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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拒婚 容不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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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宫廷画师绘的古怜画像,你看看吧。”皇太后挥挥手,让嬷嬷将画卷送到严唯淳手里。
严唯淳接过画卷,展开来看,里边是一名年纪幼嫩的女子,身披一件滚着白毛边的粉色斗篷,黛眉微挑,双眼细长,容颜秀丽中透着几分傲气。
“皇奶奶,这是?”
“古怜,工部尚书古靖的独女,刚及笄的丫头,给你做侧妃正好。”皇太后淡淡道,好似说的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皇奶奶苦心,只是孙儿刚新婚不久,暂时还不需要纳娶侧妃。”严唯淳将画卷上,小心放在身旁,跪下去道。
“你迎娶纪靡音已经够久了,现在都冬天了,再纳一房侧妃又有什么关系?”
“谢皇奶奶苦心,孙儿不想娶古怜。”
“古怜年轻漂亮,你在嫌弃她什么?”
“古怜很好,只是孙儿无意,求皇奶奶成全。”严唯淳只将头触在地面上,他不想也不愿再纳新妃,在这样麻烦的时候。
“你!”皇太后看他谦和恭顺的跪在地上,只觉他不懂自己苦心,竟是白白为他忙碌费心一场。
“皇兄,身为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古怜出身门户不低,你又何必嫌弃?白白辜负皇奶奶一片苦心?”严唯兮看严唯淳拒婚,心里五味陈杂也说不清到底是乐见他拒婚还是不乐见。
古靖老来得女,将这古怜疼宠至极,而古靖素来又都是支持严唯兮,如今让他的女儿嫁给严唯淳,不得不说对严唯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如果严唯淳纳了侧妃,纪靡音和严唯淳的恩爱肯定会出现裂痕……严唯兮心里的算盘拨拨弄弄,江山的诱惑终究没有抗过美人的诱惑,虽然目前这个美人还是别人的妻,对他全然不上心。
“谢皇奶奶苦心,只是孙儿当日许下誓言,若如今违誓……”
“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吧。你不是心思愚笨的孩子,回头想通了,再过来吧。”皇太后挥挥手,让严唯淳跪安,这次连着严唯兮也没有留下,两人都被皇太后“赶”出了慈安殿。
李嬷嬷打开掐丝珐琅葫芦纹盨式炉,往里边添上一点安息香,琢磨着两位皇子殿下已经走远,才又转过头来对着皇太后道:“娘娘……”
“这些年也没个人在身边看顾,一路艰辛走来,恐怕心里也是苦得很。”皇太后轻轻摩挲着右手尾指,细长椭圆的指甲养得极好,触手处甲缘顺滑。
“娘娘慈悲心肠。”
“苻儿那么多孩子,只有这个孩子的眉眼最是像他。”皇太后没有出口的话是,也只有那孩子的容貌,竟是比苻儿还要像他!如今那孩子一天天长开,容貌竟然已经像足了9分,就为那孩子长得酷似他,她也不忍不愿那孩子现在落下这样的流言,虽然她知道,流言恐是八九不离十。
如果早些年愿意出手,是不是那孩子也不用吃上这许多苦?
李嬷嬷沉默的看皇太后陷入沉思,她是自幼就跟着皇太后的家生丫鬟,当年皇太后入宫带的陪嫁丫鬟也是她,多年来陪在皇太后身边,皇太后的点点滴滴她又怎么会不清楚?现在皇太后在追忆着谁,李嬷嬷自然也是知道的。那个人,静秀娟好,清雅如水……她,也有些想念——想念再回不去的时光——
严唯淳刚走到殿门口就被告知贵妃娘娘过来了,忙快步走进来,却见贵妃娘娘站在房内欣赏着壁上一幅画,纪靡音安静的站在房内,低眉顺眼,不知在想什么。
贵妃娘娘的装束由来珠翠环身、华丽妩媚,正视只觉一片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见过皇子殿下。”珍贵妃带过来的侍女对严唯淳行礼道。
珍贵妃听见严唯淳行礼,缓慢转过身来,淡淡道:“你回来了。”
“见过母妃。未知母妃此来所为何事?母妃若有事相询,只管叫孩儿过去就是,不用……”
珍贵妃微抬玉手,阻止严唯淳继续说下去,只是开口询问道:“皇太后娘娘找你过去,是为古靖家女儿的事吧!”
