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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朝岁有汝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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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公二十七年时,梓臻的名气带来的热潮渐渐稳定,来参拜他的人也渐渐不再多的吓(he)人。
我不知道人类的思维方式在当时已经很复杂了,很多无厘头行为下都具有不为人知的深意。我那时只觉得秦文公不知道是抽哪门子疯,突然就对梓臻的真身看不过眼了,居然派人来砍伐梓臻的真身。
我取笑梓臻:“此次梓臻公子莫不是大限将至?”
梓臻那时正习惯性地坐在他自己真身的枝桠上噙着笑意瞅着我,即使听见这番幸灾乐祸的言语,梓臻的态度也还是一如既往地雍容凉淡。
“凡人不足为虑。”
他的墨眼中是亘古不变的云淡风轻,可隐藏在眸中的那抹理所当然的倨傲在我眼里却很是打眼,那是一抹对待蝼蚁的高高在上。
凡人的确不能给你造成忧虑,可是……
——我能。
映像中的他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依旧面不改色,而这次……哈哈,是看他变脸的好机会啊!
……
秦文公派遣的士兵来了。
他们在树下用尽全力地砍伐,满头淋漓的大汗在灼热扭曲的酷阳中蒸发;我和梓臻就坐在他的真身上,看着人类是怎样犯蠢的。
为什么说他们犯蠢呢?
噗……妖精的真身若是这么简单就能摧毁,那还能称之为妖精么?
他们就这样整整砍伐了一天也没有把梓臻的真身砍出一道口子。
秦文公没有放弃,第二天他增派了士兵。拿着斧头来怒特祠的人多达四十人,但他们还是没有砍断梓树,梓树一点损伤都没有。
梓臻厌恶士兵带来的喧闹,在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入定修炼了。而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啊哈哈哈哈!
那些士兵伐树伐的疲倦便回去休息了,其中有一个人伤到脚,不能走路,只好躺在树下。我略施法术,空气中便出现了两个全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声音呕哑难听,宛若恶鬼;另一个声音苍老沉稳,恰似经历了岁月的树神。
我想我当时笑的一定很恶劣。
那个伤兵听见恶鬼对树神说:“攻战得很辛劳吧?”
树神说:“哪里算得上辛劳?”
恶鬼说:“秦文公一定不肯罢休,怎么办?”
树神回答说;“秦文公能把我怎么样呢?”
我眸中笑意弥漫,呵,重头戏来了~
我让恶鬼的声音继续说道:“秦文公如果派三百个人披着头发,用大红丝线绕住树干,穿着赤褐色的衣服,撒着灰来砍你,你能不困窘吗?”
树神的声音没有再出现,显然是哑口无言了。
伤兵如同捡了天大的便宜,踉跄地跑远了。
第二天,伤到脚的士兵明显是把我刻意给他听到的话告诉了秦文公,因为士兵们都穿上了赤褐色衣服,而且每个人都携带着灰。
他们开始砍树了。
梓臻依然还在入定中。
哈哈,他被痛醒时一定会惊呆的!那时我取笑完他自会用灵力替他治疗。
可我没想到的是……秦文公的士兵中,竟有一人拥有神器。
梓臻的真身在正确的砍伐方式下再加上神器,一斧砍下去便断成了……两截。
梓臻吐出了一大口带有血块的淤血,身体一晃,从枝桠上坠了下来。我下意识接住梓臻,脸在树断的那一刻就已经苍白的可怕。
我一挥衣袖,梓臻断裂的真身被我收入袖袍中。而秦文公现下所见的梓树不过是我设下的幻术。
我抱着昏迷不醒的梓臻,除了给他传输灵气,已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是想和梓臻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我是真的没有料到一个凡人手中居然拥有如此不凡之物!
不管怎么说,是我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
更何况我与梓臻的十五年交情也不允许我不理会他。
于是我的目标定下来了。
我开始带着一直沉睡不醒的梓臻寻求名医,这一寻,便是十个十五年。
在一百五十年后,梓臻终于又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的墨玉般的眼。
我……我没出息的哭了。
*
“阿拂,我想吃北口的卤味。”悠然好听的语气,如九天玄佛外的梵梵之音。
子拂敲击键盘的手毫不停顿:“没看见我在写我们年轻时的恋爱故事么?就快结尾了,你再等等,要不就自己买去。”
雍容雅致的男子风华依旧绝世,一切如千年之初,唯一不同的不过是服装的变化而已。柔顺光滑的三千墨发铺散在他的背脊,美的不可思议。
梓臻勾唇,笑意依然是夹带着凉淡的味道。
“阿拂,”梓臻一顿,声音呢哝缠绵,勾人的紧,“我想吃。”
子拂手一抖:“……怕了你了。”
梓臻的笑容带上了醉人的暖意。
“我去做菜,阿拂你回来后就可以开饭了。”
子拂站起身,她精致的眉眼透出一股子东方女子的娇艳软糯,非常漂亮。
她闻言撇撇嘴,很是恣意的潇洒,是种完全和她的外貌不符合的御姐霸气,“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哪里不对,一般都是妻子做饭,丈夫购物吧。嗯?”最后一声语气明显带着反问。
梓臻轻笑:“别和凡人比,降低档次。”
子拂:“……别这么仇视人类啊。”
梓臻很坦然:“他们害我沉睡百年,我不该讨厌他们?”
罪魁祸首不敢说话了。
梓臻笑意加深,他背过身:“阿拂,帮我系围裙。”
子拂踮起脚,宠溺味十足地揉了揉梓臻柔顺的长发,“没问题。阿臻,你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我帮你一起束好。”
“阿拂,”
“嗯?”
“你真好。”
“……咳,够了哦。”
……
子拂已经出门,梓臻翻看了会子拂打了一上午的“自传”。看着看着,梓臻眉眼的笑意便越发柔和。
想了想,梓臻在《神树的自传》结尾落下一句:
——朝朝岁岁有你相陪,一切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