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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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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妖是清誉唯一的朋友，也是清誉喜欢上顾瑀后不离不弃的朋友。
“竹妖，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我呢？”清誉一脚把某棵竹子踢出原型，“是不是我对他还不够好？还是说，我长得是他喜欢的类型？”
竹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啊，你是妖，他是跟你势不两立的修仙之人。他没把你杀了已经很好了，你还敢喜欢人家。”
“那如果我不是妖他会不会喜欢上我啊？”
“也不会喜欢上你的。”竹妖一脸认真的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子啊，他也是男子，你以为人间像妖界那样开放么？”
“……”
清誉答应过顾瑀，他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站得很远，远到顾瑀的面容有些模糊。
灰蒙蒙的天空下了一场细雨。
朦胧的雨雾弥漫在林间，气温不由自主的降低了一些。
他没有带伞，任凭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与衣衫。微风吹过，寒意钻进湿透的衣服，使他本身冰凉的肌肤再冷上几分。
“……咳咳。”
清誉双手抱着手臂的时候，他看到了顾瑀。
顾瑀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出来。
清誉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这就是他喜欢的男人，一举一动都会令他心动不已。顾瑀看到站在家门口不远处的清誉，雨水湿透了他整个人，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但是他还挂着素来的微笑。
他仅仅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淡出了清誉的视线。
过了很久，直到雨停了。清誉才迈开他站得麻木的腿，往顾瑀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顾瑀在练剑。
他的身形翩若惊鸿，一招一式，流利干脆。
清誉躲在树后，他斜靠着树，仿佛没有这棵树他就会向前倒。他甚至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默默地注视着顾瑀，似万般深情却又无可奈何。有时候他会问自己为什么非要缠着顾瑀不放，他试过忍住不去见顾瑀，但他的心很难受。呼之欲出的相思，逼迫他去见他，即使是一眼，他都会心满意足。
“出来！”
顾瑀实在忍受不了清誉灼热的目光，一把匕首不带感情的朝他飞去。清誉一惊，侧了侧身子闪过，看着被劈开一半的竹子，清誉一边感叹幸好自己反应快，一边想着这人真是狠毒绝情。
“对不起。”
顾瑀虽然平时喜欢沉着脸，但好歹斯文有礼。清誉没见过他动怒，可那张冠美如玉的脸如今阴沉得可怕，连他看了都忍不住身体颤动，强装镇定，稳住紧张的心绪。
就在这一刻，肩膀上狠狠的猛然一疼，清誉突然恍然如梦般清醒过来。他低头一看，如果剑就差那么一点点，再往下那么一点点，那就是他的心了。
妖冶的鲜血染红了湿漉漉的衣衫，迅速的往四面八方扩散。
像是一朵盛开的花，精致的绣在他衣服上面。
念念不忘的容颜顿时映入眼帘，那俊美无双的脸，冰冷的眼神，真是让人看一辈子也不会腻烦。清誉低头一看，顾瑀手里的剑完全没入自己的右肩。不过他不在乎，大不了回家躺那么几个月呗。清誉唇角勾出一抹浅笑，他吃疼的抬起头，轻轻的在那人嘴上啄了一下。
“啪！”
清誉疼得扎了眨眼，左脸瞬间火辣辣，身体也是，都快疼出眼泪来了。他直勾勾的望着眼前这个生气的顾瑀，心里居然还想着，顾瑀生气来也真是好看很。
“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我是不会回头的。”他清澈的眼神里难得流露出几分坚定，“你若是真觉得我碍眼，那便把剑往下一寸，大不了我到地府报道。”
“杀你，脏了我的手。”顾瑀收回长剑，“你可知人妖殊途？”
“我知。”清誉捂住肩膀上的伤口，他收回笑容，虚弱的张开嘴微微喘息，“但我也知道……我喜欢你，是不知所起，是不由自主，是不求回报。”
顾瑀愣了一下，他后退几步，沉默的盯着清誉半晌，然后他丢下他走了。
天空泛起了霞光，洒落在碧绿的山峦与苍翠的树林。一缕白雾缠绕着山间，变幻无常，时隐时现。
清誉回过神来。
最近，他陷进过去的记忆里的次数愈来愈多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
五十年前的自己跟五十年后的自己果然没有多少变化。
脖子上一凉，清誉不用看也知道站在眼前的人是谁了，那是他爱了一百年的男人——顾瑀。
顾瑀这次看上去脸色比以前更加难看了，他又惹他不满了吗？不不不，应该说无论他做什么事，顾瑀都会觉得不顺眼，除了那一天他骗了他以外。
“动手吧。”
清誉不再垂死挣扎了。
他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个人来结束这段关系。
“……”
见对方迟迟不动手，清誉情不自禁的笑起来，他眼底是情意绵绵的温柔，似春水动荡，融化了积雪。
“不舍得吗？”
顾瑀略有不悦，他把剑往前一推，清誉只觉得有什么液体在脖子上流动。反正都要死，清誉向前用力的抱住了顾瑀。
脖子上的血丝十分显眼。
暗红色的液体溢了出来，像是止不住的水流，弄脏了衣襟。
顾瑀一惊，猛然推开他。
不用去猜测，对方肯定是嫌弃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清誉觉得他的心尖上有苦涩在疯狂生长，无论他怎么去抑止，都没办法控制这种难过漫延。
他很累。
他不断的追逐着前面的人。
就算他拼了命的往前跑，他和他的距离还是很远，咫尺天涯的远。
“给我一个痛快吧。”
清誉合上眼，恍惚间，思绪又回到了五十年前。
顾瑀那一次伤得他很重，他休养了一个月才算找回了一些感觉。刚下床能跑，他居然第一时间想去见顾瑀。
竹妖说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清誉认了。
时隔一个月没见到顾瑀，他重新再看一眼，还是会鬼迷心窍的被他吸引。
只是他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灼热的爱恋，还多了一份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