古靖的女儿?纪靡音微微抬起眼皮看一眼严唯淳。
就在刚才,纪靡音突然接到珍贵妃过来的消息,匆匆迎了人进来,珍贵妃却是连一句话也没说,只管站在那里看一幅寻常的泼墨牡丹图。
虽然名义上珍贵妃是她姑姑,可这位姑姑入宫早,纪靡音的娘亲沈姨娘又并不受宠,所以这两位居然是纪靡音入宫后面见皇后的时候才初次相见。两人并无感情,平日也并不来往,现在凑在一起,更加尴尬得纪靡音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而珍贵妃不开口,纪靡音也懂得她到底因何匆匆而来,只能干站在一旁做陪客。现在听严唯淳回来,两人寥寥数语,却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
“是,皇太后打算让淳儿纳古怜为侧妃,只是淳儿并没有答应。”严唯淳心上冷笑一声,珍贵妃的人脉还真是广,消息来源真快。他不过刚从慈安殿回来而已,她居然就已经知道了。
刚才在慈安殿里,只有皇太后、李嬷嬷、严唯兮和自己四人,珍贵妃能如此快的知道消息,证明慈安殿里有她的暗桩,而且埋的应是极好,可,会是谁呢?这样多年,他居然一直没查出来。
“为什么不答应?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和工部尚书家千金扯上婚约吗?”珍贵妃坐了下来,把青釉莲花茶盏拿在手里,拨弄了几下茶盖,终究没有喝。她素来吃穿精贵,严唯淳宫中的茶并不是顶级的名茗,光闻香都让她嫌弃了,更别提要饮用。
“母妃是希望联姻?”
“是。”
严唯淳恭然肃手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静模样道:“请恕孩儿不孝。”
咣——
珍贵妃将青釉莲花茶盏放回紫漆描金桌面上,冷声道:“你是打算继续拒绝了?”
“是。”
“不识好歹!”珍贵妃高高在上的看一眼严唯淳,她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每次看到他冷冰冰的眉眼就让她想起当今天子,他的眉眼太酷肖当今天子了,连那眼里的寒凉薄幸都像足了九成九。
她永远记得,当年小产失子时当今天子眼里的厌恶和嘲讽,更记得每次帝皇驾临时候,那屈辱时刻天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冷情!她更记得,当年亲眼撞见这孩子被纪廷伟压在身下却转身离开时候,这孩子那一抹讥讽的眼神……
真不愧是两父子啊,骨子里都如此的冷情!
严唯淳仍然安静,听若未闻。珍贵妃不喜欢他这件事,从他第一次见到珍贵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更难听的话都听过,现在被这样蔑视还算好的了。
“纪靡音。”
“是。”纪靡音抬起头看向珍贵妃,却见她脸上快速的闪过怒气。
“皇太后有意让古怜做他的侧妃,你的意思呢?是帮着他拒绝皇太后,还是觉得纳古怜做侧妃好?你也不想让人说你狐媚皇子,让皇子不能有侧妃吧?!”
纪靡音自然是不乐意有侧妃的,在她的世界里,心爱的人自然应该专一。现在严唯淳摆面不要那古怜,她何必还给自己弄个情敌回来?她可不是珍贵妃,还给自己的枕边人举荐美人!
“妾随夫意。夫君若不愿……”
妾随夫意!好一个妾随夫意!珍贵妃看一眼纪靡音,只觉得多日不见,她是越发柔媚动人起来。一个女人的柔媚动人,与她身旁的男人是密不可分的!看着纪靡音粉嫩的桃腮,珍贵妃就觉得刺眼!
为什么都是纪家的女儿家,她就得不到帝王的宠爱,而纪靡音就可以嫁给帝王的儿子过得幸福到刺眼?
咣——噼里啪啦——
纪靡音的眼睛被模糊了,呆呆的伸出手,摸到自己额头上湿湿的——
“都是死性子!”珍贵妃不喜欢严唯淳,也不喜欢纪靡音,现在看这一对夫妻恩爱模样,越发眼里进沙,揉不得了!
纪靡音看珍贵妃发怒,只是安静的跪在地上,低垂着的头滴滴答答一片——鲜红中带着暗泽的黄色茶汤坠落在地上,蔓延——
“你的夫君为了你推拒侧妃懿旨,你觉得很乐是不是?你想让人笑话我们纪家是不是?还是你已经不当自己是纪家人?”珍贵妃收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不想做纪家人,本宫也不拦着你。只是纪家也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容不下吗?珍贵妃说容不下一个人,自然是除掉她的性命!纪靡音心上苦笑,虽然死了很不甘心,可……
“母妃息怒,我娶古怜就是。”
“哼,你倒怜惜她。”珍贵妃站起身来,带着贴身的侍女就走了出去。
“你,何必为了我而……”
“不是为了你,你不用多想。”严唯淳抬手制止她,看着她狼狈模样,心底丝丝疼痛却不外流:“你坐一会吧,我去让人找御医过来看看。”
“是。”纪靡音的脸已经被血水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严唯淳的表情,只是他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这门亲事,纪靡音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