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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付子扬的劝诫 ...

  •   “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允业正是禁足的时候,他人是不得来探望的,可如今他竟见到了付老师,叫允业很是惊喜。
      “皇后命我在殿下禁足期间照看殿下,微臣不知殿下小寐,擅自闯了进来,惊扰到了殿下。”
      付子扬笑了笑。他本就是温柔谦和的人,可每每与与允业独处时,那谦和里又多了一份兄长般的包容。这是宫里的其他人所见不到的。付子扬是八面玲珑的,这也让他在宫里的人缘极好,可付子扬并不觉着宫里有什么知己——就好比付子扬对待惠娘,那谈话是挚友般的,却只流于表面——这本就是不愿交心的缘故。
      允业却是个例外,他虽是付子扬的学生,可付子扬却愿意与他多说一些。
      允业也是温和的性子,却藏着他所欣赏的倔强,这偏偏激起了自己作为老师的认真劲来。这份认真之心,是他对其他人所未曾有过的。付子扬对允业的每句话,都是经他细细斟酌过的。从这言辞的字里行间里,旁人不难看出付子扬对允业的照顾。
      这不仅仅是应了他做老师的本分,还有着他的一些私心。
      这私心,让他对允业多了一层宽容。这宽容并不是叫允业任性胡来,而是以大局为重的。子扬一边行着自己当老师的本分,一边摸着允业的心思,体贴着允业的脾气,这也叫允业真正地高兴、快乐。
      如今允业正暗自迷茫,正巧又见到他的付老师,他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
      “无妨,是我自己叫噩梦惊醒了。”
      允业笑了,示意着让付子扬走近些。
      “殿下梦见什么了?”
      “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可一切都反过来了。”允业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是我睡糊涂了……还是我多心了?”
      允业这么说,子扬自然知道允业梦见什么了。允业并不是一个容易伤感之人,可现在却在暗自垂叹,这梦里必定是有他的屹之兄了。子扬本就是擅于察言观色之人,而允业的心思则更容易猜测。他与允业日日见面,他早就知晓允业的心思——那是牢牢系在那淮南山的怀袖居上了。
      子扬笑着,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旁敲侧击地安慰着。
      “定是由于大典之日将近,殿下才会如此忧虑。”
      允业笑笑,对着子扬,眼神闪烁。
      “果真如此么……”
      话里带些不确定的意思。
      子扬已瞧出允业眼神里的闪烁,这分明是叫自己表态,多说两句。可他却也不想轻易地说些什么。允业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可但凡一牵扯到那个郑屹之,允业总是思绪万千,极为敏感,这也让子扬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殿下大可安心。这些忧虑本是不必要的,待一切尘埃落定,殿下一定能做个好梦。”
      子扬笑笑,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允业平日里是最爱听老师上课,全是因为子扬说话的本事。那言辞里的欲擒故纵,总能恰到好处地激发出允业的求知欲望。子扬那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也总让允业觉得高深莫测。而那些,允业虽不喜欢,却又不得不信服。如今大典将至,允业却仍有他念,总不能安分,他就指着他的子扬老师给他答疑解惑了。
      “老师,您一直教导我,要以诚待人,可为何母后一点都不念旧情,但因朝中的流言,就让我们恩断义绝,不得往来呢?”
      允业没有问自己该干什么,而是在问为什么,可却把子扬逼到了话头上。皇后的意思,是以大局为重;可子扬教的,却是以诚待人。什么是以诚待人?于允业,就是要对郑屹之真心实意。
      较其两者,究竟孰轻孰重呢?允业将这难题抛给了子扬。
      子扬笑了,他知道允业在想什么。他没有多想,便给了允业答案。
      “殿下,现在正是册封太子的紧要关头,皇后让你不要随意走动,也不无道理啊。”
      子扬,是要允业随了皇后的意思。
      允业的脸上露出了忧伤的神情——他的子扬老师,也要他以大局为重了?
      允业有些不甘心。他的心里抵触着,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他扬起头,似乎还在争取着什么。
      “有什么道理啊!”允业吼着,“我只知屹之待我是真心实意,怎么就叫人说了闲话呢!”
