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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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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白耗子有钱,但展昭没想到他有钱到这种程度。根据白玉堂的描述,他几年前来青岛做任务,任务地点就在这家楼盘里,一番血战之后他站在楼顶看着脚下的大海,远处层云千丈微露晨光,风景独好——于是败家耗子转身下楼找到售楼部就签了合同刷了卡,其爽快程度让大厅里上至经理下至保安齐刷刷掉出了眼珠子……
交房的时候他少爷人在远方把这事儿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幸好当时留了大哥卢方的手机,接到电话的卢方意外了一下,但也只是意外了一下而已,紧接着给自家媳妇儿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再给手下交代了一下公司的事,订了机票直接就飞到了青岛,看了看位于顶层面朝大海的精装一百二十平,再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窗外的风景,点了点头很是为自家小弟的眼光自豪了一下,手脚麻利地找了最好的装修公司,然后和赶来的老婆大人一起P掉无数方案,顺带虐死无数设计师……
装修完成之后白玉堂来过两次,第一次是看了看装修的成果,然后提了一些意见重新改过;第二次是任务路过,刚刚好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空出来,就去买了一些衣服日用品之类的备着,舒舒服服清清静静地住了一段时间,此后房子就一直空着,直到这一次。
这个楼盘占据了青岛环境最好风景最好的地段,交通也方便,重要的是清净。虽然许久不来但白玉堂仍记得路,带着展昭进了电梯按下28层,展昭一挑眉:“顶楼啊?”
“嗯,”白玉堂笑了笑,带着些得意,“卧室和客厅都是很大的落地窗,都对着海,明儿咱们可以看日出。”
由于他长期不在,门锁被装成了指纹+密码的那种,“叮”的一声解锁之后,白玉堂大步走进了屋子,脚步却停在玄关处,然后展昭就听见了一声抱怨:“好脏……”
展昭跟在他后面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脏倒没看出来,只见装修简洁大方,是现代简欧的风格,看着很是清爽,线条流畅清晰,色调以白为主,辅以浅灰浅绿浅蓝等,装饰物不多,但每一样都恰当好处堪称点睛。客厅宽敞,可以看见占据整面墙的窗帘,正透着光;餐厅舒适,厨房与餐厅之间是滑动的压花玻璃门,光线从客厅和厨房两边都可以照到——粗略一眼扫过,展昭暗暗点头,果然十分符合这白耗子的脾气。
“猫儿,会打扫么?”
“呃……”
“会么?”
“会是会,但是……”
“会就行了,”白耗子顿时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将背包往白色地砖上一扔,回身来在他肩上一拍,“那你好好打扫,我去超市买东西,晚上想吃什么?唔,算了,还是看看再说,就这么定了!”
——我能反对么……
回答他的是从外边关上的门。
答案当然是不能。
认命地叹气,再叹气,展昭开始努力向居家旅行十项全能的好男人进化。
打开鞋柜找出一双明显崭新的拖鞋换上,将两人的包暂时放在地上,展昭穿过客厅走到对面窗前,“唰”的一声,一把拉开了窗帘。
占据几乎百分之八十墙面的窗户出现在眼前,随之而来的是灿烂的阳光,展昭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之后放眼望去,突然就明白白玉堂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买下这套房子了。
视线之中是一片辽阔大海,放眼望去一片蔚蓝,万顷波涛在风中起伏翻滚,直至远方与天相接;左侧可以见到一小片陆地延伸海中,上面修建着一座灯塔;脚下的海湾里有不少的游人,不过从28楼的高度看下去,却是安详又沉静,恍惚红尘烟火,点缀着那些微小而甜美的幸福。
展昭站在窗前看了良久,才渐渐回过神来,回头扫了一眼因为阳光透入而显得更加宽敞明亮的屋子,再次叹了口气。
垃圾是没有的,麻烦的只是灰尘,厚厚的堆积了几乎一两年的灰尘——擦桌子,擦柜子,擦椅子,擦沙发,擦各种装饰物,展昭发誓如果此刻有人不知死活地让他再去擦擦某个地方的话,他一定会把抹布扔到对方脸上然后大骂:擦!我不擦!
