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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一朝梦醒 ...

  •   从一个支离破碎的梦中醒来,湘竹发现自己一身狼藉,额上不禁沁出冷汗,她本该拒绝,无论婉转或坚决,可为什么自己竟如此轻易就顺从了,似乎……还很主动……那会给钟寻什么样的错觉?!湘竹猛地坐起来,揉揉酸痛的肩膀和后腰,一件件穿回衣服,奇怪的是直到她整理完毕,钟寻都没出现。

      “阿寻?”

      “阿寻?”

      钟寻毫无预兆地消失了,电话无法接通,短信邮件不回,罗旋芷兰都找不到他。湘竹无奈只能留言,第二天按计划飞回厦门。从到达大厅出来还有不少人认出她,纷纷要求签名合影,湘竹强打精神一一配合,回到云海已是下午,看看时间莫子宁从上海过来的班机也快到了,她洗了个澡正想休息一下晚上和他一起吃饭,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乔歌,你做好心理准备,有件很不好的事。”电话那头小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今天所有门户网站都出了你的打码裸.照,一些论坛开始转载无.码照片,你昨天是不是去了香格里拉?那些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

      对老百姓而言乔歌上头条不稀奇,然而这一次她上头条的原因让人大开眼界,不,是大开眼戒。一套五十多张的连续图片,显然是视频截图——某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床上,乔歌身无寸缕,玉体横陈,和一名劲瘦结实的男仔忘情激战,果然是无死角美女,针.孔.摄像机距离极近,差强人意的角度下无论身材还是皮肤都依然令男人血脉贲张,论坛上最一致的结论是,果然练过舞就是不一样,那柔韧,那体力,不去拍AV真是可惜!

      莫怪网友毒舌观众无情,曾经头顶光环,众口称赞的影坛新秀,一朝被扯下遮羞布,原来也不过淫.娃荡.妇一名;口口声声自己单身,钟先生只是朋友,原来玉女眼里普通朋友也可以酒店开房白日宣.淫。从钟先生到杜岩到招沁,众人总结下来乔歌年纪轻轻居然如此风流豪放,娱乐圈风向转得最快,今日捧你上天明日即可踩你下地,没把柄都能牵强附会出罪状,有把柄不抓住照死里消费,怎对得起你往日赚得盆满钵满的风光?

      紧接着更劲爆的消息出炉,有人拍下乔歌与乔太太潘若然在八达岭陵园密会的照片,并以一系列细节证据证实乔歌的确是潘若然的女儿,年前两个女人的声明根本是对民众彻头彻尾的玩弄与欺骗。乔歌在各种场合信誓旦旦撇清与潘若然关系的言辞,如今看来都是剧本,新玉女果然实力派,生活中都不忘演戏。

      湘竹不看电视不上网,不读报纸不听广播,依然架不住潮水般涌来的谩骂鄙夷,保安看她的眼神如X光活活要扒掉她衣服,一直为她服务的张姨说家里人反对不得已要辞工,所有送来剧本的片方都收回了邀请,刚签的代言立时有广告商提出解约,已播出的那就索赔,连已公布提名的金鸡奖也在达成私下协议后宣布“乔歌主动退出评选”,迅速与这桩超级连环丑闻划清界限。

      事件愈演愈烈的时候,云池代表乔歌发布声明,承认偷拍照片女主角确为自己,潘若然也确为她的生母,对自己犯下的错误,乔歌深刻反省,沉痛道歉,恳请广大观众和媒体同仁谅解。

      三年火速上位的影坛新星经历了比蹿红更快一百倍的跌落,这一跤摔得惨重无比,摔得她晕头转向,她把自己关进卧室,不见客,不接电话,一整天一整天地蜷缩在床上睡觉,到了这个份上已不存在睡不睡得着的问题,只有睡着她才能逃避所有恶意的攻击和善意的安慰——是的,就连亲朋好友们的慰问她都不肯接听,那样一个虚伪、荒唐、肮脏和丑恶的乔湘竹,当初面对他们的质疑担忧她是那样自信满满红口白牙地说我心里有数没问题,如今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她再也没有勇气第二次笑脸迎人说这没什么我照样能扛过去。

      她扛不过去。

      “小竹,醒醒,别睡了。”

      她不做声,毛巾被蒙头睡得更死。

      “不理我可以,钟寻电话也不接?!”

