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计划改变 计划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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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的时候，正是早晨的第一缕清风拂过面颊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望见窗边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摇动。窗帘并不遮光，晨光已经洒满整间屋子，是起床的时候了。
虽然睡一张床这种事确实是有些尴尬，况且他们还是刚刚互相表明心迹了的关系……不过少年倒是适应能力极佳地在和他同床共枕的情况下好好睡着了，直到现在他都还沉沉地睡着。
少年依旧在一边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他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生怕吵到了他。
苗木总是这样。他看着少年的睡颜，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
最低限度的戒心和防备还是有的，只是，他时常在让狛枝觉得不可思议的情境下放下一切怀疑与防备，选择去相信他人。就算经历了那样的事，就算被亲近的朋友出卖，他也从未在应该相信他人时犹豫哪怕一秒钟，无论何时，他都能够迅速接受眼前的现实，并总能够找出事物积极的一面来，大概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一直被这个少年吸引住吧。
——并非因为苗木诚身为打败绝望的希望而被吸引，而是因为他本人所具有的某些特质被吸引。
所以，我才会……他的眼神闪了闪，随后他动作极轻地下了床，简单地洗漱了之后，他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房间。
走廊中空空荡荡的，狛枝本以为在这个据点内就同在船上时和同在之前的基地时一样，理应是不会遇到其他走动着的活人的，谁知走过两条走廊他便见到了两个运输着一些什么东西的人。他们和神座一眼，穿着丧服一样的黑色西装，打着黑色的领带，看起来是极为整齐没错，但是在这种气候的岛上，一定会很热吧。
那二人在看到狛枝的时候显得没有多意外，他们对狛枝点了点头权当是打了招呼，之后一言不发地推着两台简易推车远去了。
推车上的东西形状并不规则，那些东西被黑色的布料包裹着，狛枝根本无法从形状来判断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在与那二人擦身而过之后继续前行，他还并不了解这个据点，所以想要找到什么线索的话，也只有靠自己慢慢探索了。
至于他为什么敢自己一人在这个据点内闲逛嘛……神座暂时不会让他和苗木死，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能够平安地完成这次任务，然后安全地回到未来机关，他对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所以……发现了什么少女刻意隐瞒的东西然后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之类的，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即便是她本人再想杀了他，她也不可能违背神座的命令。
他在走廊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熟悉着这个据点，一边寻找着线索。
他推开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的房门，一股奇怪的味道霎时漫了出来。他忍不住掩住口鼻，回忆起昨天自己在床底闻到的气味。
不会错，就是这个气味，跟自己所熟悉的另外一种气味交杂在一起……
狛枝不再迟疑，直接踏入了这间房间。
门边左手的墙壁处有电灯的开关，房间被光亮照亮后，他看着面前的景象，竟有几分意外。
这里是……堆放垃圾的地方吗？
来到岛上只有一天，应该是没有什么垃圾的，不过那里确实是堆着一些什么东西的残骸，看起来数量还不少，而且在那边上……
狛枝从垃圾堆里扯出一块他好像见过的布料的一角。
这块布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上面有好几个不小的破洞，布料上还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污渍……
“怎么在这里？”自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稍稍吃了一惊，他回过头去，只见少女站在这个房间的门口，冷淡地瞪着他。
“没什么，随便逛逛。”
少女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准备对他出现在这里的事说什么，她只是说：“准备一下，要吃早餐了。方便的话，请你把苗木诚也一起带来吧。”
狛枝爽快地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他指了指一边的什么东西的残骸：“这个，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垃圾。”少女答得极快。
“在它们成为垃圾之前呢？”
“瓦斯。”她看着狛枝，毫不避讳地道：“昨天晚上，我不是说了吗，这两天，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垃圾需要处理，因为工作量实在不少，所以很可能会打搅到你们，请你们见谅。”
直到这时，狛枝才大致明白了少女所说的“垃圾”的含义。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说：“那就麻烦你们，早一点把那些‘垃圾’处理干净吧。总是放在储藏垃圾的地方……可能不太好吧。”
“请放心，今天之内就能够处理完毕，储藏垃圾的地方也会彻底地清洗一遍。”少女对于狛枝发现了床底的某些东西丝毫不惊讶：“毕竟，这种气候，过两天就会变臭了呢。到那时再处理，似乎对身心健康不太好。”说完这话，她便立即结束了这个话题，她重复了一遍她之前说过的话：“该吃饭了。”
狛枝回到房间时，苗木已经起身了，他对狛枝笑了笑：“早啊，狛枝。”
