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isak

4、第一部 流月 第 4 章

　　沈曦身体不好，这才说了一会话，便又觉困了。安顿好沈曦，沈夜转身回到大殿，站在大殿里静思了一会，默默地施法关闭了与下界相连的传送阵。
　　“本来是为你留的，可是既然你已回不来，我们也不打算离开，那么没用的东西，就不必留着。”
　　“呵呵，终究还是没能留住，谢衣，你恨为师的么？”

　　记得你十一岁那年，被人领着，走过长长的甬道，到我面前。只一眼，我就知道你在法术方面的资质，不算最佳。我问你：为什么要学法术？你抬起头看着我，说：我学法术，是为了让大家过得好一些。略显得天真的回答让我觉得甚为有趣，你望着我，眼神清澈透着坚定。看着你，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我会不会也如你现在一般，抱着美好的愿望去努力？

　　所以，就算你的资质并不算最佳，我还是把你收入了门下。后来我见你对我身边的偃甲颇感兴趣，于是着人教了你一些简单的偃术，没想到，竟为你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你在偃术方面的天赋超乎寻常，不过几年便略有小成。每当你研究出新的图谱，或做出有趣的偃甲，便会第一时间跑来找我。
　　“师尊师尊，您看这偃甲鸟，它能传信，能带物，还能……..”
　　“师尊，您看弟子设计的这偃甲图谱可堪一用？”
　　“师尊，师尊…….”
　　每到这种时候，你就高兴的在我身边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活像只小麻雀，吵得为师的头疼，不过，也只有看着这样的你，为师才能在这高处不胜寒的生活中，感觉到一丝放松和欣慰。

　　后来你的偃术大成，法术学得也还算过得去，只可惜权谋之术和谋算人心的本事无论为师如何教导，你都学不进去，大约天性如此，为师也无可奈何。不过好在，就算为师的不在了，也有瞳和华月能够从旁辅佐于你，不至于让你被别人算计了去，而你有一颗仁心，应该能带领烈山部的族人好好生活下去，于是，为师的决意把你作为下任大祭司来培养。

　　再后来砺罂潜入流月城，为了拯救整个烈山部，为师的与心魔定下交易，开启了烈山部迁移下界的计划，整个计划的详细内容为师的告诉了瞳和华月，却独独对你隐瞒了其中一部分，因为为师的知道，计划如果成功，不管是残害下界黎民的罪，还是害烈山部族人感染魔气的黑锅都必须有人来背，那么，一切罪孽就由本座一人来承担，只要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接任大祭司的职位，带领着族人，好好的活下去就好。
　　可是你不懂，你始终没能明白为师的苦心。想保留你的天性，没有教会你猜度人心，为你拦下太多的勾心斗角，心机阴谋，是否又是本座此生最大的错？你说你与为师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你叛师出逃的时候，你又是否知道为师是何等的心痛难当，与之相比，神血的灼烧，病痛的折磨又怎及其万一。
　　一百零六年前，捐毒的沙海中，为师问你，可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你回答，往者已不可追，你我师徒之义早已断绝，旧日种种如川而逝，何必重提。十余年的师徒之义，整个烈山部的存亡，当真比不上你心中所谓的“道”？那时为师心中的怨，心中的恨，只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可是……可是即使这样，为师仍然下不去手致你于死地，只想封住你的灵力将你带回流月城，可你竟然宁愿自毁心脉也不愿随为师回去。
　　把你做成肉傀儡非为师所愿，毁去你的记忆是怕你醒来再寻短见，而把你变成初七，至少可以让你留在为师的身边，能让为师时时看到，可如今……初七也不在了，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谢衣……黄泉路上且你走慢些……待此间事了，为师便和小曦一起去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