      湘竹一呆,掀开毛巾被坐起来,莫子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她这才意识到也许钟寻找过她很多次,只是她关了手机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颤抖着将手机放到耳边,几乎同时脑海中又开始回放网页上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景象,迫得她不得不痛苦地闭上眼,“阿寻?……”

      “阿姐,对不起。”钟寻的声音极其沙哑疲惫,“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不是你的错。”她低声说,难得还笑了笑,“是我咎由自取。”

      “其实我本来不想打这个电话,可是有一句话我得亲口和你说——阿姐放心,那个摄像机没录下声音。”

      不等湘竹回答,他就掐断了电话。

      阿寻两个字堵在嘴里没能说出口,湘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就要回拨那个陌生固话,莫子宁一把按住她,“别打了,他在海淀分局看守所。”

      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看守所?他怎么了?这事不是他做的!阿寻不可能这么做!……”

      “我知道,我知道,小竹,你冷静听我说。”莫子宁握住她双肩,“Julius把房间借给阿寻住之前就装了摄像头,你喝的水里有Inverma,这是个陷阱,你们俩都是受害者,阿寻不知从哪找到Julius捅了他几刀,没刺中要害,死不了,但阿寻已经被收押了。”

      湘竹惊恐地睁大双眼,下唇咬得一片惨白。

      “别慌,已经开始办取保候审,最多过两天他就能出来,Julius是重伤又是外籍,私下调解恐怕很难,阿纯已经找好律师,无论如何我一定争取把量刑降到最低。小竹,小竹,别这样,”他轻轻按住已被她咬得见了血的唇角,“放心,阿寻不会有事,我会保护他,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分心,嗯?”

      湘竹怔怔看着他,这些天他一出现她就把自己团在床上不肯面对他,他和她说话,通报最新进展,问她意见,她都默不作答,他坐下来安慰她,她捂上耳朵不听,他想抱她,她扯着嗓子尖叫反抗——本就怀着一颗惴惴的心待在他身边,出了那样的事,他变成她最无法面对的人。

      若不是阿寻有消息,她还要把自己锁在蜗牛壳里多久。

      他说不要让他分心,这么多天他一直在为她奔忙吧,琥珀眼眸竟有了淡淡血丝,已不年轻的面容更见风霜,这都是为她啊,为她那传遍天下的丑闻,为她那持刀相向的冲动男友,她难堪地低头不去看他,“我很好,你去忙阿寻的事,不用管我。”

      “哪里好了?嗯?你瞧你,不洗脸不刷牙,不换衣服不洗澡,这都几天了?”他揪了揪她睡衣领子,话是戏谑的,笑意却那么勉强,湘竹不看他都能感受那掩藏在轻松表情下的不开心,她吸吸鼻子,抽回领子往后缩,“我很脏,别碰我。”

      莫子宁没听出她意思,不以为然地再度伸手,被湘竹一掌拍开,“我说过别碰我!”

      带着哭腔声音让他手臂僵在半空。

      “我很脏,真的很脏,你别碰我,你越碰我我越觉得自己脏……”

      莫子宁沉默半晌,还是握住了她环在膝前的手,“小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子宁叔心里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不要自暴自弃,我会难过。”

      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湘竹用力往回抽,他却越钳越紧,她哭着反抗,他干脆将她整个人拖过来锁进怀里。

      “小竹,我不要求你当什么都没发生,可你要知道人生在世谁都会遇到挫折困难,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大不了我们不拍戏了,回来读书,帮我管理云池,或者做你喜欢的任何事,有我在你怕什么,记不记得我说过,天大的事子宁叔给你兜着……”

      那不是天大的事,那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兜不住的子宁叔。你陪我翻山越岭,为我披星戴月,可我已不是当初的自己,若我要的是把你从心里一刀剪除,你还怎么帮我。

      “你走开,让我静一静,你走……”她像只受惊的小兽拼命推他,力道比刚才更狠更猛。

      忽然他发出一声闷哼,湘竹吓了一跳,“我弄疼你了?”

      莫子宁苦笑,“你撞我伤口上了。”

      湘竹半信半疑地掀起他衣角,右胸下面竟真有一大块红紫交错的淤血,“这……这是——”

      “阿寻打的。”

      湘竹怀疑自己听错,“怎么可能?!”

      “他说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湘竹都快听傻了,“那……那你就让他打?”

      “当然还手了,我有责任,他就没责任吗?!”莫子宁脸色一沉,见她忧心,又放缓了语气,“别担心他,我下手有分寸,再说他现在手劲比我大。他要伤得厉害还有力气去捅Julius刀子?”

