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isak

6、第一部 流月 第 6 章

　　几日的不眠不休，谢衣终于回到了北疆，原本是寂寞无人的荒凉平原，此时竟能看见不少修仙之士御剑穿梭其中，抬头便能看见流月城的结界上出现了一个破口，想来便是乐无异手中的昭明剑心造成的，不时有人从其中出入，不过看服饰都不是流月城中的族人。
　　谢衣小心的掩藏身形气息悄悄的潜回了流月城。落足的地方，倒是距离瞳的七杀殿最近，谢衣略为思索，决定先去瞳那里看看，瞳的修为仅次于师尊，若瞳那里都失守，后果便不堪设想。
　　一路过去安静得异常，竟半个人也没有遇到，谢衣跨入七杀殿却意外的看见门前的花坛前坐着一个人。竟是……
　　“瞳！！”
　　谢衣抢步向前，看到瞳的胸前衣襟几乎被鲜血浸透，仿佛是被人用利器伤及了心脉。
　　“瞳！还活着吗？！”
　　谢衣急忙伸手去探瞳的脉门，没想这个时候瞳竟慢慢睁开了眼睛，
　　“初七？你竟没死？这如何可能？”
　　“先别管那么多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先给你疗伤。”
　　说着谢衣便准备查看瞳的伤势，没想却被瞳抬手阻止。
　　“不对，你不是初七，初七不会关心除了大祭司之外，其他人的生死。你是……谢衣？”
　　谢衣停下手垂下眼帘。
　　“多年不见，七杀大人还是如此敏锐。”
　　“呵，是啊，真是多年不见了。你体内的蛊虫已被祛除？心脉得以重生？记忆也恢复了？看来你必有一番奇遇。”
　　“此事一言难尽，有机会再说，我先替你疗伤。”
　　“不必了，不用浪费你的灵力，我已伤及心脉，活不了多久了。”
　　“那时我也伤及心脉，你的蛊呢？你能救我，一定也能救你自己。”
　　“我自己便是万蛊的载体，又能有什么蛊能救我？再说，这些年我人不人鬼不鬼，受尽病痛的折磨，要不是为了帮助阿夜，我早就不想活了。”
　　“瞳，你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办法的。”
　　瞳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谢衣，你为什么回来，难道你是来找沈夜报仇的吗？”
　　“我……”
　　“如果是为了报仇，大可不必了，我向你保证，沈夜活不过明日。”
　　“为何？难道……”
　　“没错，等沈夜取得昭明斩杀心魔，我们都会和这个流月城同归于尽。”
　　“那族民们……”
　　“他们早已被迁往下界了。”
　　“瞳，这一切究竟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衣，我若告诉你，如果当年你们师徒没有反目，你现在就是烈山部的大祭司，而沈夜将自己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孽独面死亡，你信么？”
　　“什……么？”
　　“我若再告诉你，沈夜一直对矩木枝的事情感到深深的自责，且这些年投入下界的矩木枝都经我手处理过，效力都已降至最低。你信么？”
　　“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也曾执掌生灭厅，上任大祭司的手札你可看过？”
　　“嗯。”
　　“若我告诉你，你师父的病根本就没有被治愈，而且他被神血护持，这百年来他不但要忍受病痛的折磨，还得忍耐神血灼烧的痛苦，你又相信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呃……”
　　像是被一把刀生生的剖开胸膛，一瞬间谢衣捂住胸口痛得不能呼吸，这就是事实么？当年的一切究竟是错还是对？师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见谢衣的情况不对，瞳抬起手，一缕红光钻进了谢衣的胸膛，奇迹般的，心疼竟然很快便缓解了。
　　“瞳？”
　　“这是护心蛊，想是你新生的心脉还不够完整，所以情绪波动过大你就会心痛不止，它能替你慢慢修复。”
　　“瞳，把它拿回去，让它救你！”
　　“我伤得太重了，它救不了我。”
　　说完这句话，瞳咳嗽了几下，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
　　“我快不行了，剩下的事你去问他吧，他在寂静之间。谢衣，答应我，带他走。”
　　“可是只怕师尊他……”
　　“呵呵，再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弱点在这里。”
　　瞳艰难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颈。
　　“只需三分力道，他若死心眼不肯离开，打晕了带走也无妨。”
　　“瞳……”
　　“去吧……”
　　眼泪几乎模糊了谢衣的双眼，瞳缓缓的闭上眼睛，含笑而逝。

　　瞳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终于化为漫天荧光，飘散而去，人生，如雾亦如电，如梦幻泡影，缘起缘灭终有归处，瞳，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