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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再上征途 ...

  •   《思凡》,这部仅在厦大建南大礼堂演过一场的现代舞剧,因为是乔歌被发掘之作而在网络广为流传,并深受舞界好评,可惜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思凡》再也没被搬上舞台,也没有转让过版权,云池始终保留着这部舞剧,似乎一直在等待它的女主角归来。

      2005年岁末,经过扩充和改版的新《思凡》在北京保利剧院复演,乔歌仍旧饰演女主角小狐仙,而男主角也依旧是云池舞团团长,艺术总监莫子宁。这场演出在娱乐圈和现代舞界都引起了轰动,人们想知道因艳.照事件退出艺坛两年的乔歌如今究竟是何种景象,此番登台是否意味着全面复出,也想看看年近不惑的莫子宁如何重返舞台,毕竟中国的舞蹈演员普遍在而立之前就选择了转型,三十九岁绝对是大多数舞者都不敢挑战的“高龄”。

      这场演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京城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

      阔别二十六个月重新出现在聚光灯下的乔歌宛如涅槃重生的凤凰,艳惊四座,风华绝代,人生阅历给了她远胜过去的作品领悟力,表现力以及强烈的个人风格,平心而论,她的身体条件和舞蹈技巧都不是最好,然而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偏能说服每一个苛刻的观众,她就是思凡,思凡就是她,这不愧是一部专属于她的的作品。

      各大媒体娱乐版上,两人共舞的大幅照片不约而同配上了五个字的简洁标题——乔歌回来了。

      “乔歌,当年你消失得那么彻底,两年间没有人知道你踪迹,现在又突然回国,并选择以云池作为复出第一站,请问是出于什么考虑?”

      “回国是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你可以逃避一时,逃避所有人,但你没办法永远逃避自己的内心,我不想一直带着这个阴影生活下去。重排《思凡》是子宁叔建议的,他说你既然选择回归大众视线,就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向所有人展示你最好的状态,拍戏周期太长,发布会,通告,甚至广告,这些都说明不了问题,所以我选择了老本行,我很感谢他,他用最快速度重写了《思凡》,改了原本的剧目安排,替《思凡》腾出了保利的档期,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从做决定到现在,居然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他还亲自和你搭档,还展现了极佳的演出状态。”

      “对,韶音很多舞者都特别羡慕我,他们中有不少人从加盟韶音到退居幕后,整个舞台生涯都没和莫团长一起登台过。”

      “但他们没什么好嫉妒的,你是莫子宁的侄女。”

      乔歌大方微笑,“是,我非常幸运。”

      她还清楚记得自己在迪士尼对着漫天焰火说过,子宁叔,我累了,想休息了。那时的她身心俱疲,毫无斗志,如今她记住的是莫子宁的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所以我回来了,谩骂也好嘲笑也好,质疑也好杯葛也好,我回来了,带着我还不够强大的勇气,重新出发。

      2006年1月,狮门影业与映艺娱乐共同宣布,双方联合投资的影片《小桃》已选定乔歌担任女主角,消息一经披露立刻博得广泛关注,事实上对这个决策制片方内部都有很大分歧,湘竹自己也心存犹豫,最后还是Adam Shankman替制片人老友做了一回说客。

      “乔,我一直遗憾你美丽的舞姿没能在我的电影里得到充分展现,请不要让这个遗憾继续下去。”

      无论是当初顶着压力坚持和云池合作,还是后来大方出借人脉帮她疏通传媒关系,她都欠了山克曼先生好大人情,几经考虑,湘竹最终签下了片约,一为报答,二为《小桃》本身。这部电影讲述了失聪少女小桃克服重重艰难成为一代舞后的经历,题材不算吸睛,然而小桃没有语言能力,全靠眼神动作表达内心情感,对演技要求极为苛刻,剧本也跳出了残障励志的窠臼,着重刻画经历坎坷的女孩内心的变化,这样一部电影,演坏了就是个沉闷无聊的烂片,演好了则必能引起观众关于青春和成长阵痛的共鸣,对湘竹而言,这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和挑战。

      此时的湘竹早已没了玩命工作求上位的心态,两年的事业空白是损耗也是清零,她正好有机会一改过去同时准备三四部戏的急功近利,放慢了步调认真研读剧本,揣摩角色,闲暇时还顺手完成了一件让莫子宁颇意外的交易——她竟然以近千万的价格将云海别墅又买了回来,光首付就几乎耗尽她手边所有积蓄,这还多亏别墅女主人是乔歌拥趸——不,现在应该叫鸽子了,经过去年一场超女大战,各路明星的粉丝群都有了番号——为讨太座欢心,别墅男主人慷慨让利一成,湘竹才勉强经受住了几年来房价飙升的考验。

      意向初定,湘竹捧着厚厚一沓文件回家献宝,“我没钱又没固定工作,月供这事儿就交给你啦,产权咱俩共有,这下咱谁也跑不了了。”

      莫子宁只好乖乖在购房合同和贷款协议上签下大名。当年的买家,如今的卖家很中意原有装修,基本未作改动,湘竹请人打扫清理了一下就欢天喜地地搬了进去,送走祝贺乔迁的朋友,她很夸张地反锁了门,很嚣张地叉腰对着莫子宁,“这一次我绝不让历史重演!”

