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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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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天很冷,寒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房间,破旧的门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绿凝打了一个寒噤,快步走到蔓萝的床前,轻声唤道,“夫人,您醒醒啊。”
蔓萝觉得脑袋很是昏沉,听到绿凝的声音,本能地“嗯”了一声。
“徐夫人来了。”从绿凝的声音可以听出她对这个徐夫人是多么愤恨,如果没有她,她们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蔓萝费劲全力睁开干涩的双眼,由于疾病伴随的咳嗽她不得不扶着绿凝才能坐起身来。
“夫人……”绿凝看到被病痛折磨的蔓萝心里满是苦涩和愤恨。
“不碍事的……咳咳咳……”
“吱呀……”这时候残破的门被人推开,蔓萝和绿凝本能地看向来人,来的竟是绿凝口中的徐夫人。
徐曼瑶推开残破的门,一步步地走近蔓萝,身上披的白色裘衣带着零星雪花,苍白的脸色显得朱唇更加鲜红,“蔓萝姐姐。”
蔓萝以为徐曼瑶是来看自己笑话的,自嘲地扯扯嘴角,“我哪里是你的姐姐?我怎么配?”
谁知徐曼瑶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奚落她,她只是笑了笑,“你不配,又有谁配呢?”
蔓萝看着面色苍白的徐曼瑶一步步地走近自己,直至绿凝护在自己身前,“你……”
“呵,”徐曼瑶没有再靠近,目光空洞,“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都是他的牺牲品。”
绿凝警惕地看着有些不正常的徐曼瑶,防止她使坏陷害蔓萝。
“秦枫他就是个衣冠禽兽,我们俩一直争斗不休,其实最后得利的人是他,徐家的产业、你家的神药秘方都被他得了!就连你爹也是被他陷害死的!”
徐曼瑶说到后来声音愈加嘶哑,“我好恨……若不是我轻易相信他,爹娘就不会死。”
蔓萝错愕地盯着泪雨涟涟地徐曼瑶,“你说什么?我爹他……不是抓错了药毒死了人才被朝廷……”
“呵,你跟我一样傻,大概你还想着秦枫会念及你们的夫妻情分好好对待你吧,别天真了。你爹是被他陷害的,是秦枫买通了伙计把曼陀罗花混在牵牛花里的,他就是为了得到你家的祖传药方。”
“你不信?他现在已经升为三品的都转运盐使,呵呵,他为了权力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当初倒是道貌岸然,吏部尚书的千金许给他,他都不要,说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我以为他是高洁之士,实际上……呵,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下个月他就要跟内阁首辅的千金成亲了,你该不会觉得他跟内阁首辅的千金是真心相爱吧?”徐曼瑶说到“真心相爱”这四个字时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自嘲。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我也是。”徐曼瑶不管蔓萝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擦干净泪水,转身出了蔓萝居住的破旧的院落。
蔓萝木然地盯着某处,心里波涛汹涌,终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的被子、床幔到处都是。
绿凝惊恐地用手指探蔓萝的鼻息,接着就是尖叫一声,“夫人!”
秦枫跟徐曼瑶听到蔓萝死去的消息反应不一,徐曼瑶哀叹一声,“希望你下辈子一声安乐。”目光更加坚定。
秦枫正在书房练字,听到下人说蔓萝死了,手中的笔一顿,墨迹就浸染了宣纸,那副字就这么毁了,他倒是更加可惜那副字。
蔓萝看到自己被下人抬到小山坡匆匆掩埋,那几个下人还嫌恶地往自己的坟上吐口吐沫,冬月里死人真的挺不吉利的。
她不能离开她的身体,不,现在应该说是尸体了。
就这样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小山坡很冷清,鲜有人迹,蔓萝一直漂浮在空中,呆愣地望着山坡上鼓着小包的坟堆,或是回忆自己这一生。
直到一个漫天飞雪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睛里饱含泪水的绿凝跑到了蔓萝的坟前,“夫人,绿凝终于找到你了。”
蔓萝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说实在的,她一直不喜欢绿凝,总觉得她会勾、引她的相公秦枫,所以在她受宠时就十分提防绿凝,没想到最后守在她身边的人却是绿凝。
“夫人,您安息吧,秦枫被徐夫人杀死了。”绿凝喃喃地说道,“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蔓萝听到秦枫已经死了的那一刻心里很是痛苦,就像剜肉一般,但又想到父亲的死,更觉得痛苦难当。
