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真遥/凛遥]风景之终[多线结局]》木易茗

62、【Chapter 35(Ⅱ)】「欢迎回来，凛」

　　因为浮板被打翻，沉入水中的松冈凛被恐惧淹没，大脑一片空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指缝间只有无形的水流，所有的努力似乎全是徒劳……
　　所以，这就要……结束了吗？
　　凛几乎空白的大脑中，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熟悉温度的力量捉住了他慌乱伸出的手。如同漫长的暗夜突然迎来了曙光，凛抬起头来，模糊的视线透过重重水影，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遥……
　　一串气泡从眼前窜出，声音发不出来，可对方似乎听得见。

　　凛。
　　我在这里。

　　那股握住手腕的力量在牵引着他，带着他向什么地方去。
　　随着不由自主的前进，水中的世界竟奇妙地发生了变化。原本暗沉的水域在变亮，身周喧嚣的波纹则在逐渐恢复规律，而视野到达不了的尽头，又似乎有着什么刺目的东西。但那不断散发的光芒，却莫名令人感到安心……

　　这里是，海……？

　　凛睁大了双眼。
　　不知什么时候，水下的世界变得蔚蓝而深邃，四周围光影粼粼，无数美丽的生灵在穿梭游弋。正诧异间，一阵哗然浪声由远及近，他惊讶张望，只见一群优雅身影划过无数长长的水痕，在欢快地追逐而来……
　　是海豚。
　　是那时那地，在船头和谁并肩而望，在海天一线处远远眺见的，翻腾着浪花跳跃嬉戏的精灵。
　　是因为像极了那个身影，而从此挪不开视线的灵动生命。
　　是此时此刻，那引导自己不断前进的力量所化而成的……
　　最美的风景。

　　——遥……
　　——凛，一起游吧！

　　眼前的那道身影如海豚般灵活游动，指引着向前的道路，而手心里紧握的温柔，也依然在不断地牵引着自己。
　　肺叶的烧灼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心脏鼓动而生的、不断涌遍全身的热流。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溢出，凛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只是紧握了一下那只纤瘦的手，然后五指纠缠而上，反过来扣住了对方。

　　……好。
　　只要有你。

　　紧紧拉着那只纤瘦却有力的手，凛腰身一收，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便迅速向上浮去。
　　这一回，是他牵引着对方前进。
　　水纹又变得纷乱起来，但心中的恐慌不再。水域也再次由亮转暗，但他眼中明亮如镜。
　　……
　　伸长了手臂推开水浪，同时向后蹬腿，借水的推力前进。偶尔还是会失去平衡，但因为紧握着的手不曾松开，那股安心的力量还在——
　　两人手拉着手，一刻不停地向前游去。
　　始终在前进。
　　这不是自由式。
　　但依然是“Free”。
　　……

　　***

　　哗啦——！！
　　随着水花翻腾的声响钻出水面，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一只手伸了过来。

　　“凛桑！”是怜，话声里带着微微颤抖，“终于……恭喜！！”

　　凛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水光涌动的紫色眼眸，不由得心中一震，情不自禁拉住了他的手，可刚刚立起来一点，却被一股更大的力气冲得差点再次翻下水。

　　“小凛！！！”渚高声叫着，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还没站稳的凛，“我就知道！一定会成功的！！！”
　　“喂……”
　　“哈哈哈哈，当然了！这可是我带出来的人啊！！！”重重的拍击来自御子柴清十郎，他也不知何时下来了，一只胳膊牢牢搭在了凛肩上。
　　“什…喂！把手给我放开——”
　　“所以说，不愧是我看中的前辈。”
　　“……哈？！”
　　……
　　一片混乱中，凛只觉眼花缭乱，大脑一片空白，心口却被什么堵得满满当当，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那东西就会排山倒海汹涌而出。他尽力克制着，可是——

