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通往北极》心知杜明

15、【改】出发三清山

　　叶子牧忍着不悦，脸上写满了“我跟你不熟”。沈修看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架势，不屑地撇嘴嘟囔：“不识好人心。”

　　叶子牧装作没听到，扭头背对沈修,头抵着车窗闭目养神。沈修盯着另一边的车窗，池塘水田，重叠山峦，不断倒退。看久了容易生倦，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回到身旁的叶子牧身上。他双手抱胸，头别扭地歪在车窗上，高鼻子贴着车窗，跟着车体的晃动在玻璃上擦来擦去。就算睡着了，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切，我又不吃人！”沈修很不爽 ，目光却不曾移开，无聊地数着叶子牧脸上和脖子上的痣，一颗两颗，直到困意来袭。

　　“到了，下车了！”有人大声喊着。叶子牧先被吵醒，睁眼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倒在了沈修身上。沈修搂着他肩膀，半张脸贴在他头上，呼吸的热气弄湿了他的耳廓。姿势亲密得暧昧。

　　叶子牧刚准备推开沈修，沈修睁眼，两人视线对上。沈修嘿嘿一笑：“这么快就到了！”语气似乎颇为遗憾。

　　叶子牧不自然地推他，沈修这才松开他，坐正后开始整理睡乱的头发，余光观察着叶子牧，他坐正了身体，扭头望向窗外，耳朵的红蔓延到了脖子。

　　沈修心中微动，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蓝天白云，天气很好。复古的酒店建筑藏在树影间，山溪流水蜿蜒而过，河鸭漫游其中，溪水倒映山色。已经下车的人举着手机站在溪边，拍个不停。

　　“你不下去吗？”沈修问。叶子牧回头盯着稳坐不动的他：“你不走我怎么走？！”

　　沈修这才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个包，一个他自己的，另一个一看就是叶子牧的，包身上绣着本色工作室的logo，类似棒球包的外形设计，可挎可背。

　　“你这包不错。”沈修把包递给叶子牧：“有卖吗？”
　　“不卖。”
　　“那送吗？”
　　“不送！”
　　“啧，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送我一个吧！”
　　“没有！”
　　“你就送我一个吧！”
　　“你烦不烦！”

　　下车后，叶子牧终于爆发。沈修笑嘻嘻地黏在他身后：“真不送啊？不送就算了！小气！”
　　“有病！”叶子牧跳上酒店接送客人的电瓶车，沈修跟着跳上去坐到他身侧，叶子牧动作迅速地从另一侧跳下车，转身跳上了另一辆电瓶车。

　　沈修刚起身准备跟过去，抬眼瞟到了路边坐在行李箱上的郁杰，他戴着黑色墨镜，面朝他的方向，看样子比他们早到。另一边叶子牧乘坐的电瓶车已经载满客人，准备出发了。

　　“你不是说会晚到吗？”沈修心虚地下车走到郁杰身边。郁杰摘下墨镜冲他微微一笑：“接我们的大巴抄了近道过来的！”

　　“这样啊，那我们先去酒店吧，我有点饿了。”沈修拉过郁杰的行李箱上了电瓶车。郁杰坐到他身侧。

　　“你和牧哥一车？”郁杰先问。
　　“嗯，挺巧的。”沈修看着路边的风景，溪流另一侧都是农田，绿色的水稻层层叠叠。
　　郁杰轻声哼笑，听得沈修有点别扭。郁杰说：“我以为牧哥不会来的。”
　　沈修没有接话。过了会儿，郁杰靠到他身上：“我也饿了。”
　　沈修微微僵硬：“酒店应该准备好吃的了。”
　　“好累哦，昨晚都没睡。”郁杰歪头靠上他的肩膀。
　　“为什么没睡？”
　　“赶冬天的样衣啊，下个月要出国参展。”

　　郁杰说完双手环上沈修的腰，整个人趴到怀里。他今天喷了很重的香水，沈修揉了揉鼻子。除了那次跳舞，两人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电瓶车爬上了一个山坡，沈修问司机：“还有多久？”
　　司机说：“快了！”

　　到了酒店大堂，沈修发现他和郁杰住一间大床房，前台介绍说是酒店最好的套房，房间很大，有阳台和落地窗，遥望山景。

　　两人搁了行李下楼吃饭。餐厅里都是这次参加活动的设计师，三五一堆围成一桌，边吃边聊。沈修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叶子牧。郁杰带着他坐到了相熟的设计师那桌，都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大设计师，沈修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郁杰一番介绍后，几个设计师都表示对沈修家的别墅改造很有兴趣。
　　“改天可以去他店里看看。”郁杰建议。
　　沈修尴尬地赔笑：“以后再约吧，现在店里有点乱。”他趁着取菜的功夫不得不诚实告知郁杰：“我已经找到设计师了。”

