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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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夫两鬓微白，脸上神采奕奕，看起来与从前那个顺风顺水的康大夫没有多么大的区别，身穿深灰色袍子，灰色耐脏。
尔冬身着深蓝色的外衣，用发带简单地捆束着头发，他长相不差，走在街上自然让年轻女子多看几眼。
康大夫搓搓手，走进了一家卖黑炭的铺子，铺子并不明亮，而且充斥着一股厚重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不过铺子的掌柜都习惯了这些，看到有客人上门赶紧上前招呼，“哎，这位客官，您买炭啊？想要贵的还是便宜的？”
“是啊，你这里的炭是怎么卖的？”康大夫还是先询问一下，再决定买哪种炭。
掌柜很耐心地给康大夫讲解各种炭的优点和缺点，任由康大夫自己做出选择，最后康大夫还是买了两石差一些的黑炭。
将银两付给掌柜后，掌柜还问到是否需要伙计帮忙担回去，不过康大夫拒绝了。
他跟尔冬一人挑了一担黑炭，冒着寒风一步步走回去。
“康大夫！”康大夫忽然听到有人在喊他，而且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扭转身来才发现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正是许久不见的秦枫。
康大夫一个不注意，肩上的担子滑落了下来，好在黑炭没有洒出来，要不然就麻烦了，想到这儿康大夫有些懊恼自己，不就是秦枫嘛，有什么可怕的。
“康大夫，你还记得在下吗我是蓉城秦家……”秦枫看到康大夫看到自己之后的神情，显然明白那是一种震惊，自己会让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大夫感到震惊？
秦枫暂时想不明白。
康大夫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绝对不喜欢看到秦枫在蓉城出现，“秦公子，别来无恙，你怎么回来蓉城？”
秦枫不是独自来的，而是带着贴身书童尔琪以及桐城调配的几个人，只不过现在尔琪恰好帮秦枫办事去了，不然他一定会发现曾经府里的尔冬竟然跟康大夫在一起。
秦枫对尔冬不熟悉，自然是不认识的，甚至以为尔冬是康大夫的儿子。
“哦，在下来蓉城办一些事。”他也没有提自己是钦差大臣的事，可能是出于谦逊。
康大夫定定心神，轻呼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秦公子了，我们走了。”
秦枫张张嘴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康大夫和尔冬走掉。
尔琪忍着寒风，跑到秦枫跟前，发现秦枫目光深远地望着远方，不由地好奇地张望一把，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却又想不起来。
转头看向秦枫，尔琪瞬间就想起来康大夫了，不过对于尔冬，看背影他确实是不怎么明了。
“打听出来了吗？”秦枫肃穆的脸上冷的掉渣，尔琪抖抖肩膀，“打听出来了，那太守府里正在准备今晚的洗尘宴，少爷，我们要不要……”
秦枫口中念叨着“洗尘宴”仨字，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静观其变。”
秦枫虽然在某些方面让人不齿，但不得不承认他有几分能力，不然也不会被权臣看重，被皇上大加赞扬。
太守府里张灯结彩，管家吩咐下人将院子里的灯笼都挂起来，吩咐厨房将晚宴的菜色都安排好……怎么忙活。
太守管程颐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管夫人一脸喜色，不过见到管程颐的脸色不怎么好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管程颐叹口气，“钦差大臣……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其实圣旨是在秦家当众宣布的，只要管程颐用点儿心就能打听到。
而圣旨上明确表示秦枫这个钦差大臣是来查管程颐的，虽然这时候管程颐还不知道，但已经说明了秦枫很有可能是来当炮灰的。
要不然，皇上为何不找个幌子？
秦枫是不是应该怀疑一下自己的价值是不是真的那个高呢？
“让文莺好好准备准备。”管程颐对管文莺这个庶女还是很有自信的，同样相信秦枫会对管文莺一见钟情。
一提到管文莺，管夫人就不高兴了，却不敢在管程颐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秦枫明显是块肥肉，就算是不知道他来蓉城的目的，但只要能拉拢他，管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给那个贱婢生的管文莺，自己的嫡女管文鸢哪里比不上她？
管夫人十分的不服气。