　　“等等！！小凛！小凛你……”还是渚眼尖。当他发现了那个奇迹般的变化后，立刻更加高声地叫了起来，“大家！你们看！！小凛他——”

　　四周围蓦地安静了。但下一秒，比先时更为猛烈地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看见了，凛此刻的样子。
　　他稳稳当当地立定在水中。

　　“小凛！！——”
　　又是渚第一个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接着是怜。然后坚实的肌肉也贴了上来，那绝对是将自己锻炼得铜墙铁壁般的御子柴。还有……
　　“前辈，没想到真的……竟然真的可以……”少年的声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凛循声望去，站在一旁的西田彦正低着头，横了一只胳膊遮在脸上。凛顿了一秒，从“人墙”的缝隙中伸出手去，揉了揉那头灰发……可是自己，也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凛颤抖着嘴唇，不知从何说起。他很想解释，自己其实在第一次触壁前，就已经察觉了变化。还想告诉大家，现在能踏踏实实地站立在这里，有多么开心。他更想对每一个人郑重道谢，如果不是他们，他大概永远也没机会体验这样的惊喜……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还想向大家描述，就在刚才，在水中，他所见识到的壮丽奇景……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眼角的热流接连不断地往外淌。

　　“凛。”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凛一怔，猛地回头看去。
　　湿透的黑发轻甩，有几点水花轻轻溅到了他的脸上。似乎察觉了视线，那人抬起头来，湛蓝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就像刚才幻境中那片包蕴万千的深海。
　　凛眨了眨眼，下一秒，更多的热流夺眶而出。

　　遥……

　　他张了张口，可喉咙里堵得生疼，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于是他能做的，只有一把拥住对方，然后狠狠地，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一般地，将人牢牢扣进自己怀里。他知道自己在发抖，而且很没出息地哭出了声，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感到怀中的身体和自己一样，也在轻微地颤抖。有只手慢慢从后背攀了上来，轻轻托住他的后脑，然后……

　　“凛，”一声带着潮气的轻唤从耳边传来，熟悉得刻骨的声线，却是从未听到过的温存，“欢迎回来，凛。”

　　一瞬间，那处心底看不见的缺口，被填满了。
　　凛狠狠咬着牙，点了点头，然后更用力地拥抱住了遥。
　　在遥同样用力的拥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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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hort Piece of Nagisa & Rei】

　　半个多小时后，一群人终于舍得从水里出来了，等到换好衣服陆续走出场馆，已是临近中午。松冈凛提出要请大家吃饭，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拒绝，其他人也就不多推辞，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吃火锅。不过，由于想去的饭店很有人气，最好提前去排队预约……

　　“那么，我先开车带他俩过去，”说着，驾驶座上的御子柴清十郎翘起大拇指，指了指后座的乘客，七濑遥、松冈凛和……那块大浮板。“场馆就拜托你们啦！还有，快一点，不然我们可就把好吃的都吃光咯！”

　　“是！我们会好好收拾的，尽快赶过去！”

　　“知道了。”

　　“是啊是啊，放心吧！小怜的车技也不差，绝、对能赶在火锅烧开前到啦！！”

　　目送车辆驶离大门，叶月渚还在不停地挥着手，龙崎怜则下意识地揉了揉鼻翼。西田彦站了一会儿，便向两人说道：“我这就去和中心办理场馆退租。不过，那个东西，”他指了指场馆，“两位会负责拿走的吧？”

　　话音落，叶月渚和龙崎怜都是一愣。还是渚先反应过来，干笑了一下。

　　“啊……啊哈哈，那个，你、你发现啦？”

　　“我游过那么多次的场馆，里面有什么变化，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少年淡淡答道，顿了顿，表情却缓和下来，“毕竟，之前你们坚持要提早来，就是为了布置那个吧。”难得笑了笑，他突然向两人鞠了一躬，“不管怎样，多谢了。谢谢你们为了松冈前辈，特意做了这么多事……”

