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既不解饮。可是有缘人？ ...
-
皓月当空，凉风习习，衡山城中一片静谧，已是二更天，城中灯火逐渐熄灭，普通百姓都已回屋睡觉，准备明日继续日出而作的生活。
【温柔一刀】驻衡山城的青龙分舵里，也已人声渺渺，白日里争红斗艳的庭前秋菊，在月色里也变得温顺伏贴起来，好似披上了月的霓裳，带上了几许朦胧的兴味。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低低的男声在花间的凉亭里传来，细细看去才发觉在凉亭的阴影下，有一名男子在亭中一手持酒壶，一手持酒杯，正在自斟自酌，他手中的酒杯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石桌，和着几不成拍子的敲击声，一首古早的歌谣曼声传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清浅又带着一丝落寞的女声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而至，却是夜深未眠的烬颜闻声而来。前几日的清晨的不期而遇，让烬颜与凌风、浅诺一行人很快成为了朋友，想着一时也无处可去，烬颜就与他们回了青龙分舵。
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浅诺看着蹁跹而至的烬颜，一时有些无措，青龙分舵里尽是些不识音律的江湖汉子，自己的几个结义兄弟虽说也曾在豪饮之后纵情放歌，但却绝不会踏歌而来。
“歌声寥寥，借酒浇愁吗？”烬颜也不管浅诺作何感想，踏进凉亭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抢过他手中酒壶，隔空高悬倒酒入口，酒水晶亮，恰好映着泠泠月光，折射出别样的光芒，“却怕是愁更愁呵……”
诺诺看着自己空空如野的左手，再盯着自顾自灌酒的烬颜，半晌，忽然笑出声来，右手一扬，饮尽杯中残酒，“啪”的一声将酒杯随手甩出，站起身来，看着被酒杯碎裂声音吸引过来目光的烬颜，淡淡的说道：“你可愿与我交换一个故事来消磨着漏夜时光？”
“有何不可？……我猜你必是为情所困，可对？”烬颜顺着浅诺的目光看了回去，左手摇了摇所剩不多的酒，眼中一片晶亮。
“……难道你不是？”浅诺觉得烬颜的眼中有着看不懂的情绪在悄然酝酿，他下意识的回嘴道。
“哈，世间能困得住你我这般儿女的，除了情之一字，还有何物？真是废话……”烬颜一手撑在石桌之上，整个人半倚着石桌，重心后倾，将酒壶高高拎起往口中再倒了一大口酒，然后看着当空明月，喃喃道，“只是你之为情，或是儿女私情，我之为情，却是金兰之私……”
诺诺看着眼前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的女子，莫名的觉得安然，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个在自己面前放浪形骸纵情饮酒的女子，非但不让自己觉得轻浮放荡，反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沉敛安稳，就像月色妖娆，但却始终带着洗尽铅华的清澈。
摇了摇头，诺诺也翻身坐上了石桌，看着院落西面的厢房，淡淡的开始诉说关于自己与夏浅沫携手江湖的故事，那是一个满满都是甜蜜和分红味道的故事，所有的血色纷争都被淡忘，只留下那一颦一笑一嗔一闹，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只是故事的最后却是沫沫厌倦了江湖，离开了诺诺，一个人远走他方……
安静地听着诺诺在身后娓娓道来，烬颜感受着与诺诺肩背相抵处传来的丝丝温热，手中高举的酒壶不知什么时候垂到了桌上，刚才还一片张扬的眉眼渐渐沉敛下来，带着一丝了然，带着一缕浅笑，微微摇了摇头。
“该你了。只身一人，深夜狂奔，眼角犹带泪痕……那个狼狈的清晨之前，发生了什么？”浅诺说出了几个月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故事，长出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已经有些偏西的月亮，感受着身后安然静谧的气场，依旧是波澜不兴的口气。
“其实，也没有什么……”烬颜没有想到刚刚说完自己故事的浅诺这么快就从自己的情绪里走了出来，眼中闪过一线迷茫，身子忽然一缩，离开了石桌，就想离开。冷不防浅诺把手一伸，按住了烬颜抓着酒壶的手，烬颜一个趔趄，翻了个身，一手撑住桌沿，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带着了然和促狭笑意的眼里。
默默地对视了一会，烬颜自知避无可避，认命似的笑了笑，借着放开酒壶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挣开浅诺的手，站直了身子，微微清了清嗓子，把昨天从连云孤堡机缘巧合下得到极品峨眉武器后发生的种种，或详或略的说了一遍。
而后，两人便都陷入了沉默。本就是各自的故事，在这样的夜色里，乘着酒兴说与不相干的人听，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更加坦然的面对未来，也或许只是为了一吐胸中郁气，但绝对不会是为了让对方给自己出主意，彼此都是聪明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良久，浅诺拎起早已冷透的酒壶，晃了晃，从烬颜的肩头，把酒递给了身边一步之遥的她，不知有意或是无意地把手臂搁在了她的肩头。烬颜微微侧了一下头，映着皎洁月色的侧脸上升起一抹嫣红，也不知是酒劲还是害羞，她咬着唇，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我不能再喝了……”
浅诺轻笑出声，面前的女子真是个令人难以琢磨的妙人，既有洒然不羁不逊男儿的豪气，幽幽娇羞含嗔的小女儿情态，时而让人感觉安稳平和时而却有着跳脱俏皮的表现。
“我们找一天也去连云孤堡吧，若是能再出一把峨眉神兵，你便拿去。”诺诺收回手，昂首饮尽残酒，也不管烬颜作何反应，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烬颜回头张望，却只见那一抹宝蓝在花间一闪而没，待要说些婉拒的话，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就这一犹豫，浅诺已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既不解饮。可是有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