　　“谁啊？”
　　“你也认识，叶子牧。”
　　沈修特意挺直了腰背：“勤子姐介绍的。”
　　“哦，牧哥呀。”郁杰笑着，沈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说了：“我们已经签好合同了，定金都付了。”
　　郁杰的惊讶一闪而过：“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
　　沈修笑笑，指着旁边新上的拌粉说：“听说江西的米粉不错,要不要来点？”
　　米粉里夹着很多红辣椒碎，看着就让人着火。郁杰摇头：“我吃不了辣。”
　　“那吃面包吧，那边好像有面包。”沈修跑向西餐区，错过了背后郁杰逐渐黯淡的眼神。

　　下午当地政府安排了参观古村落项目和手工项目，郁杰去手工项目。沈修原本说都不去了，可在走廊里碰到和几个领导有说有笑的叶子牧，临时改变主意上了参观古村落的车。

　　上车后，沈修开心地跟叶子牧打招呼，叶子牧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然后头一撇，再也不看他。沈修心头不爽，但拿他没办法。

　　几座古村落都是坐落三清山山脚等待开发的村落，大多人去房空，一片破败之势。锦溪村的唐代石洞、宋代石桥、明代古塔，残壁断垣依稀可见古时风貌。漏底古村则是另外一种感觉，村口盘踞着百年古柳和各种迥异石林，绕进去豁然开朗，土墙矮屋，篱笆院落，点缀山间，像极了世外桃源。

　　当地人带着设计师们走走停停，拍拍看看，介绍着村落的过往历史。外行人沈修落在队伍后面，举着相机悠哉地东拍西拍，时不时将镜头对准不远处的叶子牧。

　　叶子牧看起来仍有疲态，不过比早上好多了。他遇到了熟人，大多时候都跟熟人们走在一起。有个女设计师，经常有意无意地靠近他。领导介绍项目时，别的设计师问题很多，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眼神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看样子对这些项目兴趣不大。

　　一群人经过一个废弃寺庙，寺庙建筑上的雕花非常特别。当地人说是唐朝建筑，设计师们停下来研究。一直跟在叶子牧身后的女设计师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群人被逗得大笑，叶子牧也跟着笑仰了头，五官舒展。

　　沈修端起相机，对准他的方向调整焦距，想要拍下他的笑脸。没想到叶子牧突然转头，笔直地望过来，沈修按下快门，抓到了他对着镜头笑的样子。他没有放下相机，而是继续对着叶子牧，镜头里的他笑容渐渐收敛，变成沈修熟悉的冷漠脸。

　　“笑一个嘛！”沈修放下相机冲他喊。叶子牧好像没听到似的，扭身就走。那个女设计师紧跟在他身后，嘴里喊着：“牧哥，等等我！”

　　“小气鬼！”沈修不满地跟上两人，差点掉到水沟里。

　　古村落参观完毕，返程时叶子牧和女设计师坐在一起，沈修坐在两人后排。一路上，女设计师说个不停，她说十句，叶子牧回一句。听得沈修十分尴尬，很想冲她喊一声：“赶紧闭嘴吧你！”

　　到了酒店，刚下车女设计师就开始邀请叶子牧：“晚上请你吃饭呀！”
　　沈修凑过去插话：“今晚协会安排了欢迎晚宴。”他说完冲叶子牧翻了个白眼，跳上了接客的电瓶车。

　　女设计师问叶子牧：“他谁啊，你朋友吗？”
　　电瓶车启动出发，沈修没有听到叶子牧的回答。他想，应该没有好话。他回到房间，发现郁杰已经回来了，敞着浴袍横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凉。沈修翻了被子刚给他盖上，郁杰就睁眼了，迷迷糊糊地翻身一把抱住他脖子：“你回来了！”
　　沈修被他拉倒在床抱住了腰，动弹不了。

　　“我身上都是汗！”沈修想要推开他。
　　郁杰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你的汗都是香的。”
　　沈修暗呼不好，稳着心神跟郁杰商量：“让我先去洗个澡！”
　　“不要。”郁杰死死抱着他，双手乱动。沈修抓住他的手。

　　“真不要吗？！”郁杰咬他耳朵。沈修无奈地长叹：“你真的要这样吗？”

　　“你真的不想要吗？”郁杰突然抬腿，沈修这才发现他浴袍下未着寸缕，他不得不用力推开郁杰，从床上弹起。

　　“算了吧。”沈修替郁杰裹好被子。他不得不承认，郁杰的身体很漂亮。

　　“我等你洗澡！”郁杰仍不放弃。
　　沈修转身背对他：“我重新开个房间！”角落里郁杰的箱子已经打开了，东西被掏得到处都是。他的包还未打开过。

　　郁杰没有回答，沈修当他默认了，拎包出门下楼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