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顺利进展 顺利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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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凪斗看到少年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心底自嘲地笑着——又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天台上一片沉寂，二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二人都只听得到一边机械运作的轻微响声。
今日的阳光温和明媚，微凉的清风拂面，微微吹动了鬓边的碎发，而苗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都要被那白皙素手上长长的红色长指甲灼伤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并不是不想动，也并不是不能动，而是因为……
“这是……为什么？”苗木诚看向了沉默的白发青年，眼中满是疑惑与惊讶。
“这只手是……”苗木稍稍闭了闭眼：“是江之岛的手吧？”
“嗯，没错。”狛枝爽快地应答，不带任何犹豫。
他说，后悔没有和自己好好交流、后悔没有和自己好好谈一谈。
实话说，在听见身为“希望”的苗木君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他简直是高兴、兴奋到了极点，在那一刻萦绕在他心中的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但是，即便是苗木君这样说了，像是我这样的渣滓……
苗木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开口了：“狛枝是……用江之岛的手，换下了自己的手？”
“嗯，我移植了她的左手哦。”
“为什么……”苗木一脸愕然，眼中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然而……恐惧、憎恶、疏离、失望……这样的感情，他半分也没有从苗木的眼中找出来。
啊啊，所以说啊，这样的苗木君，怎么能为我这样的渣滓……
像我这样的渣滓……
“只有做为‘希望’的垫脚石的价值啊……”他低声呢喃着，微笑着看向了苗木，那笑容中满是率直与真诚，毫无虚伪做作——然而，正因如此，他过于灿烂的笑容反而令苗木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这样无能无用的人最高的价值，也只有作为‘希望’的垫脚石了吧！但是啊，就连我这样无用的人，也无法饶恕那样的……就算是希望可以在绝望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耀眼，对于那样的存在……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厌恶之情呢。”说这话时，青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惨白的、一丝生气也没有的女人的手有些无力地低垂着，那艳色的美甲显得有些刺眼。
苗木呆呆地看着那只手。
那是……江之岛同学的……手……
“绝望这种东西，存在的唯一价值一定是被希望狠狠地击溃，然后衬托出希望的耀眼光辉吧！不过，我这种没用的人居然在那个时候会以为……”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样，狛枝的神情突然微微扭曲了，随即他又慢慢笑了出来，他扬起自己的左手，让苗木也能更清楚地看见那只毫无生气的手。
“虽然完全动不了，但是这个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烂掉哦？也就是说，我也多多少少能够做到吧——把那个我最讨厌的她的力量据为己有这种事！”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奇妙的笑意，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东西：“身为希望的你们，最终漂亮地将身为绝望的她打败，简直是最为绝妙而美好的事情了啊！”
他是这么想的吗？
苗木站在原地认真地听了一阵子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之前之所以会觉得这样的狛枝陌生，完全是因为……他完全没有理解狛枝对“希望”和“绝望”有多么执着。
能说出这种话的狛枝凪斗一定是希望一方的同伴，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而这样认定了的苗木就此放下心来，并没有试图深究青年对于“希望”的感情。
“狛枝，”苗木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或者，不如说是带着几分严肃：“你觉得，希望是什么？”
“啊，苗木君要问我吗？”困惑的神情在青年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他便笑容满面地回答道：“那是，世间最为美好的东西啊。”
“对我来说来说的希望，是从积极的意志和才能之中诞生的绝对的好的东西。美好、不容玷污，即便经历再多的磨难也不会被其他任何事物击溃的感情……绝对的希望，即是能够击败一切的绝望的绝对美好的东西吧！”
“不过我也知道，像我这样渣滓一样的人，是不可能成为希望的啊。和‘憧憬’那种厚脸皮的想法不同，我所希望的，只是能够为苗木君你们的‘希望’出一份力而已。所以，只要能够成为希望的垫脚石、为了让希望直到最后都能好好地绽放希望应有的光辉贡献一份力量，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原来，他是这样看待“希望”的吗？
原来，他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吗？
原来……他是这样，看待他自己的吗？
“狛枝……”苗木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那么，你对我们……”
“嗯，该怎么说呢……”白发的青年含笑看着苗木，极为自然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非要说的话，大概可以说是，纯粹的、无偿的爱吧。”
“苗木君你才是我追寻了那么久的……和我、和那群无能的庸人、和你的同伴们不同，你是最特殊的。无论在怎样的逆境之下都能够保留本心，始终都怀抱希望，对于这样的你……对于这样的你和你心中的希望……我是深爱着的啊！”
狛枝凪斗在那之后似乎又说了许多话，不过苗木诚一句都没有听进耳中去。
虽然知道他所说的话语中应该是含有一定的歧义，然而这是他第一次被说这样的话，至少让他冷静片刻……
等苗木诚终于从震惊和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来之时，一时情绪激动自顾自说了许多的狛枝也察觉到了苗木的异常。他抱歉地笑了笑，说：“抱歉……我好像又说了多余的话啊，像我这样的人居然浪费了苗木君的时间，可真是……”
“不会！”少年突然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几乎让狛枝都愣了一下。
让狛枝凪斗万万没想到的是，少年认真地看着他说：“请继续说下去吧。”
“我想听狛枝继续说下去。”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时间了解彼此，我还……”苗木稍微思考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我还想知道更多关于狛枝的事情。”
如果，这样做就能够更多地了解他的话……
如果，更加了解他，就能为他做些什么的话……
微风吹过，少年站在阳光之下对他展露微笑。
狛枝凪斗脸上没了笑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身后是蔚蓝的晴空，从天台眺望，还能看到他身后绵延不绝的森之海。
他听见自己自喉咙中发出了干笑声，他本想在脸上挂上惯常的微笑表情，却感觉自己此刻连表情都有些难以控制，现在自己的脸上，大概只会有极为勉强的假笑吧。
“对我这样渣滓一样的人还感兴趣的人……”
对着这样的我说，想要知道更多有关我的事的你……
“啊，我真是应该感谢我的这份幸运呢……”他用近乎呢喃的低声说着，并不在意苗木是否能听见他的话语。
少年的脸上的笑容，真的仅仅包含着善意与温柔。
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然后笑着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事情吗？”
身高比自己矮上了不少的他，在此刻依旧微笑着。
狛枝凪斗突然觉得，也许自己才是需要仰视对方的那一方才对。
也许是站在阳光下太久了的缘故吧，狛枝凪斗此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液的温度渐渐热了起来，心跳甚至在一瞬有些异常，幸好几乎是立即就恢复了正常。
他稍稍抬起眼来，阳光似乎变得稍稍有些眩目了，微风吹过的同时，他轻轻出了一口气，任轻风带走自己的吐息和别的一些什么东西。
“好啊，”他再度勾起了唇角，温和地看着少年，道：“如果不会给苗木君带来困扰的话，我很乐意。”
狛枝一直笑着，他看到少年也开心地笑着，心中突然一动。
此刻苗木脸上的，无疑是极为率真的发自真心的喜悦笑容。
这样的他……
“那我们在哪里说话呢？继续在这里说吗？”
狛枝抬了抬眼，觉得阳光真的有些眩目，于是他微笑说：“下去再慢慢说吧。”
“好。”苗木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走向了通向建筑物内部的门。
白发的青年将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跟在少年身后。
他看着连脚步都掩饰不住雀跃之情的少年的背影，方才还模模糊糊的想法竟又浮上了心头。
——这样的他……好像，还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顺利进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