——虽然凶残了些,但是幸亏现在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何况这是那耗子留下的任务,也就是说,无论愿意与否,他是擦也得擦,不擦也得擦……
报废了N块抹布之后终于擦完了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展昭腰酸背痛几乎要一头栽倒,这简直比他训练还累,但是他还不能休息,因为——他还没拖地。
何等苦逼。
当白玉堂拎着三四个大袋子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身上挂着围裙手里拿着拖把的花脸猫儿一只,和平常太过强烈的反差让白玉堂愣了三十秒,然后“噗”的一声,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猫、猫儿……你、你这样子……噗,哈哈哈哈哈……”
展昭无比郁闷地看着这家伙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往后一倒就靠在墙上大笑不止,手里的袋子也滑到了地上,可以看见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七七八八的毛巾、杯子、沐浴乳洗发水,另一袋则是各种薯片巧克力之类的零食,还有一袋装着蔬菜和肉类。
展昭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白玉堂终于渐渐止住了笑,挂着一脸的灿烂偷偷瞥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自家猫,似是以为他生了气,不过当他看清他那副无奈又无辜的表情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猫儿猫儿你快去照镜子……哈哈……太可爱了……”
展昭嘴角一抽——他刚用的什么词儿来着?……可爱?他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这英俊潇洒昂藏七尺的纯爷们!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小混蛋简直欺猫太甚啊摔!
白玉堂显然没能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严格训练积累出来的敏感和警醒都不知是被哪家的猫儿叼了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下巴被人无比强势地捏住,轻佻又霸道,眼前一张放大的花猫脸,眼睛似笑非笑地眯起,“……很好笑?”
虽然貌似居于下风,但白玉堂也只是僵了一下就恢复了嚣张本色,也不在意他们如今的姿势,一挑眉就反问了回去:“不好笑?”
——太嚣张了,实在太嚣张了!展昭没想到他居然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心火一股一股地涌上来,暗道若是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就忘了谁是老鼠谁是猫!
于是展昭也笑,笑得温润如玉,笑得白玉堂笑容僵住再也笑不出来——“看来,我是真的……太纵容你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强势,白玉堂听在耳中,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手腕就被人攥住拉着向前扑了出去,之后被人拦腰一揽锁在怀里踉跄了几步,一阵天旋地转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卫生间,再一定神就看见了面前镜子里映出两人的模样,眨了眨眼,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污渍沾染的花猫脸和发现自己花猫脸之后的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猫,很不知死活地,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展昭双手牢牢禁锢着他的,本想搞清楚他在笑什么然后再好好收拾收拾他的,谁曾想自己真的沾了灰花了脸,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敢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展昭看着自己怀里笑得浑身发抖的白耗子暗暗磨牙,眼睛一眯,找到机会就一点也不客气地,无比准确地,对着他笑得开心的嘴唇,一口咬了下去。
“唔——”
白玉堂一口气没喘过来就被人堵住了唇,一时几乎无法呼吸,本能地挣扎起来,可人在他怀里再怎么扭也脱不开,一口气憋得眼睛都红了,无可奈何地随之沦陷。展昭也似失了控制,紧紧抱住他不让他逃离,肆意地索取和占有——这里不是医院不是营地,不需要回宿舍更不需要训练,不去理会他的挣扎,展昭咬着他的舌尖模模糊糊地想……我若放过了你,还是个男人么……
当他终于舍得结束这一吻的时候,白玉堂已经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靠在他怀里微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潮红,刚刚恢复了一些力气就将他一把往后推开,自己也退了一步靠在盥洗台上,狠狠地瞪了过去:“展、昭!”
展昭也有些微的喘息,站稳了脚步,彻底无视掉他的怒火,只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你怕了?”
当语言失去效用,白玉堂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
拳头落下的时候展昭身子一歪躲了过去,紧接着白玉堂一脚就踹了过来,展昭又向后一退——可他似乎忘了,这里是卫生间,虽然败家耗子的房子很大卫生间也很大,但再大的卫生间,也是卫生间……
双腿在那个超大的浴缸上一绊,展昭身子很符合科学原理地向后倒去,重重地坐到了浴缸里面,还没来得及哀嚎一下疼得要死的尾椎,就见白玉堂眯了眯眼,然后很顺手很得意地“啪”的一声——
“哗啦!”被打开的花洒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任务,冰凉的自来水欢脱无比地对着浴缸里的人劈头盖脸地浇了过去,同时伴随着有人幸灾乐祸的笑声:“乖猫儿,好好洗洗你那花脸,别让人见了丢白爷爷的脸!”