      这回,子扬沉默了。
      他已看出允业的争取,那争取是冲着自己来的,也是奔着屹之去的。允业已经不是在问了,而是在讨,讨要一个与他为伍的伙伴。
      可子扬却不愿意这么做。他已看出了这朝中局势的变化,今时今日,若要再由着允业的心思,说些什么没有分量的话来迎合允业,只会叫他更加认不清这形势。
      付子扬低笑着,有些无奈。
      还是要说出口么?允业在逼他。
      他其实自己是真心不愿的。
      付子扬微微叹了口气。
      “你那个屹之兄待你,真是真心实意么?”
      允业惊讶了,他不知道子扬竟会说出这等话来。老师一向最会迎合自己的,如今难道也要说出些伤他的话来么?
      “老师……您难不成……认为屹之对我有异心?”
      付子扬笑了。温柔地看着允业。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是在胆怯。他怕他伤了允业。他知道,他所说的话对允业有些残忍,可事到如今他却是不得不下狠心了。允业已不是孩子,他虽尚不及弱冠之年,但或早或晚,他都要背负这江山社稷的。他应当认清现今的境况,更应当正视自己的心。
      “殿下心思单纯,为师跟随殿下多年,殿下的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你对屹之,心思却是只有一个;可那郑屹之对殿下您……”
      付子扬欲言又止,他已看清允业脸上的异色,这是任何一个人都看得见的悲痛。
      “无妨,说下去……”
      允业紧紧盯着付子扬,心似是在刀绞。子扬的话是这样真实,真实得有些刺耳。允业已不得不信服了,他隐隐的,觉着自己是这世上最愚蠢之人——是啊,蒙在鼓里不愿面对这景况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殿下既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为师要说什么。世上无空穴之来风,永昌王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啊!”
      子扬叹了口气。看着允业的脸。
      仍旧是这样不甘心。
      “永昌王是永昌王,屹之兄是屹之兄啊!他们虽是父子……可……”
      “殿下!”
      付子扬打断了允业的话,脸上那温和的神情已不见了。他突然有些气恼。
      可这气恼却不是冲着允业的。
      他已看见允业的挣扎,这挣扎叫子扬心痛。他想到了屹之,那是个何等狡猾之人。若说那郑屹之无情无义,似是过了些;可如要说那屹之重情重义,却实在是在抬举他了。郑屹之是何许人也?在子扬的眼里,他如他的父亲一样,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他却是会为情所动的,可这感动并不长久,也不浓烈,仅仅如同昙花一现。
      倘若真要遇了什么变故,那个屹之,必定是先抛却情义,保全自身的。
      子扬不顾允业的脸色,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和郑屹之的交情并非泛泛。可依我看,郑屹之深藏不露,较之其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允业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心痛,觉得那心已窜到了他的喉咙口。
      “老师……您也觉得……我和屹之兄的交情,是要穷途末路了……?”
      子扬顿了顿,看着允业。话已至此,又何必再遮遮掩掩的呢?他已下定了决心,给予允业最后一击。
      “允业,你要知道,”子扬已经别开脸去,不愿正视允业,“权利的争斗,总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言语中,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郑屹之本性难改,你允业即使待他再好,他也会因为自己,把你抛却了。”
      子扬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如同兄长般地看着允业。
      “微臣今日多言了几句,也是不希望殿下难受。微臣的任务只是要教导殿下要言正、行正,并非是要将丑恶全都教给殿下。况且,以殿下的悟性,该是明白这世间的道理,只是当局者迷。殿下只要沉着冷静地面对自己的心,方能从局中解脱,不受蒙蔽啊。”
      允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他思考着,觉得自己的脑袋已装不下任何东西。
      子扬老师也与他这么说,他当真是不能再糊涂了。
      “老师,您所言极是。让我一个人想想吧”
      子扬应了允业,告退了。
      允业深深地叹了口气。冬日里的寒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打到了允业的脸上。
      册封大典还有几日,自己真是该好好想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付子扬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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