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座城》顾染

28、Chapter 28

　　那天下午合欢似乎忘掉沈南方带给自己的伤痛，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北方身上。

　　北方回到酒店后忙着去处理公事，合欢主动约廖俊询问了关于北方的更多情况。

　　原来三年前北方搬走是因为查出胃癌做了胃全切，并不是因为吵架记合欢的仇。

　　那年北方因为在马路上骑摩托车走神，出了一起小小的车祸，不仅自己腿被刮伤，还连累坐在后座的季维辛也摔得不轻。

　　罗蔚接到季维辛的电话赶到医院时，看到一向厌食的北方消瘦了好多，便疑心北方是生了胃病，联合季维辛强逼着北方去做检查。

　　北方拿到确诊结果那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罗蔚怕北方骑车再走神不放心地收走了摩托车钥匙，执意送北方回家。

　　两人回家后罗蔚苦口婆心地劝北方尽早入院治疗，这时候合欢敲了门，进门第一眼便看见北方腿上的伤，然后紧接着就是由”方便面“引发的战争。

　　“北方去求助你了？”合欢问廖俊。

　　“恩，因为她想活下去。”廖俊回忆。

　　“当时为了顾及北方的自尊和部分不方便说的原因，我私心与北方建立了一个口头协议，协议内容大概是，我以为北方资助手术费及治疗费做为投资，北方以手术成功后帮我打理酒店作为回报。”

　　“谢谢您这么善良，这么体谅。”合欢没料想到廖俊竟会这么懂得北方的性格。

　　北方手术后因为身体状况不佳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便按照先前承诺来找廖俊报到。

　　历经一番苛刻的培养和锻炼之后，如今北方已能代替廖俊全盘负责这家酒店。

　　“所以北方的学业放弃了？”合欢对廖俊追问。

　　“恩。”廖俊点头。

　　合欢回想起那日在酒店顶楼餐厅重逢时，她曾很认真地问过北方，学有没有好好上？书有没有好好念？

　　北方回答，当然有，额角随即析出细密的汗。

　　现在看来应该是心虚的表现。

　　“合欢，不要让北方感觉到你知道了这些，北方不喜欢被别人可怜。”谈话的最后廖俊叮嘱合欢。

　　可怜，合欢回味这两个字，确认三年前的那天触碰到了北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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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梦中合欢又听到了走廊里踉跄的脚步声，睁开眼，四周静静的，灯光格外刺眼。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

　　“北方喝醉了，下楼帮我接一下，我们马上到。”廖俊急匆匆地语气。

　　合欢挂断电话简单换了身衣服，批一件大衣下楼。

　　廖俊的车很快停到门口，合欢打开车门看到北方斜躺在后座，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廖俊背着北方，合欢跟在后边。

　　“合欢，我还得去应酬，麻烦你务必帮我照顾北方一晚。”廖俊打开北方房门，匆忙将北方安顿在床上，嘱咐合欢几句而后离开。

　　合欢取来一条热毛巾帮北方擦脸，北方皱着眉头叫了声合欢，两秒之后合欢才发现那是梦话。

　　合欢脱掉大衣坐在床边的书桌旁，随手抽了本书来看，是北方大一时选修的俄语教材。

　　扉页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唐北方”，空白处有黑笔做下的笔记，段落里有红笔标记的重点。

　　合欢发挥专业特长仔细检查了下，没有什么纰漏，北方的学习态度确实很严谨。

　　只可惜大学只上了一年，合欢想到这里觉得有点难过，心烦意乱地胡乱翻了几页，竟有自己的名字映入眼帘。

　　许合欢这三个字的各种艺术字体逐渐出现在课本的后面，笔迹愈加凌乱。

　　合欢叹了口气合上课本打量熟睡着的北方，心乱得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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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北方口渴起来去厨房倒水，看到客厅的灯开着，合欢披着棉被窝在沙发里，北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醉酒以后是如何与合欢相遇。

　　“啊。”合欢听到动静抻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只见穿着宽大衬衫和短裤的北方端着杯水坐在对面。

　　“醒了？怎么喝那么多酒？”合欢抛过去一个问句。

　　“因为应酬。”北方不自然地端起茶几上的报纸挡住脸。

　　“醉到现在才醒，看样子是没少喝。”合欢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走到北方身前，伸手扯走了北方手中的报纸，将之慢吞吞卷成一个卷。

　　“没事的，这几年里只有一次，你不要担心。”北方故作镇定。

　　“手伸出来。”合欢命令北方。

　　北方不明白合欢的意思，合欢上前拽过北方的手，扬起手中的报纸用力打了一下北方的掌心。

　　北方红着脸缩回手，眯起眼睛看着身旁的合欢，神情复杂。

　　“我在你心里还没长大是吗？能不能平等地对待我？”北方抬起头看合欢，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有委屈。

　　“我本以为你长大成人了，但昨晚见到你醉着回来，我改变了想法。”合欢如实说。

　　“昨天是为廖俊谈了一笔合作，实在没办法推脱，我欠廖俊的人情，想为他做些实际的事情。”北方向合欢解释。

　　“那就不要命了吗？如果你学不会爱惜自己，我永远都做不到平等对待你。”合欢的语气愈加严厉。

　　“不如直接说全世界你最讨厌我，你对街边的小猫小狗都那么温柔，除了对我。”北方负气地松开紧握着合欢的手。

　　“你听着，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我只是生你的气，气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我不喜欢对自己不细致的人。”合欢一字一句给北方讲道理。

　　北方听了合欢的话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抱着合欢的腰，试图把站在身前的合欢拉得更近。

　　合欢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揉了揉北方的头发，心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