展昭被淋得转眼就湿透了全身,虽然凉快,但是……再温顺的猫,也是有爪子的!
白玉堂感到不妙的时候立刻转身往门外跑去,宽敞的客厅能够给他们足够的闪避或者打架的空间,身后脚步声伴着水声紧跟不放,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地砖这种东西,在沾了水之后,是相当滑的……
听到人体重重摔倒声音的时候白玉堂第一反应是“猫都是一肚子诡计的生物绝对不能相信”,直到听到展昭了低低“嘶”了一声,这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头瞅了一眼,就见展昭正一面捂着额头,一面努力地从滑溜溜的地砖上往上爬,身子才撑起半个,短袖长裤早已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还淋淋地滴着水,看得白玉堂负罪感噌噌噌地往上冒,心一下子就软了,生怕他摔出个好歹来,连忙朝他走了过去,“猫儿猫儿,你没事吧?”
——这笨耗子也不想想,那黑猫堂堂特种兵,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摔坏嘛……
可惜眼下的白耗子应有的谨慎通通被抛到了爪哇岛,几步走到那黑猫面前伸手去扶,“喂猫儿,不会真摔坏了吧?”
展昭捂着额头低着头倒吸凉气,闻言也不答话,直到白玉堂伸手过来,这才抓住他的手借力想要站起,谁知刚刚站起半个身子脚下又是一滑,往下倒去。白玉堂完全没有防备地被他一拽,身子朝前一倾,双脚被什么一绊,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身上一重,已被人牢牢压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明白就是傻子,白玉堂瞪着上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咬牙切齿:“死猫,居然敢骗爷!”一面说着,一面屈膝往他腹上顶去。
展昭早知他有此一招,腰一拧身微侧就直接压到他双腿上,将这不安分的老鼠牢牢按在身下,同时一声轻笑,“我哪里骗你了,是真的摔了一跤,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家地砖那么滑,还有这一身的水……你这是自作自受。”
“……少废话,快点放爷起来!”展昭说话间呼吸皆喷在他耳畔颈间,白玉堂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快起来,你这疯猫,重死了!”
展昭挑了挑眉,“重?明明是你自己劲儿不够。”
白玉堂眼睛一瞪就要发作,还没开口展昭又悠悠地补了一句,“难道不是么,成绩在那儿摆着呢,论体力你本来就比不过我。”
白玉堂决定不跟这赖皮猫讨论这个问题,转头四处看了看,微微扬眉,“啧啧,好贤惠的猫儿,打扫得真干净。”
展昭闻言一挑眉,然后幽深凤目便眯了起来,“那……有什么奖励呢?”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眸中光彩粲然,三分调笑七分挑衅,目光在他脸上悠悠一转,微仰起脸,懒懒地拖长了调子,“那猫儿,又想要什么奖励呢?”
展昭立刻就hold不住了,还没说话,白玉堂已经从抬起手轻轻点在他心口处,看了一会儿,方才幽幽抬眸,桃花眼若有若无地撩过他的面庞,似笑非笑,还夹杂着那么一丝的妖魅,“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得……先去做饭呢?”
展昭嘴角一抽,无法忍受一般地别过眼,看到墙边散落的几个袋子,然后才慢慢回过他话里的味儿来,转回去看着那笑得得意的家伙,“你买那么多东西……要我做?”
眨眼,再眨眨眼,白玉堂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展昭如此没有水平的提问:“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
展昭:“……”
展昭是会做饭的,在少年时寄居人家的几年里。
拎着袋子进了厨房,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展昭摇头晃脑暗叹这简直太考手艺了……天知道他已经多少年没做过饭了啊……
咦等等——
把橱柜打开彻底地检查一遍,展昭终于叹气,望向门外,“玉堂。”
“嗯?”客厅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家里有米么?”
“我怎么知道?”理所应当地反问。
“……那你买了么?”
“当然没有,怎么了?”