      某人很闲适地靠在沙发上,长腿左右一搭,“我说要走了吗?”

      湘竹傻眼,“这会儿你不怕人说闲话啦,什么这里私密性再好一举一动也要注意……”

      “借口都听不出来?”

      “……”太赖皮了……

      “傻瓜,我防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那你今天……不防自己了?……”

      莫子宁一把将她捞过去,“现在还需要吗?”

      湘竹笑着在他怀里挣扎,“要啊,谁知道你会不会霸王硬上弓……”

      “找打啊你……”他佯怒地在她臀上拍了几下,湘竹反手掐回去,两人在沙发上滚做一团。

      这几巴掌还真没冤枉她,要不是有大姨妈护身,她也真不敢这么恶劣地非要他留下来。嘉里中心那一回之后莫子宁就很注意,两人亲热程度稍一过火他便主动叫停,几次下来湘竹自己都心虚,可要她主动又没那个自信,万一再度临阵脱逃,一把年纪的子宁叔会不会内伤不愈?他这么小心着不越雷池一步,也难说不是一种自我保护。

      “狐狸,再给我一点时间,不会让你等太久。”她伏在他肩上轻声细语,颊边泛着浅浅红晕。莫子宁回头,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傻丫头,你知不知道有些诱惑比身体的欲望可怕得多,对我来说,最难的关口已经过去了,”他伸手把她抱下来,“我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最难的关口——是第一次搬进云海那天吗?”

      “不是。”

      “有话说一半什么的最讨厌了……”

      “是那时候。”他两手托住她的脸转到扶梯的方向,照片墙正中仍是《思凡》结尾小狐仙的特写。湘竹惊讶地回头,“那么早?”

      “我掩饰得很好吧。”

      “……”

      “《思凡》是我入行十几年,第一次害怕落幕的演出,它很成功,观众反响很热烈,可谢幕的时候我居然很难过,舍不得离开这个故事,舍不得你在台上给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颗眼泪,我想你要永远是我的小狐仙该多好。”莫子宁望着墙上照片,唇边泛起一抹幽远的微笑,“庆功宴之后你跟着戴跃他们回宿舍,我一个人开车回杏花源,走神走得差点开进海里去,我不停提醒自己,台下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那个女娃娃才是小竹,台上的你只是在演戏,所有感情都是剧中人给剧中人,不是小竹给子宁叔的,莫子宁,你跳了这么多年现代舞,为什么会陷在一出小小的独幕剧里出不来。”

      湘竹凝眸望着他,悄声问道,“你就没想过,你深陷的原因是我也掉在里面了?”

      莫子宁摇头,“我只顾着自我剖析,拼命寻找解决的办法,甚至想过不惜浪费你在厦大这一年学业,把你送出国去,后果你也知道了,你跟我大吵一通,你不肯,其实我也舍不得。”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其实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不敢承认。”他自嘲地笑笑,“那是我不该要也得不到的东西,我跟自己说,好吧,你一定得藏好了,千万别吓着小竹,你是她最信任最不设防的人,敢露出一点点马脚你就完了。现在这样就好,小竹会一直在你身边,能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恋爱,结婚,生子,热热闹闹一大家子给你养老送终,还有什么不满足……”

      湘竹不等他说完便爬起来紧紧抱住他,“别说了子宁叔,我心疼。”

      “该心疼的是我,小竹,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可以和所有女孩子一样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伴侣,一个漂亮的婚礼,还有可爱的儿子,女儿……可是这些我都不能给你,我很心疼,非常非常的心疼,可我宁可心疼也不想放手,小竹,委屈你了。”

      湘竹又哭又笑地使劲儿捶他,“狐狸你真讨厌,平常老嫌我叽叽喳喳话多,今天话比我还多,让你别说你还说……”

      “你不老嫌我有话不说闷在心里吗,我今天破例唠叨一回,你还不让。”

      “还破例,你给我发的那些邮件才叫话痨……”

      湘竹实在没想到,莫子宁留宿云海的第一个夜晚,她居然很没用地直接睡了过去,凌晨一点还是两点?反正他们聊了很多,聊得很晚,依稀记得莫子宁答应将来带她再去玛歌,亲身示范如何混进葡萄池踩葡萄,她打着呵欠问,“你不会真的变身美少女了吧……”

      “没有,绝对还是男的。”

      她眨巴着快睁不开的眼睛看他,“难道变身小狐狸让姐姐们抱进去的?”