　　“啊……不，这个，我们才是——”渚还在惊讶，怜连忙回礼。少年倒是很快就直起身来。

　　“那么，收拾场馆的事，就拜托两位了，”说着，西田彦向一边的办公楼走去，“一会见。”

　　眼看少年越走越远，渚和怜面面相觑，良久，才一齐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得了的小鬼啊……”这么感慨着，两人摇摇头地向场馆走去。

　　***

　　场馆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渚和怜回到这里，便径直走向了主席台。那里，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反光点。
　　怜走到主席台正中间，蹲下来，从座椅下方取出了那样东西。
　　那是一台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机器，此刻还一闪一闪亮着红光。
　　是一台微型摄像机。

　　“怎么样？都录进去了吗？”

　　“嗯……等我回放一下。啊……嗯，有了。啊，整个过程都录进去了呢！你看，这里，是遥前辈背着大浮板进来的时候。还有御子柴前辈，好厉害啊，在水里练习的时候，不用助行器，可完全看不出来是……啊，这是凛桑到了呢！哈哈，他真的吓了一跳吧。”

　　“是呢……”渚也凑了过去，和怜一起检查着录下来的影像。怜点了快进，刚才的一切在小小的屏幕里快速放了一遍，虽然看不仔细，但似乎依然能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太好了呢，小凛，没想到竟然能站起来了……原本以为，最多能帮他重新建立起信心什么的。”

　　“是啊。不过，医生也说过吧，凛桑的问题就在于心理……啊，你看，我慢点放啊，你看凛桑，他从回游的时候就能动了！”

　　“真的耶！！啊啊，真不容易啊，小凛……”渚感叹着，“话说回来，虽然现在还走不太快，但再经过锻炼，就没问题了吧？是不是就可以继续比赛了？”

　　可是怜默了一默。

　　“不…太好说呢。”等了一会儿，怜才慢慢说道，“我研究过凛桑的病情。理论上来说，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恢复80％的行走能力，不能再进行那种强度的活动了。”

　　渚一时没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阵。
　　这个时候，因为调了慢速，影像才放到接力结束，几人陆续上岸来的段落。当时第一个上去的是怜，接着是御子柴，然后是渚。渚上岸后便转身伸手，打算将遥拉上来。

　　“哎等等……等等，小怜，暂停一下。”渚突然叫道，怜便按了暂停，有些疑惑地望向旁边的人。渚沉默了一下，才有些犹豫地说道，“小怜，刚才，那不是我的错觉吧？拉小遥上来的时候，他是不是……愣了一下？”顿了顿，他睁大眼睛向怜看去，“其实我……当时就感觉到了，小遥那一瞬间的茫然。他看着我呆了一会，又看着我的手呆了一会，才伸手拉住我的。就好像……他在期待着别的什么一样。”

　　怜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小怜，你说，他会不会是—— ”

　　“……啊，嗯。或许吧。”怜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渚才又轻轻地开了口。

　　“呐，小怜，我其实也在想，如果……如果今天小真也在的话，该多好啊。”

　　“……”

　　“真的很想，我们五个人一起，再好好游一次啊。”

　　怜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定定看着手中的屏幕。

　　“我也……很怀念呢。”深深叹口气，怜轻轻合上屏幕，按下电源键，“好了，渚君，别忘了，我们就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说着，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仍蹲着的渚的肩膀，“我们走吧。那孩子大概已经在等我们了。”

　　渚抬起头，盯着怜手中的摄像机，良久，眨了眨眼。
　　“也是。”说着也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看了这个，小真多少也能感受到一点吧……”

　　“一定可以。走吧，渚君！”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了主席台。
　　只是经过泳池的时候，渚却停了一停。他抬起头来，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望向外面湛蓝的天空。
　　是大晴天，秋高气爽的天气。云层淡薄，如丝如缕，若隐若现地连在一起。
　　不知在海的那一边，此刻的天空是怎样的呢。
　　也是这样晴朗的吗？无论夜晚，还是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