怎么了……他居然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按捺住把那小混蛋拎起来丢出窗外的冲动,展昭从厨房出来,看着那大耗子半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无奈地扶额:“玉堂,家里没有米了,得去买。”
“唔,那你去呗,”电视画面停在央视记录频道的《萌宠成长记》,白玉堂眼睛闪闪亮地盯着画面里的小布偶猫——软软的,活像个毛绒绒的团子,让人恨不得去捏一把——直接无视了身后那只处于郁闷状态的大黑猫,“小区里有便利店,东西不全,但米应该是有的。”
展昭怨念地看了一眼电视里那一群无下限地卖着萌的小猫咪,无语望苍天,“玉堂……我不认识路。”
电视画面转到加拿大无毛猫,十足的外星人造型让白玉堂无比嫌弃地皱了皱眉,终于扭过头来看向展昭,撇嘴,“真笨。”说话间从沙发上懒洋洋地爬起来,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阳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贴身的纯白T恤在他腰后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身后远处碧海蓝天,整个人竟似从光芒中走来一般,看得展昭不自觉地怔了怔。
白玉堂没有发觉到他的怔愣,信步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就打算出门,开门时停了一下回身问道:“还有什么要买的一口气说了,省得爷再跑一趟。”
展昭“呃”了一声,“等一下我看看。”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白玉堂听着厨房里传来柜门开关瓶罐轻碰的声响,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窗外的天海,心中一阵惬意,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没有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没有任务中的血色迷离,不需要谨小慎微不需要费心算计,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真好。
一分钟后新出炉的居家好男人展昭从厨房里出来,一脸的无法容忍状,直接走到他面前开始换鞋,“那些调味品差不多都过期或者要过期了……我跟你一起去。”
白玉堂眨眨眼,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区里没人认识白玉堂,更没人认识展昭,所以当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小区之中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人们全部的注意。
淡定一点的人想,这俩小伙子是新搬来的么怎么没听见过动静儿啊?激动一点的人想,哎呀哎呀帅哥啊而且是两只帅哥啊居然也是住在这里的么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怀着强烈的羡慕嫉妒恨的人想,要是我儿子能像这样就好了,看着多精神,多养眼!比较能够神展开的人想,要是我女儿能找个这样的那就有福了……
任人怎么想,展昭白玉堂通通不知道,他们旁若无人地下楼,穿过花园,进入店里,展昭在店内一众的注目礼之下认真地挑选了一篮子的酱油醋盐巴白糖等等,然后拎了一袋米就去结账。而溜溜达达逛了一圈又买了几瓶啤酒雪碧和一堆花生薯片各种零食的白玉堂在看到展昭那一篮子东西的时候,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心里似有一只小耗子钻出来挥毫泼墨大书“十佳猫儿”四字,然后“啪”的一声,贴在了那黑猫的脑门上。
回家之后展昭认命地进了厨房开始干活,而白玉堂也没兴趣看电视了,将东西一放就溜溜达达地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抱了一堆白花花的床单被套什么的扔进了洗衣机,然后钻了回去,也不知是在鼓捣什么。
厨房里的活儿告一段落,展昭洗净了手出来却没见着人,往房间那边看了一眼,“玉堂?”
“这儿呢。”
声音从主卧里传出来,展昭凑到门口一瞅——卧室地上铺着了白色的绒毛地毯,正中的大床几乎能睡下四五个人,对窗的墙上还有一个电视,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天一色,小阳台上摆出了一个可收缩的衣架,那白耗子正在翻动着被子让它充分地暴露在阳光下,好好晒一晒。
“愣着干什么?”好不容易把被子弄好,白玉堂关好那滑动门进屋,见展昭站在门口不动,不禁奇道:“怎么一副我要欺负你的样子?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不用你,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
“没有啊,”展昭摊了摊手,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房间,“那两个房间我是收拾过了的,这个因为当时门关着我就没进去。”
走到他身前倚在门框上,白玉堂歪了歪头,“然后?”
