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节盘根》半实

19、第 19 章 温汍原本要

　　温汍原本要将他推开的双手突然一顿，随后他蹲下身，认真严肃道：“现在可以不要这么叫吗？”
　　小家伙一听，脸色的表情变化得非常快，眼看这他一副要落泪的样子，还一手拉着自己衣袖的冯颃雅此刻也开口了：“你就当作提前练习吗？小家伙还小，到时候如果叫错成小舅舅就不好了！”
　　温汍一下脸色阴沉下来，默不作声。
　　“呃？”小家伙发现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去缓解。
　　冯颃雅却是像是没发现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反而他抱起一脸呆愣的小家伙，道：“我知道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这样要求你，对你是有那么一分公平，但是当初是你答应的，做人的原则，是绝不能反悔的，我想这个你应该也是清楚的。怎么样，小家伙现在叫你妈妈同意吗？”
　　温汍双手紧握，却只能点点头，一切只能一个字“忍”字！
　　“其实我是觉得很奇怪，你干嘛对这个孩子这么偏见，他长得这么可爱，我看的都喜欢极了，你这个当人家小舅舅非但没有一丝人家舅舅的样子，反而置之不理，不觉得有点不尽人道吗？”冯颃雅说道最后也冷笑起来：“还是说你有特殊的原因才会因为这样的？”
　　温汍瞳孔收缩，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这个瞬间很快，不过冯颃雅却发觉了，不由嘴角微扬。
　　“你不觉得讨论别人的家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温汍第一次觉得冯颃雅一个难缠的人，一切的他从来没有带来给他这种感觉？难道当时的他会没有这种感觉原因是众人所说的那样“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
　　如果的是的话，当时的他真是眼睛掉到地下水道永不超生了。
　　冯颃雅这下又是笑了笑，像是没有温汍质问的话，开口对抱在自己怀里的温育海道：“小家伙，你现在可以喊一声妈妈的，我保证，不会没有人不答应你的。”
　　温育海骨溜溜的眼睛一转，虽然他知道此时的气氛有点僵硬，而且小舅舅的脸色也不大好，显然是被冯颃雅给气着的，但是他还是依照内心的呼唤叫出声：“妈妈！”
　　冯颃雅头微微一侧，面上布满着温润般的笑意，然而这温润般的笑意温汍的眼中却像凶恶的野兽残忍对自己袭过的征兆，这笑是狡黠的，令人咬牙切齿，他却没有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为何？！
　　时隔那么多年，感到痛苦难耐的还是他？
　　难道当错是他的错？
　　是他自作多情，明知道不可为之而为之？
　　呵，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应该承受的一切他会去承受！
　　“呃，小舅舅！”小家伙突然看到自己的小舅舅眼眶泛红，顿时觉得不好了，他不该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惹小舅舅伤心难过的。
　　温育海此刻脸色慌张连忙从冯颃雅的身上挣扎下去，紧紧地搂住小舅舅，此刻的小舅舅没有丝毫反抗，他抓到很真实，然而看到小舅舅的神情，他吓得连忙道：“小舅舅，如果你不想就算了，到时候育海也不会说错的。你要相信育海，育海不是故意惹小舅舅生气的。”
　　小家伙原以为他这么说，小舅舅应该会好受一点，然而当他低垂着头，一副自我忏悔的样子，便听到小舅舅终于开口道：“要叫你叫吧！”
　　小家伙却感觉心一颤，冷冷的。
　　即使小舅舅此刻这么说，但是这句话只能徒增内心的荒凉。
　　他不傻，反倒很聪明，这点大家是公认的，连他自己一直也这么认为着。
　　但是自从他有一直有记忆以来，不管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小舅舅为何如此讨厌他。
　　难道小舅舅不能明白对一个人来说，如果他喜欢的人对他讨厌或者憎恶，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吗？
　　就算刚开始是因为小舅舅长相形似母亲，但是之后的感觉全然不一样了。
　　因为母亲太早离世，对他而言即使知道母亲的长相，但是那种感觉对他这个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小孩而言实在飘渺虚幻不存在。然而小舅舅就不一样了，小舅舅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小舅舅不知为何什么原因一直不肯搭理自己，但是每次看到小舅舅的身影，背影，就算是远远的距离，但是那至少是真正存在，而他的内心喜爱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多。
　　如果真的人略带残酷的问他，你是喜欢你母亲多一点，还是小舅舅多一点？那么他至少会迟疑半分钟去认真思考，然后最后跟他讲是小舅舅，这样或许说来有点不孝，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事实，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可以欺骗人，却无法欺骗得了自己的内心。
　　小舅舅一直在他心目中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人可以比拟，就算带养的外婆也一样。这是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对于外婆，他是抱着养育之情，对于小舅舅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出来。
　　或许也有可能是得不到总是最好的，他从未得到小舅舅一丝一毫的疼爱，所以他心中的渴望也越来越多，所以才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从小就养他的外婆没有比从来没有理睬过他的小舅舅重要，这也有很大的可能。
　　但是现在的他还来不及细想其他的，他只知道小舅舅对他来说，非常非常地重要，如果小舅舅高兴，他跟着高兴，如果小舅舅难过伤心的话，他也会跟着难过伤心，这是现在的他所能想到的，不要要求他太多了，他即使再聪慧再天才，他也只是一个个刚过七岁的小孩。
　　此时此刻，看着小舅舅殷虹着一双眼，以冷冷的目光对着刚刚过七岁的自己，自己除了也跟着哭起来，还能有其他反应吗？
　　冯颃雅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要叫对方一声妈妈就惹来这样的局面，他也感到一阵恼怒，有必要吗？就算是过分点，但对方仅仅是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他的小外甥，他走过去，一手将小家伙抱回，此时的小家伙已经哭花了一双眼。
　　他为温汍的冷心感到寒心，再怎么狠心的人也不会对一个小孩这样吧？
　　于是，他抱着埋在他肩膀上的小家伙，转过身，背对着温汍，冷冷说了一句：“我想你该反省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小舅舅？”说完，就挺身离开了。
　　我想你？
　　反省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小舅舅？
　　反省？小舅舅？
　　是夜，温汍却一直难以入眠，他感觉自己的头脑快要爆炸了，冯颃雅临走的那一句话像有灵魂似的牢牢印在他脑海里，时不时出来捣乱一下，温汍咬牙打开灯，屋内一片光明，然而由于灯光突然的打开，他眼睛还是有点适应不了，只能微微睁着，待完全适应后，他眉间的川字才呈平。
　　走进套房的浴室，温汍打开水龙头，他望着镜子，任着水龙头内的水向外“咚咚”直流。
　　他精神略带恍惚，头一低，双手盛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清水往自己的脸上拍了拍，一阵清爽随之而来，他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水珠随着脸向上仰的动作滚落耳下。
　　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精神有点恍惚，而且短短八年的时间，他不仅身份产生重大的变化，连基本的面貌竟然也会变得如此沧桑，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想通过水的洗礼来拍走脑海中的繁杂，然而冯颃雅那句“该反省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小舅舅”像是被诅咒了似的依旧回响在脑海里。
　　水越流越多，不一会便蔓延了整个洗手池，他轻轻一笑，缓缓将脸往水面靠近，接着前额接触水面，接着眼睛、鼻子、嘴巴都慢慢下沉，一股窒息的感觉袭来。
　　他闭着眼，保持这种姿势，久久。
　　直到最后，“哗”一声，他抬起头，脱离水面，眼神依旧平淡无光，还是没有用，那句话不会随着窒息的感觉而消逝，反而加重，头也开始犯晕。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眼神低迷，露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