“文鸢我另有安排。”管程颐冷着脸说道，就像管文鸢、管文莺都只是一件可以用于交换的商品。
管夫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心里依然颇不服气，却不敢坏了管程颐的好事。
芙蓉园，管文莺将一支精美的玲珑鸳步摇插入发间，对着铜镜中的影像微微一笑，“翠微，好看吗？”
翠微脸上一直带着讨好的笑容，恭维地说道，“小姐这般妙人，戴什么都好看。”
管文莺得意地笑了笑，勾勾嘴角，“瞧这嘴巴甜的。”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管文莺的确长得很漂亮，十六七岁少女最不缺乏的便是青春活力，以及笑容里带着的明艳动人，对于姨娘的提到的“建议”更是赞同的不得了，像自己这般的才貌双全的女子怎么能像三姐一样嫁给商户为妾呢？
崔姨娘是管文莺的亲娘，原本是管夫人的陪嫁丫鬟，陪嫁丫鬟嘛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管夫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许陪嫁丫鬟接近管程颐。
崔姨娘就是典型的吃里扒外有心计的，一边装作无心管程颐取得管夫人的信任，一边若有似无地勾搭管程颐，所以等管夫人察觉，崔姨娘跟管程颐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包子。
管夫人即使恨崔姨娘恨得牙痒痒，也得带着笑脸给崔姨娘安排住处。
而崔姨娘不仅能在管夫人的记恨下平安生下管文莺，还能获得管程颐的长久宠爱，可见手段的不一般。
秦枫是块肥肉，崔姨娘凭着她毒辣的眼睛直接认定了他，“莺儿，一定要把握好机会，若是让你二姐抢先一步……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管文莺坚定地点点头，“知道了，娘，姨娘。”管文莺在私底下会喊崔姨娘为“娘”，不过，崔姨娘不让她喊，姨娘是没有资格被称为“娘”的，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管程颐宠爱崔姨娘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她比管夫人更懂得什么叫“进退有度”。
由于是霜降时候，天气比较寒冷，管文莺便穿了一件藕色袄子，领口是细小的绒毛，袖口绣着精致的小花，再加上管文莺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孔，难免不让男子心驰神往，不过秦枫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例外。
管文鸢比管文莺大两岁，已是18岁待嫁之龄，大齐国的女子，尤其是江南女子十八岁出嫁也不算晚，再加上，管程颐总在一步步地估量着管文鸢的交换价值，在没有获得最高价值之前，他怎么肯将管文鸢随意出嫁。
管文鸢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飘散的零星雪花，心底生出一种孤寂，对于外面的热闹她是知道的，但那又如何，与自己又有何干。
墨玉将一件披风给管文鸢披上，关心地说道，“小姐，窗前冷，若是生病了该怎么好？”
管文鸢笑了笑，“下雪了，突然就想起了哥哥，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唉。”
墨玉沉默着不知作何反应，管文鸢的哥哥也就是管程颐的大儿子管文泰在一年前死亡，管文鸢觉得管文泰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久之后还会回来的。
其实管文鸢哪里是自欺欺人，她只是希望她的哥哥，对她最好的哥哥，能在远方过得很好，即使只是她的一种希冀她也不希望毁灭它。
“小姐……”
管文鸢叹口气，“我没事，哥哥解脱了，也是好的。”没有人比他们兄妹俩更能体会活在管家的压抑，没有人能明白她们渴望解脱的心情，即使是她们的母亲管夫人也一样。
都说父母没有不疼爱自己的儿女的，可是管文鸢和管文泰都明白，他们的父母是个例外，父亲总是在估算着能够从他们身上获得多少好处，母亲眼睛里只有父亲，即使父亲的做法有多么过分，母亲除了安慰他们两句，从不会为他们做任何抗争。
管文泰是病死的，走的时候妻子刚刚进门三个月，虽然嫂子怀了孕，却是个没用的，被人调拨了两下子就受不了了，最后还摔倒了孩子。
管文鸢从不会同情这种人，即使大嫂梁思思很可怜。
说她绝情也好，狠心也罢，既然当初选择攀上管家就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
管文鸢从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抱有希望，也许是哪个外表光鲜内心肮脏的权贵，也许是哪个满心铜臭重利轻义的商人，这些她都能预想到。
人生对于她来说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