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综 萤火之森》我只是个马甲

4、贵志

　　苍白的救护车闪着灯停在家门口，夏目一个人站在一群白衣中间，噙着眼泪看着蒙着白布的，一直对自己慈祥微笑的浅川婆婆离去。

　　“不要哭了。”我站在夏目身边，左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拍着。
　　夏目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艰难的说道，“茵……茵桑……不哭吗……？”
　　拍头的手顿了顿，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慵懒。
　　“……习惯了吧……”
　　“夏目，无论是人啊还是妖怪啊都是会死的。所以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啊。”
　　夏目顿了顿，低着声音说道，“茵桑呢……茵桑也会死吗……？”
　　“……肯定会的吧。”叹了一口气，我蹲下身轻轻的抱着夏目，“好了小鬼，放心的哭出来吧。”

　　听到突然变大的哭声医生们猛地吓了一跳，转过身就发现那个夏目家的孩子抱着一团空气哭着。

　　“这个孩子不要紧吧……”
　　“你不知道吗？平常一直说能看的鬼什么的，真是晦气啊……”
　　“是啊……”
　　我用手捂住夏目的耳朵，没有说话。

　　再次回到森林的时候，天狗大哥面无表情的站在鸟居前看着我。
　　我抽了抽嘴角，抓了抓头，“嘛……我回来了。”
　　天狗大哥面无表情的说道，“哟，知道回家啊。我以为你就准备当人类算了。”
　　“嘛……浅川小姑娘死了。对了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五十年前抱着我腿哭不让我走的那个。”
　　“怎么可能记得一个人类啊！”天狗大哥简直是怒吼了，“茵你是咎的女儿啊给我拿出妖怪的样子啊！每次都拿灵力去引渡那些小鬼你当姐姐当上瘾了吗！”
　　“嘛……否则有可能被附近的妖怪带坏不能安然去三途川啊……”
　　“关你什么事啊！”

　　得我错了我闭嘴。

　　看着一脸“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茵，天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有，你和那个夏目贵志走的太近了吧。”
　　“有吗？”
　　“完全有啊！他看的见你的啊你为什么还要实体化啊！”

　　……因为我想安慰他啊。
　　靠在硕大的树干上，乘着夜色金眼的少女眺望着不远处的并盛町。
　　经历了无数的年代，看着这一片城市被建起被摧毁再被建起。从一个个破旧的小茅屋到如今的现代化民居房。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了。
　　而自己只能这样远远的眺望而已。
　　可悲的没有形体的半妖，只能依靠着母亲留给自己的妖力活到现在。
　　“……我没事。”看着在自己面前飞舞的萤火虫，我淡淡的笑道。

　　“哟早上好。”
　　“……早上好。”
　　夏目迷迷糊糊的起床，愣了愣，然后红着脸说道，“为什么你会在啊！”
　　我挖了挖耳朵，“嘛，浅川小姑娘死了，你怎么办？”
　　夏目抿了抿嘴，“……叔叔阿姨过几天会来的，今天我去隔壁家吃饭。”
　　“嗤他们居然放你一个人在家。”我抓了抓头说道，“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照顾你一阵子吧。”
　　……怎么看都是我照顾你啊！

　　就这样，一人一鬼的生活就这样喜感的开始了。
　　夏目觉得自己的素养降了不止一点点。
　　自从和茵住在一起每一句话都是吼的，而罪魁祸首还一脸哈么哈么的表情。
　　但……终于有人陪着自己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搭在屋檐上，我躺在长廊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夏目正坐在一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我还是开口了，“浅川小姑娘的儿子让你搬去新宿啊……”
　　“……恩。”夏目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
　　“嘛，等你长大点再来并盛玩呗。”我翻一个身，“大姐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我绝对不会忘记茵桑的。”
　　年幼的声音，带着初次见面的颤抖和哽咽，却多了更多的坚定。
　　我轻笑了一声，“恩，我知道的。”然后把别在面具旁的彼岸花一把揪了下来，随意往夏目怀里一扔。
　　夏目下意识的抬手一接，看着手中的彼岸花愣了愣，吐槽道，“彼岸花啊好不吉利啊喂……”
　　……我挖了挖耳朵，“小子别看不起这朵花，这里面的妖力够保护你到十五岁了。”
　　夏目瞪大了眼睛，顿时觉得手中的彼岸花珍贵无比。
　　“脑门上别着花有点俗。”那你算什么啊！无视夏目吐槽的表情，我继续说道，“把他碾碎了啊什么的放在守护袋里放好就好了。”
　　“……那么珍贵的东西这样做真的好吗！”