      “我说是你信不信?”

      她困得一头栽到他肚子上,“我会吃醋……你肯定占了人家好多便宜……”

      《思凡》的复演获得了极大成功,加盟《小桃》也是被业内人士认可的象征,可对曾经狼狈退场的乔歌而言,复出之路显然不会一帆风顺。她消失的那两年,同行大多抱着同情遗憾的态度为她说话,如今她回来,昔日的失败者重新变成竞争对手,那就不是人人都能平常心以待的了,而乔歌履历里永远没法避开的那段污点,也成了对付她最好的武器。

      到这个时候湘竹才意识到过去的辱骂、抵制、封杀,根本只是温柔的惩罚,如今那些有意无意的冒犯、冷嘲热讽的弦外之音,还有那些冠冕堂皇的批评教训,这些伤人于无形的东西,她连反驳都无从驳起。

      有的主办方开出天价请她出席活动,一看邀请名单,除了她全是三级艳星,她去,心里膈应,不去,人家说她自命清高,玉女,欲女,本质还不都一样。

      有的平媒访谈约好了主题,也给了采访大纲,录音笔一开,完全怎么八卦怎么隐私怎么来,对方媒体强势,既然不能掉头走人,就得保持礼貌周旋到底。

      最打脸的是某电视台谈话节目,走进演播室了,资历比她略高半辈的知性路线女艺人一见她,立刻拒绝录制,有人说知性艺人不愿和丑闻女星一起出镜,网友则纷纷调侃那是怕乔歌太美反衬自己形象。

      最让她动气的是某女星接受采访时的“真情流露”——“演艺圈鱼龙混杂,我也好希望有一份青梅竹马的感情,有一个为我两肋插刀坐班房都不怕的男人,有那样一个男人我绝对不放弃,哪怕要我退出江湖为他做贤妻良母都可以。”问她影射的是不是乔歌,女星睁着美丽的大眼睛娇笑,“我没这么说哦,你们不要乱写。”

      凡此种种,防不胜防,湘竹不再像过去那样一有□□就不看新闻不上网,她坦然地将活动现场和三级艳星的合影放上官网,在平媒发来采访稿时认真修改补充,等知性女艺人离开后主动和电视台提出调换档期,先让对方录节目。

      对所有含沙射影提及钟寻的言论,她在官网上写下一句话,“这世界不一定时时充满善意,但我庆幸自己在乎的那些人正在好好地生活,我更笃定,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这种美好。”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莫子宁正带团在欧洲演出,看到网页他打电话过来,“怎么了?小朱刚才还跟我说没情况。”

      “我叫他别告诉你,小事,我自己会处理。”

      “呵,小朱反水了。”

      “早该这样了。”湘竹在电话里笑,“子宁叔,以前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能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玻璃屋顶,只挡风雨,不挡阳光,可我不想永远这样。”

      我是你的女人,固然可以在你羽翼下舒服栖息,我更愿意成为你的第二双翅膀。

      2006年3月,《小桃》开机,乔歌赴纽约取景。买了云海又卖还给她的那位先生原来恰是映艺大股东之子,少奶奶陶悠扬硬是磨着夫家另外出钱套拍了一部关注聋哑人权益的公益短片。这种事情花不了多少额外功夫,又提升形象,乔歌爽快地应了,从此陶悠扬便名正言顺地频繁出现在片场,从忠实粉丝变成她在纽约的玩伴。老外讲究慢工出细活,拍戏节奏远不如国内,湘竹难得不用戴帽子墨镜自由地逛街购物,纽约这一个月过得仿佛回到了奥兰多,不同的是每天晚上多了一通睡前电话——当然不要指望某人会甜言蜜语跟她煲电话粥,可就平平淡淡的晚安两个字,也让异乡的夜晚变得温暖悦然。

      4月,《小桃》结束海外部分的拍摄转战香港,陶悠扬回到大本营更加如鱼得水,恨不得一有时间就约湘竹出门喝早茶吃夜宵。湘竹拗不过她,加上自己对港式点心本来也没抵抗力,便连着去了几回,不想第三次从凤城酒家出来,陶悠扬便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了?”

      “有车跟着咱们。”

      “记者吧。”湘竹不在意地说。

      陶悠扬看似一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阔少奶奶模样,脑子转起来却挺快,“不对啊,这条路线第一天就有狗仔跟拍了,他们还能挖出什么新料?”

      “谁知道呢,别理他们,直接回酒店吧。”

      湘竹从后视镜里仔细观察后面的滚滚车流,刚才还时隐时现的神秘车辆已没入车水马龙之中,再也寻找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再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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