病夭折了。
“未来，去见见他吧，你和真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为了你的母亲，你也必须去见你的父亲。”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出口，他想说：未来，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尽如人意，不要等到失去的那刻才懂得珍惜，不要把爱着你的那颗父爱一踩再踩。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三破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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