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8.看不见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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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看不见的敌人
“这怎么可能！”泽田纲吉几乎是脱口而出。崎野涉可以说是这里最强的玩家了，泽田纲吉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住嘴！亚希子！不准你咒副族长！”一直用双臂紧紧地箍住绫子的那名女玩家柳眉倒竖，大声地呵斥道。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实在是背弃了她那张如诗如画的脸。由于泽田纲吉现在和她的距离已不足5米，系统自动为他显示了该女玩家的ID：
香织里
“可……可是！”
“没有可是！”香织里显然不想再浪费唇舌，转而继续劝说情绪失控的绫子。此时，哭喊乱动许久的绫子大概是累了，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眼疾手快的香织里便扶着绫子，让她缓缓坐到地上。
绫子那哭肿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地面。在模糊的视线中，她似乎看见了她的哥哥，正像前几天那样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睡午觉。女孩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小小的梨涡回旋着难以言喻的恬静与甜美。那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地摩擦着地面，温柔得像在抚摸她哥哥那美丽柔顺的黑色长发……
而后，她忽然发了疯似地尖叫，使劲擦拭着原来轻抚的那片区域，仿佛是要擦除掉什么，却又不能如愿。
“血……白光……啊！！！不!!!不要！！！”很明显，绫子现在是把地上沾染的血迹当成她的哥哥的血了。她身边的一个男性玩家终究是受不了她的疯癫了，以手代刃直接把绫子给击晕了。
香织里瞪了一眼“狠下毒手”的家族成员，被瞪的男人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别浪费你的眼神了，她需要休息……”男人看向被忽略许久的泽田纲吉，“你说得对，副族长他不可能就这么挂了。不可能！”
泽田纲吉看向这个男人，他的ID是：5轮秋。
他头顶两端的头发铲得非常短，中间部分则是像黑色的马鬃那样，是非常时尚、典型的莫西干发型。
“绫子的那个技能应该，不会出错吧？”香织里喃喃道，但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在泽田纲吉身上停留。作为绫子的好友，她和绫子一样讨厌泽田纲吉，一直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归咎于泽田纲吉。“虽然我也希望绫子她看错了……”
“你说那个Prosbino?”5轮秋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目光定在绫子耳朵上坠着的那个黑色耳环上。
“那是个什么技能？和她变成这样子有什么关系？”没有再被别人忽略的泽田纲吉心底有种莫名的感动，不过那也是一晃而过的感觉而已。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问题的答案。
“那是她的装备附带的特殊技能，可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超乎常人的视觉，比如……”男人抬起一只手，指向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城门，“她能看见那扇门后的东西，她看得到副族长他们在里面的情况。”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望向那扇门。在他的视野中，那只是一个略模糊的点而已，更不用说透过这个点看见里面的打斗情况了。
“不过她的那个技能有一些使用限制。估计她在技能准备失效的那一刹那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就情绪失控……”
泽田纲吉和香织里的脸色沉了沉，他们知道，“不好的东西”很可能是“崎野涉的死亡”。对泽田纲吉来说，崎野涉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点讨厌，但是崎野涉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很强，失去他，大家离开这个游戏的机会又会减少许多。对香织里以及其他“内测玩家集中营”的家族成员来说，崎野涉是偶像，是英雄，或者说，是神一般的存在。失去他，“内测玩家集中营”很可能成为一盘散沙。
“副族长……他很厉害，有好几次，我们以为要挂掉的时候，他都能化险为夷。所以这次……他也一定……不会……”
“轰——”5轮秋的话还没说完，城门那边就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声音。就连那些正站在被重新放下来的吊桥上的人们也能感到主城楼传来的震感。紧接着，砰砰咚咚的战斗声就接连不断地传来，仿佛里面有一只被囚禁多年的猛兽，正在奋力挣破牢笼，享受重获自由后撕裂弱小生物的快感。几乎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门里传出的声音：刀剑摩擦、撞击的清脆响声，重锤敲下的沉闷低鸣。属于火球的燃烧声和爆破声，属于雷电的“嗞嗞”声；属于冰系魔法的冻结声和碎裂声，时不时还夹杂着玩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代表玩家死亡化为碎片的声音……
没有停歇过的战斗声响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撼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刚开始的时候，门外的人还不断地向那扇门扔火球等魔法，但是，那看似简陋脆弱的城门没有如他们所愿碎成一堆，几个大大的红色字体在大门前浮现：“除非里面的装置停止运行，否则此门不开”。
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祈祷这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声停下来，还是持续下去了——因为声音的消逝也许意味着全员阵亡。
大门的那一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冲过去一番厮杀？还是躲起来静观其变？
是冒险拼杀夺回自由的权利？还是继续在冰冷的游戏世界里苟活？
……
无数的问题拷问着门外的每一位玩家。偏偏在这种时候，“崎野涉已死”的流言传开了，这样一来，越来越多人打消了继续前进的念头。
连崎野涉这么厉害的人都死了，他们进去不过是死路一条。
越来越多消极的情绪散开，越来越多离开的脚步迈开，离开的脚步越来越坚定。
正此时，门内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原本正在离开的人忐忑不安地回望。
是噩耗？还是喜讯？
会麻木不仁，绝望透顶，还是欣喜若狂？
“咔嚓！”
“咕……”
类似开锁的声音和人们吞咽唾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直至那道低矮的大门缓缓地开出一条细缝，直至花菱那头妖娆的红色长发在黑暗中显现，各种压抑的声音才得到最终的解放。
