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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琅琅 今日哭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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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唯淳和纪靡音回宫后,将琅琅放在床上,准备让宫女梳洗,却突然听方嬷嬷惊叫一声。
“怎么了?”
“娘娘,小皇子额头好像有点烫……”
“肯定是今天出去吹了风,又哭了那么久!唯淳,这可怎么办啊?”纪靡音一听,顿时急的眼泪就要掉出来。
“冻绿,你去找御医过来!”
严唯淳当机立断,握住纪靡音的手,安慰道:“靡音,不要慌。我们慌了,琅琅要怎么办?”
纪靡音勉强忍住眼泪,就将琅琅抱过来,一摸小背脊——汗湿一片:“嬷嬷,琅琅的身子怎么湿腻腻的?他这样小,也没有眼泪啊!”
“方嬷嬷,可有什么办法?”严唯淳伸手试了一下琅琅的额头,虽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但是方嬷嬷一直照看着琅琅,她说的不会是错的。
“老奴马上让人准备汤水给小皇子擦身。”方嬷嬷行个礼就出门去找人准备香汤。
这个时候,御医也进门了,给琅琅把脉后,确认琅琅的确是病了。琅琅还有两日才出月,根本不能随便服用药汤,也只能通过药汁香汤退热。在严唯淳的坚持下,御医给纪靡音也诊了一诊,结论依然是身体过度虚弱。
方嬷嬷准备好药汤,亲手细致的为琅琅入浴,然后擦拭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裳。再用柔软的棉布为他小心的擦拭着手心降热……
“靡音——”
纪靡音本就体虚,今日这样折腾一番,此刻只觉得全身都疲惫到极点。听见严唯淳叫她,恍惚的转过头来,勉强笑笑。
严唯淳摸摸纪靡音的脸,无限温存:“你也休息一下吧。别琅琅病好,你给病倒了。”
“我睡不着。”纪靡音摇摇头,哝哝道。
严唯淳看她硬撑,心里回想着曾经看过人家怎么哄夫人的样子对纪靡音道:“怎么可以不休息呢?乖,休息一会!”
“娘娘,放心吧。晚上我会整夜守着小皇子的。”方嬷嬷知道她担心孩子,忙安慰道。
纪靡音却依然固执,虽然整个人已经是完全靠着那股倔强劲硬撑着,还是不愿意离开。
严唯淳实在没有办法,干脆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将人抱上床。
站在床前,将人看了半晌,严唯淳才出言道:“嬷嬷,靡音和琅琅,都不会有事吧?纪靡音从生产后就总是沉睡的时候多过清醒的时候,让他放不下心。琅琅比别的孩子出生就来得娇弱,还总是哭几声就会累着,今日哭了那么久,现在给病着,药也不能吃,可怎么好?!”
“放心吧,皇子。娘娘和小皇子,都有观音菩萨保佑着,她们不会有事的。”
格局紧凑,布置得体的庭院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出去!”
“爹——”
“滚出去!我没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儿子!”
司徒宫阙看一眼怒火冲冠的司徒老爷,无奈的转身走出去。
“爹,子期这次帮着严唯淳,只怕意王会心存芥蒂。”司徒宫胤也没有劝着司徒老爷子。老三总是肆意妄为,还总被老爷子宠着,他早看不顺眼了。
“都是那个严唯兮的错!”司徒老爷子气得坐下来,千错万错,不是自己儿子的,而是严唯兮的!
司徒宫鎏一直沉默着,此刻听司徒老爷子开口,心里也有了计较:“爹,我是在想,严唯兮是个聪明人,他既然选择了严唯淳,恐怕自由他的道理。”
“能有什么道理?严唯兮就是怕事,为个女人没骨气!”司徒宫胤深谱风月,一看严唯兮今天在朝堂上看纪靡音的眼神,就猜到不对劲。
司徒老爷子瞪一眼司徒宫胤,让他闭嘴。
“老爷子,我没说错,那严唯兮分明就是被个纪靡音迷住了!”