　　深夜，夏目已经熟睡了。那朵鲜红的彼岸花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枕边。
　　作为妖怪的我翘着二郎腿，撑着头看着对面坐在树梢上的骨女，小声说道，“嘘。夏目睡了。”
　　骨女轻笑一声，深深的抽了口烟，“这可是爱好不容易从你母亲那里拿到的力量啊……你就给了那小子了。”
　　我低垂着眼，“夏目灵力太强，并盛有你和天狗大哥压着还好。新宿那群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他。”
　　骨女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我。吐着那几百年都一个样子的烟圈。
　　“茵，你真喜欢小孩子。”
　　“……那群哭哭啼啼的小鬼还是算了。”
　　骨女轻笑着，“和银一样啊。不愧是流了人类一半的血啊……”
　　“……我已经厌倦了啊。”我抱着膝盖，仿佛自言自语，“好想和人类一样互相拥抱啊……好想和人类一样……啊……”
　　“真的很谢谢你们一直养育我……真的很谢谢你们……理解我……”

　　夏日祭终究是来了，看着门外一群群跑过的面带笑容的小鬼。夏目蹲坐着不作声，我也只能陪着他蹲坐着不作声。
　　本来浅川小姑娘在的话可以带夏目去的，但现在……就算去也只会被当成笑柄吧。

　　……看着自己接近于半透明的手指，内心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静，我站起身，对着夏目说道，“走，大姐我带你去买和服。”
　　夏目抿着嘴，正想说不必了。却看见对面大婶惊讶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茵，问道，“夏目啊，这位是？”
　　……咦咦咦咦咦？？？
　　完全无视夏目惊呆的表情，我懒洋洋的对对面的大婶挥了挥手，“你好啊重本小姑呸重本大婶。我是浅川小姑呸婆婆的女儿的表姐和他表哥的弟弟的女儿。我们家夏目多谢你们照顾了。”
　　“哪里哪里……”重本大婶愣愣地点着头，然后有些欣慰的说道，“夏目这孩子很懂事啊……你这个表姐要多陪他玩玩啊。”
　　“会的会的。”
　　转过头，对一脸震惊的夏目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样，我成为了川小姑呸婆婆的女儿的表姐和他表哥的弟弟的女儿——夏目的表姐。不管这辈分对不对反正这是小地方就不要在意了。
　　与其说是带着夏目去买和服，不如说是夏目带着我去买和服……
　　看着标价一万日元的和服我正准备傻乎乎的掏钱包了夏目赶紧阻止了我，然后我们买了两件四千五百六十的和服……
　　……我深深的感觉我被时代所抛弃了。

　　能参加夏日祭夏目自然很高兴，淡金色的眸子闪着光，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那朵彼岸花被碾成了渣，装在紧致的守护袋里。
　　浅川小姑娘的儿子媳妇准备在后天来接夏目，明天正好是夏日祭。
　　坐在沙滩边，仍海风第一次把我的披肩发吹得乱七八糟，我面无表情的牵着夏目的手对着一群熟悉的小孩说道，“小屁孩，大姐我是夏目的堂姐夏目茵。”然后嘴一歪，“我家的夏目受你们照顾了哈？！”
　　小屁孩立马哭着回去找妈妈了。

　　海水有节奏的击打在沙滩上，我和夏目就坐在沙滩上的巨石上，静静的看着远方。时不时有人路过，看见我的时候愣了愣，不解的看着身边的夏目。
　　夏目有一种微妙的自豪感，“这是我堂姐，夏目茵。”
　　我笑的很和蔼很有礼貌的说道，“XX小姑/小屁+呸+XX阿姨/叔叔+我是夏目茵+请多指教。”
　　思绪拉回，看着蔚蓝的大海和染着红色的天空，我总觉得人生欢乐了很多。
　　那种一切负担都消失的，轻松的感觉。

　　“……茵桑不回森林了吗？”
　　“啊。嘛，妖怪比人类独立多了。感应到我没事所以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吧。”
　　“……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和夏目倾诉一下，而我的确也这么做了。
　　“夏目啊……我的母亲是很有名的大妖怪哟。被人暗算了结果和父亲……嘛，事后她不认人就是了。”
　　“结果啊，我的父亲就出卖了灵魂。杀了她了。”

　　夏目不知道为什么茵会突然和他说这些，但是下意识的，他静静的听着。
　　仿佛几百年的故事想诉尽一般，我缓缓的说道，“然后被好心的山神收留了……啊，在我之前有个哥哥叫银。”
　　“怪物的确比起人类比较冷血啊……就像山神只是图一时好玩。如果我真的死了，大家也不会改变啊……”
　　“不要说了！”夏目颤抖的说着。
　　“不要说了……这遗言的口吻是这么回事啊！”
　　我愣了愣，轻轻的拍着他的头轻笑着，“放心啦。所以我很喜欢小孩子啊……”
　　单纯的天真的，没有杂念的，记住一个人，依赖一个人。
　　“无尽的初遇和无尽的离别……大家还是把我忘了啊……”
　　“我不会忘记茵桑的！绝对不会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拍着他的头。
　　“夏目，无论人类怎么说你。你都要坚信，你能看见妖怪是幸运的。”
　　因为你能看到让我有了希望。真正相信妖怪存在的你……
　　一定能记住我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