“是我太傻,若是当初我没有代替曼瑶妹妹嫁给他该多好,若是我被他休了就死心了该多好,若是我没有再次嫁给他……该多好。”
突然,蔓萝的眼前变得白蒙蒙一片,绿凝、坟包、小山坡都不见了踪影。
她姓康,名叫康蔓萝,父亲是蓉城的大夫,祖父曾是宫廷御医,蔓萝还在襁褓的时候父亲救了被强盗追杀的秦老爷一家三口,秦老爷感念父亲的救命之恩就表示愿意给两家的孩子定亲。
蔓萝的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也希望蔓萝将来有个好归宿,再加上对秦老爷的信任,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十多年过去了,父亲依旧是蓉城的大夫,蔓萝依然是小户女,自然秦夫人就觉得蔓萝配不上他家,想要毁亲。
恰好这时,父亲莫名其妙地被官府抓走了,并以莫须有的罪名判了流放边关半年。
蔓萝一直被父亲保护的很好,现在家里的顶梁柱不在了,往日要好的亲戚都不愿意往来,她变得六神无主。
父亲流放前将秦老爷给了玉佩交给蔓萝,并嘱咐蔓萝不管他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蔓萝,有些事你不懂,你也不需要懂,爹只想让你安康。答应爹,去桐城找秦老爷。”
“爹,你不会有事的,秦老爷能帮你的,对不对?”蔓萝抓着父亲的手,激动地说。
父亲摇摇头,“生死有命,蔓萝,你去了桐城就知道了。”
蔓萝带着父亲的心愿来到桐城,轻易地就找到了秦府,是啊,桐城富户秦府谁人不知呢?
可惜她还没进秦府的门,就被秦夫人的一封解婚书打击到了,那时候她才知道她有个未婚夫。
……
“少夫人,你醒了吗?”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蔓萝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堇色床幔,蔓萝盯着床幔看了很久,直到身着浅绿色纱衣的女子走近她,蔓萝才僵硬地扭了扭头,再次见到绿影,蔓萝心里很是诧异,她不是已经被秦枫收房了吗?为何还会……不对……不对……
“少夫人?”绿影被蔓萝充满寒意的眼睛一盯,心里觉得毛毛的,“少夫人,可以起来了吗?”
“扶我起来,绿影。”对蔓萝来说,面色如常地面对绿影很难,但她偏偏做到了。
“少夫人,一会儿该去给夫人请安了。”绿影小心翼翼地提醒蔓萝,听到蔓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心里更加的没着没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蔓萝有些不同了。
“绿凝呢?”蔓萝想起那个绿凝,虽然不知道她现在面对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本能她还是愿意跟她更加信任的人相处。
蔓萝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绿柳跟绿影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挤绿凝,现在只能是不含喜怒地试探,看到绿影脸上没有异样,蔓萝心想究竟是绿影太沉得住了还是这时候三人的关系还没有恶化。
“绿凝姐姐去帮夫人取玉钗和衣裳了。”绿影微微笑着,心里却对绿凝有些不屑,明明是一等丫鬟,却喜欢做下等丫鬟做的事。
绿柳拿起玉梳沾上茉莉花头油,轻轻地给蔓萝梳头,“少夫人,流云髻好不好?奴婢觉得少夫人就像是天仙一样,流云髻配上玉带最是好看呢。”
蔓萝是小户女,对很多大户人家的规矩都不懂,所以以前她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绿影和绿柳拿主意,她只需要点头同意便好了,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康蔓萝了。
“倭堕髻吧,绿柳,把我妆匣里的明月珰找出来。”蔓萝平淡无波的语气让柳绿心生疑窦,平时最没主见的蔓萝竟会拒绝她的建议,绿柳与绿影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怎么?”蔓萝看到绿柳跟绿影没有动弹,出声问道,“倭堕髻配上明月珰不好吗?”
“没有,少夫人天姿国色,怎么样装扮都好看。”绿柳反应很快,微微试探地问道,“只是少夫人似乎与往日的喜好有些不同。”
蔓萝将明月珰戴上,微微笑道,“要试试别的装束,要不然怎么知道哪种最适合自己呢?”
流云髻加上玉带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说白了就是绵软可欺,往日蔓萝最喜爱这样的发髻,却不知这样装束对她来说并不合适。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有一定道理。
秦家是商贾之家,秦老爷在秦枫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而秦夫人独自支撑秦家的产业,作为秦夫人的儿媳妇,蔓萝自然要学着打理秦家。
若是蔓萝给人的感觉是强势的,下人就不会敢轻易欺侮蔓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