“闭嘴!”司徒宫鎏受不了的喝住司徒宫胤。这个老二,与他还是同母所出,却愚笨不堪,比庶母家的老三真是差远了!瞪得司徒宫胤终于闭嘴后,司徒宫鎏才对着司徒老爷子道:“爹,依我看,最近还是疏远一点意王。不用急着跟严唯淳表态,但是,也没有必要现在跟哪一派过分亲近。”
“你的意思是?”司徒老爷子看着长子,猜测他的意思。
“爹,子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跟着严唯兮,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我是在想,或许,严唯兮和子期,他们都选择了严唯淳,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老三也喜欢纪靡音嘛!”司徒宫胤突然想起当初冒失闯入司徒宫阙房内看到的那张画……
“司徒宫胤,你给我把你的嘴闭上,听我和爹说话好不好?纪靡音又不是天香国色,难不成还人人都惦记她?!”司徒宫鎏揉揉额头,忍不住想要叹气。难道当初娘生他的时候,忘记给他脑子装点东西?
“老三眼高于顶,那纪靡音样子还不如他好看,怎么可能迷的了老三?老二你就给我安分点!”司徒老爷子琢磨着司徒宫鎏的话,没有太分神过来听司徒宫胤的话。反正司徒宫胤这个儿子,说的话基本都是废话,也没有必要听。
“你们——”司徒宫胤看父亲和兄长都嫌弃他,当下甩手就气冲冲的跑出去……
“爹,不管怎么说,现在皇上还在位置上,只要他一天不倒下,我们就一天不用着急讨好下一任君王。要知道,我们现在先保持中立,可远远比不小心站错边,来的更为安全。”司徒宫鎏看也不看走出去的弟弟一眼,仍然和司徒老爷子讨论着朝上的事情。
司徒老爷子沉默半晌:“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就先等等吧。”
夏日阳光酷烈,长街上却依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司徒宫阙坐在窗边,把玩着纸扇,慢慢品酒。今天老爷子发怒,也在情理之中。他是司徒家的三少,公然帮严唯淳,自然代表了司徒家选择了十三皇子。
无意过早跟老爷子他们泄露太多,毕竟当日和玉斋所说的事关重大,贸然泄露给老爷子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司徒宫阙再给自己斟一杯酒,看着那晶莹的液体,想起老大探究的眼神。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了吧?老大最是聪明城府,他肯定知道意王靠不住。虽然不一定能揣测天家圣意,但是看今日他和玉斋两人举动,多少会生疑,然后劝爹保持中立。想到今日和玉斋两人的事,司徒宫阙忍不住苦笑,叹息一声。经过今日一辱,严唯淳是肯定不能放过纪家的,只是,到时候他和纪靡音要怎么办?靡音,你真能做到完全不管纪家吗?
还有自己,到时候怎么办呢?
叩叩——
“谁?”
“三少,你来开门就知道是谁了啊?”声音一听即知是刻意压低,不知道是谁不愿意泄露真实声音。
司徒宫阙放下酒杯和纸扇,走过去打开门——
他没有想到,门外站的居然是她——
“怎么?三少不愿意请人进去?”门外人戏谑道。
“请进。”司徒宫阙侧过身,请门外人走进房内。门外人也没有客气,大踏步走进去,一边打量着房内布置,一边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纸扇把玩。
司徒宫阙跨一步踏出包房,冲着楼下跑堂的小二道:“小二,再送一壶酒和一个杯子过来。”
“哎,公子稍等。”小二远远的应一声,然后吆喝道:“二楼菊室一壶菊醉,一个酒杯。”
司徒宫阙转身回房,也没有伸手掩上门,冲着门内笑吟吟站在窗前的人道:“不知琳琅怎么知道司徒在这里,还过来了?”
“我站在下边打量你半晌了。一直见你攒着眉头喝酒来着。”琳琅将纸扇收拢,仍然笑吟吟的:“怎么了,司徒三少有什么烦心事?”
“琳琅,你进宫去看看靡音吧。”
琳琅闻言,笑脸一止,侧身坐了下来。
司徒宫阙,你让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早产生了孩子。现在,居然还要她去看那个女人!
“琳琅,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什么往日的情分?司徒,我琳琅一介草民村姑,可不认识堂堂皇子妃,更不可能与她有什么情分!”
“琳琅,你还在气她隐瞒你?”司徒宫阙知道琳琅气当日纪靡音不老实,故意隐藏女儿身不说,还假造身份,与他们结交。
“不认识,又从何谈起气或不气?”
叩叩——
“公子,酒送过来了!”
司徒宫阙扭头让小二将酒送过来:“进来吧。”
小二动作迅速的将酒放下,然后走出房去,走前还不忘帮司徒宫阙将门关上。
“还记得这菊醉吗?”
司徒宫阙提起青花壶,慢慢为琳琅斟酒一杯,送到面前。
琳琅依然不为所动,双眼落在窗外——
“当日,你,我,她三人喝着菊醉,说要一起畅游天下。你说你要去漠北看看风沙模样,她说想去草原上领略风吹草低见牛羊,还记得我说的是什么吗?”