“然后就是……”展昭再次看向那两个并排的房间——原本应该是次卧的地方被败家耗子改造成了休息娱乐的地儿,正中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面摆着一样艺术品,旁边的柜子里放着满满的酒,另一边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三张椅子,相当的清新且小资,外边的小阳台上有一架单人秋千,周围放着一些曾经是绿色但现在早已枯死的植物;另外一间是书房,书柜书桌电脑一应俱全,窗边放着一张长摇椅,展昭几乎可以想象出来白玉堂躺在那上面的慵懒样子——当然这不是目前的重点,重点是……
“只有一间卧室。”
白玉堂表情僵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展昭,阳光之下,他温润的眉眼愈发好看起来,衬着屋子里一片白色的背景,一言一笑似乎都能直入人心底。看着看着渐渐回过他话里的意思,脸颊毫不意外地烧起来,一点不犹豫地抬脚就踹:“死猫,装什么!”
展昭一拧腰就躲了过去,然后飘飘然然地走向厨房,“我去炒菜。”
进了厨房没十分钟,外边就传来钢琴的声音,展昭的手顿了一下,略微侧耳,只听琴声清越,初时隐约有些迟疑滞涩,想来是许久不碰手太生的缘故,弹了几段之后渐渐地就流畅了起来,展昭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只知道旋律很慢,悠扬轻缓,似水潺湲,让他想起以前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
岁月静好,与君安享。
晚饭做好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天边勾勒着起起伏伏的晚照云霞,金黄色的光芒在海面跃动,海面的金光与天边的夕照在半空中交织,而后静静地投入屋内,平添了几分柔和温暖与静谧安详。
白玉堂站在窗边静静看着远处的灯塔,褪去了凌厉与飞扬,不言不语不动,就那么默默地站着,柔和金光环绕在他四周,无暇的面庞沉静如水,目光中光芒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白玉堂微微侧身回头看去,只见展昭系着围裙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轻轻地放在桌上摆好,神情平和恬淡,没有丝毫的不耐焦躁亦或是狼狈慌乱。餐厅的光线不亮,他温润的眉目有些看不清晰,白玉堂眯了眯眼,暗暗地想,没关系的,看不清也没关系的,只要他知道、他记得就好了。
“玉堂?”
展昭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带着一丝被水润过的柔和与暖意,白玉堂有些恍惚,“唔”了一声。
“你怎么了?”展昭微微皱了皱眉,这么安静的白老鼠……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几乎忘却他曾经那样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
眼看那人带着一脸关切与疑惑打算过来,白玉堂在心里翻个白眼,摇了摇头,“生什么病啊,爷身体好得很!”
“那你发什么呆?”
白玉堂歪头想了想——刚刚我发呆了?好吧就算发呆了吧,那么……长眉微挑,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呐,看你看呆了,行不行啊?”
展昭停下脚步双眉一扬,脸不红心不跳地照单全收:“行啊,想看我以后还怕没时间么?”说着也不管他反应,潇潇洒洒转身往餐厅走,“好了别发呆了,再喜欢也不能当饭吃,过来洗手,准备开饭。”
然后白玉堂就彻底傻了。
于是钻进厨房端着菜再出来的展昭就看见白玉堂安安静静乖乖顺顺坐在餐桌边儿上,耳朵红红的,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又在神游,听到声音抬眼瞄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挪开了。
展昭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开了灯又去盛了饭回来摆在他面前,“别发呆了,快吃饭,不是饿了么?”
白玉堂“嘁”了一声,瞥了他一眼,“爷哪有,明明是你饿了。”
展昭一愣,随即眸色一暗,“是啊,我都要饿死了。”
白玉堂没有理他。
他比较关心桌上的菜。
一盘红烧的大草鱼,虽然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精致,不过闻着似乎还不错,白玉堂伸出筷子戳了戳,试着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唔,中规中矩,还不错。”白少爷如此点评。
展昭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耗子弯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喜滋滋地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禁也柔软起来,“很喜欢吃鱼?”
“嗯,”白玉堂瞄了他一眼,“吃鱼又不是你这当猫的特权。”
展昭点头,一本正经:“当然不是。”
白玉堂又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目光从那大草鱼上移到旁边,一盘青笋炒肉,一盘素的炒豌豆苗,另外是一碗冬瓜圆子汤,从外表上看,都没什么问题,白玉堂心里愈发满意起来,夹了一口尝了尝,顿时眉眼弯弯连连点头:“猫儿手艺不错嘛,真是贤惠。”特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的调子,白玉堂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等他的反应。
谁知展昭淡淡一笑就像没听到似的,“可都还合口味?很多年不做手都生了,以后买本菜谱什么的慢慢学了做给你吃,可好?”