“嗯，早上好，苗木君。”他若无其事地笑着，忍不住瞥了一眼床底——似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移开视线，尽量避免显得不自然：“早餐时间到了，那个女孩在找我们呢。”狛枝在提起少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和苗木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实际上那个女孩的名字是什么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去询问她的名字的意愿——反正，他想，少女也根本没有和他们进行交流的意愿。
今天的早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少女给他们准备的早餐十分正常，用餐地点也十分正常。狛枝和苗木一起吃完了早餐后，就被少女带着在岛上四处探查。
暂且放下为什么今天少女要跟着他们这个问题，苗木和狛枝很快便将他们所在的这个岛探查完毕——这个岛并不是很大，只是它实在是太过于荒芜了。岛上原有的商店等设施已经完全废弃，恢复了电力供应的也只有那座据点而已。
不到两个小时，三人便已经把这个岛彻底搜查了一遍。
“贾巴沃克岛是由一个小岛和五个大岛组成的群岛，原本，从这里的吊桥可以去中央的岛屿，中央岛屿连接着其他几座人工度假岛，上面有各类娱乐设施……”少女指着吊桥的残骸道：“现在，想要去其他的岛屿的话，只能用船了。”
“吊桥都被毁掉了吗……”
“不。”少女说：“理论上来说，应该只有连接第一座岛和第五座岛的吊桥被毁坏了，其他的吊桥应该都没事。”
“是吗……”苗木说：“原来别的岛也确认过了吗……”
少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她否认道：“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探查其他几座岛屿，今天早晨我才派了人去探查第二座岛屿。贾巴沃克群岛上尽是游乐设施，我个人认为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第四座岛、第五座岛以及中央的岛屿。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先探查危险性较低的几座岛屿并将其占领是必要的。”
“那就是说，还没有查探过中央的岛屿？”苗木问。
“没错。”
狛枝在此时提出了问题：“那么，你是怎么知道只有两座桥被炸毁了呢？”
“问得好。”少女面无表情地道：“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她向吊桥的残骸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对着狛枝和苗木道：“因为，这座桥是当初我亲手炸掉的，连同那些绝望残党的船一起。”
知道她原本出身的狛枝稍稍愣了一下，而苗木则只是疑惑地看着原本应该存在吊桥的地方问道：“为什么要炸掉这座桥呢？”
“因为绝望残党的据点在这个岛上，生活所需的一些设施也在这座岛上。”少女道：“没有了船，恐怕他们只有游过来，或者自己过来找死。”
自己过来找死？
狛枝一愣，只听少女继续道：“接下来，二位的行程是如何安排的？去别的岛屿，还是先熟悉一下我们的据点？”
“先去别的岛屿吧。”苗木抢先道：“总觉得，把吊桥修复了会比较方便呢。”
少女看了苗木一会儿，然后竟慢慢地弯了眼睛，笑了出来：“嗯。”她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赏与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呢，先把中央的岛屿占领了会比较好，真不愧是希望啊！”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倒是让苗木有些不习惯。接着，少女道：“汽艇的话，我们倒是有准备，苗木君在这里等着好了，我和狛枝凪斗去拿东西……没问题吧？”她看向狛枝，语气明显地变得不是那么友好。
苗木君？早上时，似乎说的还是苗木诚吧……
“没有问题。”狛枝有些莫名地答应了，于是少女便带着他走回了据点的方向，苗木在原地等待。待离苗木稍微远了一些，少女突然道：“等一下离我们远一点。”
这是在跟我说话？狛枝看着一边看都没看的一眼的少女，迟疑着应了一声：“嗯。”
“我叫你们去哪里你们就去哪里，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想——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
狛枝已经稍微有些按耐不住了，因为她的话语中，明显地透露出“之后很可能遇到危险”这一信息。
“中央的岛上有人？”他问。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少女笑了笑：“我原本准备把中央岛屿放到最后处理的，毕竟……那个密道，稍微有些麻烦呢。”
狛枝猛地停下了脚步：“你是说，那个密道是从中央的岛屿……”
“没错。啊……不用担心。”她接触到狛枝的目光，摆了摆手：“来过一批就绝对不会来第二批，只要没有信号传回去，就不会有人再轻举妄动。”
“你们，昨天是怎么做的？”
“昨天让你们在沙滩上等待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就已经解决了第一座岛上的绝望残党。”少女伸了个懒腰，脸上尽是愉快：“然后，发出信号，呼叫别的岛上的‘同伴’来增援，他们自然就会从中央岛屿的密道过来了。毕竟……即使是我在的时候，知道密道的存在的也只有我和其余几个人而已。外人过来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那个密道的才对。”
“铺上床单，清理房间做出有人的假象，就算一开始过来探查情况的只有几人，也一定会回去叫更多的人过来。算好时间就把门窗关闭开始放瓦斯，接着戴上防毒面具、拿上枪就轻易解决了十几人。”少女说到这样的话题的时候，脸上竟满是欣悦，似乎自己只是碾死了几只害虫而不是杀死了活生生的人类一般。
狛枝愣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们今天……”
“本来是打算留一部分人固守据点以免再有人从密道过来，然后带其他人逐个占领度假岛，最后把密道封死突袭中央岛屿……不过刚才突然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无论第五个岛屿的小型军工厂是否还能生产武器，他们的物资和原料应该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少女微微笑了笑，眼神微微有些迷离：“神座大人在他们占领了这座岛之后就已经开始监视来这座岛的几条航线，他们的物资补给每一次都被我们截获，现在……大概是不需要再太过谨慎地行动了。”
意思就是说……神座早就知道，这座岛上有绝望残党？狛枝的心不禁沉了沉。
“回到据点后先扔几个瓦斯到密道里，再用水泥把密道封死。之后在这座岛上发出遭遇特殊情况的信号，再分别登陆其他几个岛屿，一举控制其余五个岛，不是有效率多了吗？”