“噢噢噢噢噢！！！”
“耶！！！”
“是人妖花菱！！！”
“是族长！！！”
“族长大人！！！”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副族长呢？”
“副族长真的死了吗？”
“……”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香织里轻吁，一只手按在胸前平复方才激烈的心跳。她领着亚希子还有5轮秋，跑到那扇门前，身体微微前倾，齐声道：
“族长。”
花菱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接待他的族员们，狭长的双眼一直隐藏在斜刘海下的阴影中。
“……W.t、L.b、辅助也能超神……”花菱一边说，一边推开门边，每说出一个名字，他握住门边的力道就会加大一分。他的隐忍、愤恨、痛楚……混杂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种极度压抑的气场。泽田纲吉怔了怔，他认得这种感觉，因为崎野涉曾经在他面前爆发出这种可怖的气场。
之前一直没人能打开的城门被打开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踏进去。他们多多少少都被花菱那奇怪反常的举止给震住了。如果你问这些玩家，第一大陆最有名的家族的族长花菱是个怎样的人，那么他们肯定会给出这些关键词：
夸张、搞怪、猥琐、娘娘腔、人妖、变态……
“族……”香织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却被5轮秋给拦住了。5轮秋仔细地听了听这一串名字，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Alex the Great、神烦你、亚伯兰……你们的仇，我一定，一定，一定会帮你们报仇的……”
5轮秋听到这，最终确定自己的一批家族好友都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冲进门厅里。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暗红色方形的闸门。闸门的正中间镶嵌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发光装置，从它那射出的蓝色光芒逐渐变暗，整个房间的照明就依赖于四周墙壁上少得可怜的火把。
“副……副族长！”5轮秋在闸门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他少有地，大声地喊了出来。再在那个黑色身影的周围，他看到了自己平日的好友。
“副族长！Berlina！巨头僵尸B半夜坐起来巨头突然出现吓死人！罗刹……”
被喊到的那几个属于内测玩家集中营核心玩家的人都朝5轮秋点头或挥手，而崎野涉并没有搭理5轮秋，一如既往地，自干自的事儿。他动作缓慢地将两把深插在发光装置上的刀抽出来，然后收进腰间的刀鞘中。
5轮秋了解崎野涉的脾性，也不生气。况且，看到自己的一批好友还活着，他还是有开心得大叫的冲动。现在的他，也猜到了为什么绫子看到崎野涉死掉了，所以只是走上前去略微提了一下绫子失控的事。
“副族长，枚风已经把绫子带到安全的地方了，请放心。”5轮秋没有忘记把自己击晕绫子的事情隐瞒过去。
崎野涉收刀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带着些许促狭和责备的眼神朝5轮秋一闪，道：“她这么乖就跟着枚风走了？”
5轮秋的脸霎时红了红，幸亏光线昏暗。
泽田纲吉一队人是跟在5轮秋他们后面进去门厅的。
“十代目，看来我们之前一直进不来，就是这个装置在搞鬼。”狱寺隼人皱了皱眉，从装置和闸门的毁坏程度来看，就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恶战“根据我的猜测，第一批冲进这个房间的玩家因为触发了这个装置，大门就从里面被锁上了。进入房间后，他们只能从大门或闸门离开，但是，装置对入侵者发起攻击，所以我们刚刚一直能听到玩家的叫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猜想到了要破坏装置才能逃出去，所以集中攻击这个装置……”狱寺隼人指了指装置上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破坏痕迹。
“我懂了！装置和玩家互相攻击，即使是拥有变态视觉的疯婆子，都无法看清谁中招了吧。然后在变态视觉失效的前一秒，刚好有一位玩家化成碎片，而这个玩家刚好站在她变态老哥旁边，眼睛一抽就认错人了！”加藤黑百合显然是个很记仇的人，一直记着当初绫子不肯帮她散播阿瓦隆情报的旧账，ID什么的通通忽略，一喊就是“疯婆子”。不过，记仇归记仇，加藤黑百合还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狱寺隼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真厉害！”
那是类似敬佩崇拜的眼神，狱寺隼人显然是被加藤黑百合吓到了。他们平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互损的，表情不是凶神恶煞就是敷衍嫌弃。他干咳了一声，说道：“啧，我在和十代目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泽田纲吉看向崎野涉的背影，不知怎的，方才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原来他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Giotto见此，轻轻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想要伸出手揉揉纲吉的头发。他就是喜欢如此善良可爱的泽田纲吉。只是，泽田纲吉戴着个头盔，原本柔情无限的摸头发只能转变成略奇怪的拍头盔动作。
下一秒，整个门厅就陷入一片黑暗中。城堡再次震动起来，闸门升起发出“隆隆”的响声。刹那间，到处都是抽出武器和念咒语的声音。自从人们知道内测玩家集中营的两位灵魂人物都安然无恙，满满的斗志又从他们的心中升起。
先前无组织地进攻城堡造成的严重后果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们需要统一的指挥。
鉴于“内测玩家集中营”的名声地位，花菱和崎野涉理所当然地被推选为指挥人员。在花菱的主导下，在场的玩家排好了阵型，朝城堡深处探去。一路上，不少机关朝玩家发出死亡的恐吓，比如墙里射出的箭矢，地上冒出的尖刀毒刺，突然出现的传送门……
不过，有组织的队伍比混乱的队伍的生存能力高出不少，普通的陷阱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威胁。只有那些神出鬼没的传送门比较伤脑筋。说它伤脑筋，并不是因为它会把玩家传送到有去无回的地方。它给玩家的待遇，更像是整蛊节目里的待遇：少数不小心踩进去的人，不是被传去一个装满怪物的房间，就是被传去一个类似现代化粪池的地方。当后面这批人不得不爬出排粪管，臭气熏天地回归大部队时，比如我们大名鼎鼎的崎野涉和加藤黑百合，即使人们知道战力又保存了几分，也会毫不客气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充满陷阱的一段昏暗道路最终把人们引向主楼的大厅——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彭格列的诸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8.看不见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