白玉堂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一声轻笑,“好。”
所有的喧嚣纷扰终会归于沉静,一切的已知未知都成流年,总会有一个地方可以休息安睡,有一个地方可以随时有热腾腾的饭菜,有一个地方有人轻唤有人答,这样的地方有一个最美的名字,叫做家。
“猫儿,一会儿出去散步吧,海边晚上很漂亮。”
“好。”
“但你得先刷碗。”
“……好。”
青岛是一个相当宜居的城市。
走在软软的沙滩上,看着不远处明亮的灯塔,望着在微凉夜风中起起伏伏的海面,听着远处传来的嬉闹声响——当然更重要的是,感受着身边人所传来的熟悉气息,展昭由衷地感叹世间的幸福莫过于此,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真爱的人,有一片自己的天。
“猫儿。”
“嗯?”
“喜欢这儿么?”
“当然喜欢。”
“那……”声音有些迟疑,白玉堂停下脚步,歪头看向展昭,神情平静,却带着些欲言又止的意味,略垂了垂眸,似在犹豫,最终抬眼看向他,刹那间眸子里落入漫天星光,熠熠闪烁,“还再来么?”
展昭一愣,随即轻轻地笑开,眉眼一弯便脉脉地蓄满了温柔,“当然,”抓住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膛,“只要你在地方,我都在。”
感受着掌下那沉稳的心跳,白玉堂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那清润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真挚与纯粹,脸上不禁有些发烧,微微拧过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肉麻。”
展昭忍不住笑出声来,换来那人狠狠一个瞪眼,连忙收了笑,手却不放开拉着人就接着往前走,白玉堂略挣了挣没挣开,便也由他去了。
十指相扣。
海滩零散的灯光投下,海浪起伏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遥远,星光零落,岸边两人相携而行,背影相错,缓缓走过。
不远处的灯塔高耸闪烁,指引着茫茫海面上的船只回家的方向,白玉堂抬起头看了一会儿,晃晃与展昭相牵的手,“歇会儿。”
展昭一挑眉,他当然不认为以白玉堂的身体素质会真的累到,不过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拉着就在这海滩上坐了下来,海风拂面,海潮声声,天际星月交辉,宛若置身渺远银河,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白玉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子一仰就躺在软软的沙地上,另一只手垫在后脑,看着遥远星河,突然唤道:“猫儿。”
“嗯?”展昭转头看着他,“怎么?”
“你看到后面的万家灯火了么?”
展昭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去,只见城市的夜光璀璨夺目,无数房间里亮起灯光,一盏一盏的照耀着世间的离合悲欢,“看见了,怎么?”
白玉堂的眼神有些空茫,怔怔地看着头顶夜幕,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父母离开的那一晚,也是这样,城里万家灯火,天上月光星光……当时我们在河边散步,谁知道就会……”他声音顿了顿,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淡漠得让人心疼,“那之后,这些风景,就只有我一个人看了。”
展昭忍不住收紧了手,牢牢握住他的,看着他重新陷入沉默的面容,声音有些干涩,“你……不是还有家人么……他们对你不好?”
白玉堂阖了阖眼,“当然好,既然是家人,怎么能不好……只是他们也很忙,也有自己的事情,况且,有些人……是不能替代的啊……”
展昭抿了抿唇,俯身看向他,“答应我。”
“嗯?”白玉堂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容颜,有些疑惑,“什么?”
展昭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清润的眸子里有不容抗拒的坚持,一丝不漏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答应我,让我陪着你,直到我死。”
白玉堂眉头一皱,“好端端的死什么死!”
“你答应我!”此刻的展昭一点都没有了沉稳淡然的君子风度,反而像个执拗的孩子,固执地索求着某样心爱的东西或某个美好的承诺,白玉堂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先是皱眉似有不满,而后眉宇渐渐松开,带着一丝了然,最后略扬了扬眉,无奈一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流连了一会儿,而后移到上面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头顶,似乎在安抚自家的大型宠物,“好啦,乖猫,爷不是已经应了你么。”
展昭看着他的眼睛,似在确认他究竟是认真地回答还是只是敷衍,沉默良久,忽地似是泄了气一般地俯下身伏在他的肩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了半晌,方才涩然道:“我是认真的。”
白玉堂一愣,有些好气有些好笑,拍了拍自家猫儿的脑袋,“爷像开玩笑?”