她兴致很高地说着，狛枝不由得问道：“你们……有把握吗？”
少女很不屑似地瞥了他一眼：“啊，你放心吧。”她说：“失败了的话，死的也不会是你们。”她笑着说：“你跟苗木诚，对于绝望残党来说，可是非常宝贵的人质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了几分奇异的笑意，竟让狛枝感觉有些发毛。
总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到了这个岛上之后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回到据点之后，少女召集了剩余的十一人，简单地向他们说明了一遍今后行动的方针。他们的效率也极为可怖，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按照少女所说的处理好了密道并准备好了登陆其他的岛屿所需的物资。十分钟后，这十一人分为了几个小队分别登陆其余的几个岛，而少女则是和苗木、狛枝一起带着两个手提箱的不明物资登上了汽艇，前往中央岛屿。
少女操纵着汽艇，在一处隐蔽的登陆点停住了。她轻轻松松提起了那两个看上去很重的手提箱，转过身对二人说：“你们等在这里，我先到岛上去看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绝望残党在岛上，你们跟我一起的话太危险了。”
“我也一起去吧？”苗木要求道：“说不定可以帮上一些忙……”
“不。”少女态度坚决，她望着苗木，眼神真诚：“你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她表现出十分担心苗木的样子：“如果说我出了什么事的话，几乎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你不一样。”她盯着苗木诚：“无论从知名度还是从存在的意义上，你都和我不一样。你的话，即便是随便地露一面都能鼓舞大家的士气，所以……你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活下去！”她看着苗木，在一瞬间变得情绪高涨：“为了希望！为了充满希望的未来，你一定要活下去！”
此刻，在她的眼中，全然是坚定与期待，苗木哑口无言，从她的眼神看出，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余地了，于是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少女道：“那……小心些啊。”
“嗯。”少女笑着，直接从汽艇跳上了岸。她最后转过头来对二人重复了一遍：“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绝对不要乱走！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自己回去。”
二人答应了之后，她提着那两个手提箱，飞快地朝着岛上跑去了。
苗木和狛枝在那个隐蔽的登陆点等待了大约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少女两手空空地飞奔了回来。
她身上全是汗，神情也有些紧张。她气喘吁吁地跳上了汽艇，一把揽过离他最近的狛枝的肩：“我跟你说——”她焦急得几乎是尖叫出声，狛枝只觉得自己被她用力一推，又身处本身就摇摇晃晃的汽艇上，顿时失去了平衡。在摔倒在汽艇上的前一刻，他似乎感觉后脑一痛。在眼前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都未能够理解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苗木只见少女动作极快地扯了狛枝一把，把他拉到了地上，接着便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少年最后的记忆，是在自己面前放大的少女的脸，以及腹部和后颈处传来的剧痛。
少年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时，第一个辨认出的就是少女的声音。
他似乎身处有些嘈杂的环境，有不少人在周围不停地说着些什么，然而因为环境太过嘈杂，导致他什么也听不清，唯有少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四周才会稍稍安静下来。
“那么，这个的话，你们总该认得吧？”少女清亮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随即苗木感觉到他的腿被毫不留情地踢了两下。
好疼……他被疼痛刺激得立即恢复了意识，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被捆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他震惊地睁开眼，发现狛枝就倒在自己身前，他被捆绑得严严实实，此刻他紧闭双眼，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啊呀，醒了……”少女看了他一眼，对周围的人说：“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提醒了吧？奉劝你们，发泄之类的行为最好不要尝试，你们该知道这个岛上的医疗条件有多糟糕，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我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我想，就算是愚昧无知没有主见到令人绝望的地步的你们也应该知道他的价值吧？如果有了他，你们还不能在和未来机关的对抗中取得什么成绩的话，不需要你们自己切腹，我会十分乐意送你们一人一枪！”她的语气全然不像是在船上时的冷漠和刚到岛上时的愉悦，这种语气，简直就像是……记忆中的那个金发少女……
苗木艰难地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少女晦暗而又疯狂的眼神。
她这算是……我们，难道……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所看到的东西。
少女在把狛枝推到地上后便朝着自己扑了过来，那时的她，脸上尽是冷静与自得。眼神中，连一丝慌乱与紧张都没有。
——对，和在船上时一样……她的眼中，是浓郁到什么都看不出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计划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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