      湘竹稍稍放心,重新掀开他衣服小心抚摸伤处,“上药没有?痛不痛?”

      “撞得那么狠,你说痛不痛?”

      湘竹心里一酸,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莫子宁皱着眉头搂紧她,“傻瓜,你再说别碰我这种话我才是真的痛。”

      他实在是极少说这么肉麻的话,说完自己都有点不习惯,成熟沉稳的男人罕见地露出别扭神色,湘竹带着泪笑起来,脏兮兮几天没洗的脸贴在他胸口,拼命呼吸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子宁叔,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我不会再让你痛了。”

      我嫌弃自己不因为全天下人都看到了我最丑陋的一面,是因为爱我的人都会对我失望,被我伤害,阿寻的教训已经如此惨重,我不能再让你受一点苦。

      钟寻那一句“摄像机没录下声音”让她隐隐猜到几分,莫子宁那一句“他说是我把你害成这样”更让她再无怀疑。她竟然真的喊出来了,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她真真切切地说出了子宁叔三个字,在她和钟寻翻云覆雨的时刻。

      难怪钟寻不告而别,断了一切联系,他们在一起八年,谁比他长久,谁待她比他更好,谁赢过他在她眼里心里的位置,他怎么可能想得到。他有信心从任何人手里抢回她,除了一个人,除了那个人,她宁可忍受不伦之恋的煎熬也无法放弃,战役还没打响他就输了,一输到底。

      他是怀着怎样悲愤的心情挥拳击向抚养他照顾他又送他到最好学校读书的养父,又是怎样强压着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硬挨下他回击而不泄露一个字,湘竹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没告诉莫子宁录音中的秘密,归根到底,他没说,她伤他至此,他还是放她一条生路。

      甚至为此找上Julius,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报复,只有她知道他更在乎的是录音,没有录音,他让她放心,然后坦然走向法庭。

      药物能操纵她的身体,却左右不了她的心,理智也不行,钟寻也不行,她的心就在那里,明明白白,只有她自己掩耳盗铃。

      潘若然发现了,钟寻发现了,甚至豆蔻,甚至杜岩,知道他们是亲叔侄之前都打趣过她,她怎么那么傻,以为不说就可以永存心底,总有一天子宁叔会知道,天下人会知道,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断了她荒唐的念想,下狠心离开自己亲手养大如珠如宝呵护了十几年的小丫头,她说别碰我他都会痛,真到那一天,他就会经历一遍她今天离开钟寻的痛苦。

      潘若然早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可笑她那时不相信,太自信,以为一切还有转机,他们还有将来。

      她把莫子宁推出门,泡了整整一小时澡,洗得干干净净,容光焕发才下楼。莫子宁亲自下厨,熬了鸡汤,做了几道小菜,小半年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在家吃晚饭。湘竹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这一顿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看得莫子宁又好笑又心疼。

      “这几天我叫阿羡嫂过来,张姨走了没人看着你吃饭。”说完他又想了想,“或者明天跟我一起去北京吧。”

      湘竹低头喝汤,没说话。

      “不去看看阿寻吗。”

      湘竹摇头,一碗汤都喝完了才小声说,“不了,他不会希望见到我。”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有事——有任何事情,让他们找我。”

      那一大摊烂尾的工作计划,他是要替她一力承担,逐一善后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看律师安排。Julius也是你这件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两边都要处理,不会太快。”

      不快才好,快了她不够时间准备。

      他不回来,她就没有机会改主意。

      “子宁叔。”

      他已拿了车钥匙换好鞋,闻声又转身。

      她来不及穿拖鞋,赤脚跑到他跟前,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早点回来。”

      她很想再把手伸进他衣服贴住他,很想踮起脚像喝醉那天一样亲他,很想告诉他,子宁叔,我愿意陪你一辈子,等你老了,为你洗脚剪指甲,真的,没有骗你。

      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只能抱着他的腰,像撒娇的小孩子那样说,“你要早点回来。”

      若我有天不见了,或许你会比较快乐
      虽然有万般舍不得,也不愿看你难割舍
      若我有天不在了,请你原谅我的困扰
      虽然你给我的不算少,只是我没福气要
      就算是完美,怎么牵拖都不对
      不忍看你那么辛苦
      我所能为你做的,只有默默的祝你幸福

      ——赵咏华 《相见太晚》

      “瑶倩,是我,湘竹,帮我找一家房产中介,信誉好一点,速度快一点的。”

      “皓月哥,帮我联系美商会,我想尽快约领事馆面签,B1B2什么都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一朝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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