“不像……但是我……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一个都没有了。”
白玉堂的手一顿。
他从未见过展昭这样颓废的模样,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如此软弱如此失态的模样,那微颤的声音如同一根刺,直直地插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白玉堂的手缓缓下移,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侧了侧头,唇角贴近他的耳畔,“猫儿,你还有我啊……”
展昭伏在他耳畔,良久又良久,方才缓缓撑起身子,四周月光星光灯光朦胧静谧,白玉堂看着他的眼睛,一颗心顿时柔软如春水,手滑下轻轻地掠过他的眉心,唇角微微勾起,眸中流光一闪,“傻猫。”
展昭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身下的人,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吻上他微凉的唇。
微仰了头轻启了唇,白玉堂没有反抗。
柔软的沙滩很容易就让人放松下来,白玉堂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轻轻哼了一声,却引来男人更激烈的掠夺,饶是如此那人却犹不知足,手悄无声息地滑过,轻轻扶上了他的腰际。
身子微颤,有些莫名地恐惧,白玉堂伸手抵在他肩膀略略使力想要将他推开,不料腰上一紧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搂着滚了几圈还没反应过来,耳畔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束强光便照到了眼睛上。
两人动作都是一僵,展昭有些迟疑地撑起半身,先看了看身下双颊已经泛红的人,喉头略微一滚,这才抬眼朝那光芒来源处看去,一看之下……恨不得一头钻进沙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离他们三四十米远的海边人行步道上,一人手持手电正照着他俩的方向,展昭眯了眯眼,凭借极好的目力看出了他身上的制服……
海滩管理,夜间巡视——被抓现行了。
有些僵硬地撑起身子让白玉堂起来,白玉堂一回头脸色就变了,原本已经泛上桃花色的脸颊更是红如火烧,白氏眼刀一点没客气地就朝展昭招呼了过来。
展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还好那巡视的人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打算将这两人扭送风化机关进行思想教育什么的,看到自己的目标已经达到,那人将电筒移开调小了光,沿着人行道继续巡视去了。
留下面红耳赤尴尬无比的猫鼠各一,相对无言。
回家路上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揣着各自暗眛的心思沉默不语。走到门口的时候白玉堂停了一下,伸手将右手拇指在那屏幕上一按,只听“嘀”的一声,屏幕亮起,浮现数字按钮图案,他输了几个数字,回头朝展昭招了招手,“录指纹。”
“嗯?”发出一个单音,虽然不明白,但展昭还是走上前抬手按了上去,又是“嘀”的一声,屏幕上再次现出数字按钮,白玉堂又输入了一次,门锁“咔”的一声,开了。
一面推门而入,打开玄关处的灯,一面对后面一头雾水的展昭解释道:“这锁是哥哥找人给我特制的,先扫指纹才能开启屏幕输入密码,之后开门,刚刚你的指纹已经录入了,密码是940627,记住了下次回家自己开门。”
回家……跟在后面的展昭闻言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回身将门关好,默念了一次那六个数字,问道:“那是什么日子?”
白玉堂弯腰换鞋的动作一顿,低垂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厉,随后立刻恢复了平静,“我父母的祭日。”
展昭心一颤,猛地回头正要开口,白玉堂却已换好了鞋直起身子往屋里走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灯塔的光芒似墨一般地晕开,他就这么孤身一人踏着冷清的光线,再次走入黑暗之中。
但黑暗很快被驱散,卧室的灯被人打开,随着那亮白灯光而来的,还有那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嗔怪,“蠢猫你还要愣多久?忙了一天不累么?洗澡,睡觉!”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出来,披上白耗子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睡袍,展昭又将水电气什么的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无误之后,才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主灯没有开,只开了床头的两盏小灯,暖暖的淡黄光芒柔柔洒下,白玉堂就趴在床上,小腿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穿着同样的睡袍,手里捧着个平板玩着。屏幕的光线很亮,照在他精致的眉眼之上,眸里似是带了笑,那侧脸看起来竟带了些如玉的润泽,与白日截然不同。
厚厚的地毯踩起来舒适无声,展昭一面暗暗地感慨这耗子的败家程度,一面走到床边侧坐了下来,见他盯着屏幕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平衡,“玩什么呢?”