“哼,你说走到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是三个人一起就行!”
“是啊,走到哪里都无所谓,关键是那风景,不只是我一个人看就好。当初的心愿是有酒,有你们……我多么怀念当年我们一起街边卖字买酒,斗酒斗诗的写意岁月!”
“都入朝为官的人,居然还这样书生气。”琳琅好笑。
“若不是司徒家三少,只是寻常文人该多好?笑歌醉舞,恣意人生……琳琅,为什么你能原谅我,却不能原谅她呢?”
“司徒,我不懂你们身在官家的烦恼,我只知道,当日我是真心结交你们两人。可你们呢?你隐瞒了你是司徒子期,但是你没有欺骗我,你只说名不便随意泄露,只让我们叫你菊花客。就为你没有诚心欺骗我,我愿意信你。她呢?她明明是女儿身,偏要扮作男子。你我都体谅她也许有苦衷,不揭穿她,结果,她居然连名字这些都是假的!更更让人生气的是,当日说好一起喝酒,可是她呢?无故失约,至今不给一个回复,哪里还是我当年相交的沈落音!”
“琳琅,当日她失约,是因为她娘亲新故。”司徒宫阙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个消息,于是此刻解释给琳琅知道:“琳琅,她是纪家唯一的小姐,却从来都不受宠。她娘亲死后没多久就入宫做了十三皇子妃,她怎么传消息给你、我?琳琅,你只以为她在宫内荣华富贵,可怎知道她数次生死边缘徘徊……”
“宫阙,我知道你心向着她,你自然总是为她开脱……”琳琅扭头,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琳琅,很多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少在京都,估计也没有听说过。今天,我就全部告诉你吧。”司徒宫阙还是决定将所有一切都告诉琳琅……
低声说了半晌,司徒宫阙才终于将纪靡音的点点滴滴说完:“琳琅,她今天受了这样大的刺激,我怕只怕,身体更加承受不住。琳琅,相交一场,你就入宫为她看一看吧……”
琳琅沉默。她没有想到,一切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样。想起当日眼角眉间风流傲然的纪靡音,再想象出司徒宫阙提到的宫内那个纪靡音。她……
罢了,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终归还是见一面,做个了断吧!她琳琅,从来都不是逃避之人!
“我答应,我跟你入宫。”
司徒宫阙没想到琳琅今日如此容易说服,当下喜道:“太好了,琳琅,我马上去安排。”
琳琅没再说话,只是喝一杯菊醉,想起当日醉酒,惟有她比较清醒。司徒当时已经醉的昏过去,而纪靡音桃腮粉红,抱着琳琅说想要找个人靠一靠……那位十三皇子,就是她准备靠一靠的依凭吗?听司徒宫阙短短几句提起那个十三皇子,看样子也不是个善与的。纪靡音啊,你这次真的选对了吗?
“殿下,娘娘,十六皇子殿下带着司徒大人过来,说是有要事找娘娘。”
“让他们进来吧。”
“皇兄。”
“殿下。”
“见过皇子殿下。”
“这是?”严唯淳看着严唯兮和司徒宫阙带过来的人。
“她就是神医琳琅!”司徒宫阙对着严唯淳道:“殿下,我让琳琅乔装过来给皇子妃娘娘和小殿下请脉。”
严唯淳点点头:“神医,请走这边。”
没有过多询问,他选择相信严唯兮和司徒宫阙,相信这个民间神医——
“他——”琳琅脸色一变。
“怎么了?”都清楚的看见她脸色异常,司徒宫阙忙问道。
琳琅脸色沉重的取出银针,小心的为琅琅扎了几个穴位,然后对方嬷嬷道:“准备纸墨,我开个方子。你用这方子熬水给他入浴。每日早晚三次,每次小半个时辰。”
方嬷嬷看向严唯淳,只见他点头,于是忙去准备纸笔。
“殿下,请让我看看娘娘。”
严唯淳心里焦虑,却没有显示出来,只平平静静的走在前边带路。
“琳琅,我和十六皇子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进去吧。”司徒宫阙本是外臣,不能随意踏入皇子安寝的地方,十六皇子也要避嫌,于是两人呆在厅里等着。
琳琅心里着急,也没有管他们这些琐事。反正宫内规矩多,她早有耳闻,现在对她而言比较重要的是尽快看到纪靡音,确定她身体内,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