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座城》顾染

10、Chapter 10

　　“罗蔚，你是去找北方吗？”合欢在电梯间遇到打扮得一身清爽的罗蔚。

　　“恩，我姐说昨天她和北方吵了一架，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罗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北方家的老旧防盗门。

　　“合欢，你也过来坐会儿吧，有你在这，北方能轻点给我甩脸色。”合欢听得出罗蔚语气里的宠溺与无奈，如果北方的父亲唐远没有一声不响地消失，或许她们与北方会成为很亲密的家人吧。

　　祸是唐远一个人闯的，痛却平分给了曾爱他在乎他的每个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门，换鞋，上阁楼。

　　北方盖着被子躺在床垫边侧，一只手伸在外面。

　　合欢再往上一看，旧铸铁暖气管上垂下来一根鞋带，鞋带吊着一瓶盐水，瓶子里的药已经点净，针管里回了许多的血，鲜红的颜色，好刺眼。

　　“糟了。”罗蔚扔掉跨在胳膊上的包，扑过去直接拽掉了针管，连北方手背上的胶布都没来得及揭。

　　“疼。”北方捂着手背好凄厉地喊了一声，见到眼前的人是罗蔚，便收起情绪不再出声。

　　“输个液你也能睡着，是不是疯了？”罗蔚嗔怪地看着北方。

　　“困了。”北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不去医院，又是你自己去药店配的药？”罗蔚抬头看了眼系着盐水的旧鞋带问北方。

　　“久病成医，这点小毛病不至于去医院。”北方满不在乎地活动活动手腕，脸上有少年人那种小小的得意。

　　“你知不知道每年因为擅自用药死多少人，万一有过敏反应怎么办？”合欢脸色很难看地盯着北方，突然很想发脾气。

　　北方从未见过合欢这样，一时间有些错愕。

　　“你手上东西很重吧，怎么一直拎着。”北方面色尴尬地一骨碌滚下床垫，打着一双赤脚把合欢手里的购物袋安置到墙角。

　　等等，怎么有人会是这样下床的，滚下来？合欢把突如其来的情绪搁置到一边，震惊得目瞪口呆。

　　/

　　“你们饿了吗，下来吃面吧，北方家里只有这些，我们将就将就。”罗蔚在楼下厨房招呼两个人。

　　“合欢姐姐，我们走吧。”北方回身拎着购物袋随合欢一起下楼。

　　桌子上摆着三碗泡面，三份果汁，一盒罐头。

　　“小夺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罗蔚问北方。

　　“小夺去同桌家里做作业去了。”北方拄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面发呆。

　　“女同学？”罗蔚好奇地问。

　　“嗯。”北方点头。

　　“女同学……那孩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成绩，你要不要找小夺单独谈谈？”罗蔚有些担心。

　　“不用谈，小夺脑子里都是学习，哪有什么谈恋爱的心思。”北方在这一点上对唐小夺百分百信任。

　　“合欢，你初恋是多大谈的？高中还是大学？”罗蔚借着话题问合欢。

　　“我，我还没谈过恋爱。”合欢微偏着头躲避着对面投来的惊讶目光，她感觉在北方面前被问这个有些不好意思。

　　“那初吻尚在？”北方跟着问。

　　“什么尚在不尚在的，我吃饱了，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吃。”合欢红着耳朵放下筷子，一脸狼狈地逃出房门。

　　/

　　活了二十三年了，居然没谈过恋爱，合欢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一向对此羞于启齿。

　　从高中到大学对合欢动过心思的异性并不少，可合欢愣是没碰到一个喜欢的。

　　沈铭劝合欢不要那么挑剔，只要找到一个条件合适能过到一起的人就好，可合欢并不听劝，她执意要花费青春等待对的人出现。

　　爱情不是一顿快餐，怎么能随便将就呢。

　　如果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那这一辈子岂不是天天度日如年。

　　每每想到这里合欢也就释然了。

　　/

　　第二天清早闹零按时响起，合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南方的脸。

　　因为薄理和沈南方这两个怪人，合欢很抗拒上班，她在不知不觉间已对这份工作产生了抵触情绪。

　　早上九点，合欢带着恐怖和不情愿迈进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沈南方已经西装笔挺地端坐在那里。

　　“许翻译，这是您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沈南方把几个文件夹推到合欢眼前。

　　“这是您的咖啡。”沈南方如同昨天一样将咖啡杯放在合欢办公桌一角。

　　“许翻译，我在街角花店买的百合，你喜欢吗？”沈南方不知什么时候捧着一大束鲜花来到合欢对面。

　　沈南方话越多合欢越慌乱。

　　“够了。”合欢用力攥住手心冲着沈南方叫停。

　　“怎么，你讨厌我？”沈南方收起笑意。

　　“沈南方，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捉弄。”合欢决定直面窘境，不再懦弱。

　　“许合欢，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捉弄你了？”沈南方双手抱着肩，居高临下地看着合欢。

　　“你和薄理为了掩饰地下恋情拿我当招牌！这样真的好吗？至少你们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也要知会我一声吧，难道有权有钱的人就可以随便把别人成当猴子耍？”合欢一口气吐出心中所有的怨言，虽然肩膀气得发抖，可心里痛快许多。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沈南方轻笑一声。

　　“方向完全错了。”隔几秒沈南方又补了一句。

　　合欢皱着眉头看着沈南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咔嚓。”沈南方走过去利落地锁上门。

　　合欢手心出了汗，心里越发害怕。

　　“你想怎么样沈南方？如果这件事情无法沟通，我可以马上辞职，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合欢瞬间反应变快。

　　“看来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了，你不要紧张，安静听我讲。”沈南方伸手拍了拍合欢的后背，言语与动作皆有安慰的意味。

　　“合欢，首先我要告诉你，我确确实实爱你，这没有一丝虚假，我从海参崴回来是为你，我委身到薄理公司还是为你。”

　　“其次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亲密关系叫做精神层面的挚友，比如我和薄理，灵与肉的交流中我们只涉及前者，清白得很。”沈南方一边用手轻抚合欢的背，一边用谜一样的嗓音娓娓道来。

　　“只是这种关系常常都会被世人误解，但我相信你与其他那些灵魂未开化的人有所不同，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沈南方将合欢抱到自己腿上，伸手帮她理了理在慌乱中凌乱的头发，怜爱地在合欢额头上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