纤长手指划过屏幕,白玉堂瞄了他一眼,顺带瞄了他身处的位置一眼,“和家里交代点事情,”他翻了个身,换成仰卧的姿势,平板举到眼前,轻飘飘地又划了几下,“他们知道我放假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我跟他们说我懒得回了,让他们不用管。”
“哦。”展昭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落在他面容之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顺着那曲线优美的脖子滑进本就微敞的领口,看着那精致而脆弱的锁骨,展昭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有什么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淡黄的光芒似乎让他出现了微微的晕眩,甚至产生了一丝窒息般的心悸——
他真的很想……咬上去。
“猫儿?”终于聊完天的白玉堂一抬眼就看见这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却有些空茫,隐约带着些暗眛,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一皱眉,略略撑起身子,“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慌忙答了一声,眼神刚一聚焦,就看见那因他撑起身子而领口滑开露出的白皙胸膛,呼吸一滞,不自觉地抓住了手下的床单,展昭强自收拾心神,微垂了眼帘,掩去那一瞬间暗下的眸色。
无知无觉的白耗子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微的鄙视,“嘁”了一声一副爷懒得搭理你的模样,翻身拱了拱,蹭到床边将它放到靠自己那侧的床头柜上,顺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
光线暗了一半,白玉堂又翻过身子朝展昭看去,一看之下不禁一愣,只见昏暗的淡黄光芒里,展昭静静地侧坐床头,头微微垂着,从他这里看过去,正是低头45°的绝杀角度,温润的眉眼被灯光染得愈发柔和,大半的脸颊被隐在灯光之后,如夕阳下帕特农神庙前的雕像,带着一种静水流深的安详与厚重。一身宽大睡袍,腰带只松松地系着,因为侧了身子而露出小片蜜色胸膛,结实紧致,灯下看来,竟是分外的——性感。
“玉堂?”展昭有些奇怪地唤了一声,这耗子怎么回事,发什么愣呢?
“呃?”猛然回神的耗子有些找不到方向。
“你……”
“我?”
“你刚刚……”
“……疯猫你别自作多情爷才不是在看你!”
“……”展昭沉默了下去,白玉堂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立刻噤了声,却还是死撑着瞪着他,十足十的白家少爷专属的有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架势,大多数人在这种架势面前都会明智地选择沉默,不过——
对视良久,展昭的嘴角略微动了动,然后极缓极缓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与平日春风似的和煦温暖截然不同,这一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邪肆,与渴望。
像极了抓住耗子的猫。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脑门,白玉堂只觉头皮发麻,几乎下意识地骂了一声“禽兽”翻身就打算下床跑路,可他的床太大,翻了一圈之后依然在床上,正要起身就被一条臂膀拦住了腰往后一拖,落入那结实有力又温暖的怀抱。
多年训练的成果此时可以显现,白玉堂回肘击向他的胸膛,却不知为何远远没有平时训练的力度,反而这么一折腾宽大的睡袍滑落一半,被人毫不客气地从背后一口咬住了侧颈。
白玉堂“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情急之下一仰头就用后脑撞了过去。展昭只觉额头一痛不由得松了口,怀里人立刻拧身扭腰逃了开去,在那超大的床上刚刚翻了一圈还没喘口气,眼前一暗,又被人压了个结实。
没有人愿意束手就擒,也没有人愿意就此罢手——同样强悍的力量、同样烂熟的技巧在任何地方都能很好地施展,昏暗灯光下,两道身影交叠重合忽上忽下,间或有几声闷哼传来,有人挣扎有人压制,喘息声由细微到粗重,翻滚的动静也渐渐小了下来,最后有人暗眛不明地“呜呜”了几声似是认了命,蚊蚋般地用力嚷出一句:“灯——灯……”
紧接着就有人闷闷地笑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宠溺,最后“啪”的一声,灯光熄灭,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