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碰撞（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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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在报出名字的瞬间，便在学生和□□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他庄重勇敢，无畏无惧，抵抗教士对讲坛的入侵，正如同阿梵丹山上的格拉古限止罗马贵族的横行无忌。一头蓬松的长金发如普罗米修斯手中的天火，俊朗的外貌如希腊的安提诺在世。浑身散发着难以用暴雨浇灭的炽烈光焰和激情，饱读诗书所展露出的能引经据典的口才，足以引起那些隐藏着的密探列为高危分子了。
然而在索菲亚看来，二十岁的安灼拉依旧带有少年的心性，以一敌众，以热情传播正义，以身躯抵挡威胁，对于任何违抗自由与平等的东西，付诸全力予以消灭，从没想过失败，在他的行为中显露有一种因天真而更加势不可当、令人战栗的力量。这样的少年终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在两年后为自己的理想国度而战。
“为安灼拉欢呼！安灼拉！”有一个人快速的从后面冲向前，带着为亲近的神气揽住安灼拉的肩膀，在人群聚集的哲学院前高呼，对那几个还在用笔写名字警察视若无睹。他的声音像极了曾在塞纳河边与安灼拉辩驳的人之一，索菲亚从他浅棕色的发色和相貌推测他便是古费拉克。
那些被忽视的警察，正低低地探讨安灼拉尾音的拼写是 “S”还是“Z”，那种严肃神情和静默眼神交流所带有的瘆人的阴森，此时并没有被古费拉克以及那些被后者热情煽动的学生发现，甚至连安灼拉也没有。几个在哲学院窗户边的脑袋显得极为激动，他们被安灼拉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感动了。
他英俊的侧脸，迎风飘动的头发，细长的淡黄睫毛，蓝眼睛，优美的颈部线条，聚集了力与美于一身，勾人心魄，又能瞬间施展出极强的魄力。事后有个学生在对他人复述这一幕时，形容说，他仿佛见证了古希腊象征人法的神祇狄克，手握利剑与权杖现身人间。
既然内阁搬出的法令白纸黑字地写着，法官一定会宣判学校的教士滚出此地。
“我不信那些法官会偏颇这些□□，马蒂尼亚克内阁已经给出了命令。”
“让我加入你！”一个带褐色贝雷帽，在帽檐后露出一撮深棕头发的人拼命想从围着安灼拉的学生中挤进去。
“卢瑟教授和雅克教授能回来，是哲学院的福祉！我没见过你，你是新生？”
“我是法学院学生。”安灼拉说，心思却放在其他地方。他没表露出任意一点得意的神情，甚至担忧多于喜悦。
“怎么了？”古费拉克凑得更近了一些。
安灼拉看了眼与自己政见相同的朋友：“法官的政见难以捉摸。”
听到这一席话，显然学生心中还是有数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会得逞的。”良久，安灼拉坚定地说。
古费拉克大笑起来，他的热情带有极强的感染力，然后凑近安灼拉，用一种极为低沉的语气道：“如果法官违抗民心，那国王就要受惩罚。”
被挤到人群外的索菲亚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来不及多想，那些警察和□□间隐秘的神情交流使索菲亚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用以观察剖析画像者的眼睛不会看错的……当她再回头想提醒安灼拉的时候，他、古费拉克和几个热情的学生已经走远了，各自散开的人群遮挡了索菲亚的视线，当再回头去确认那几个警察和□□时，又感觉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象。
在阁楼上目睹了一切的公白飞略有些震撼，他似乎在缪尚咖啡馆听过这个名字，又仔细回想索菲亚在说“反正你总能见到安灼拉”的语气，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阁楼的风有些大，约瑟芬伸手关好窗，她身上的玫瑰香味若有若无地飘到公白飞鼻子里。公白飞出于对植物的爱好，正在努力地用鼻子分辨这种玫瑰味的香水的配方，它们将香味衬托得温暖却不失清新。他想起热安说过，大马士革的玫瑰是做香水极好的原料。
“那个人就是安灼拉啊。”约瑟芬说。
公白飞从对香味追根溯源的剖析中回过神：“你上次也问起过他，你要找他？”
“也不是。”约瑟芬模模糊糊地说，又看了眼窗户。
“约瑟芬，帮我把苹果上长出的青白部分切块，分五等分。”沙松打断自己女儿，塞了个差事给她，在桌子的一脚放着一只篮子，里面有几个放置了很久的苹果，散发着酒精和腐臭味，苹果已经呈现棕褐色，白色的毛状物沿着圆形的青色生长，大块大块得覆盖着表面。
马白夫老爹在他们做这事的当儿，把整张脸埋在散落的白发里，对着沙松的显微镜盯了好久。
这种简易的显微镜被用于解剖，底座是一块重木板，上面固定了一根垂直金属支架，支架的上端固定了一个小圆筒，三根手指粗细，带有两片凸透镜，并不能把观察对象放大太多，但是能够看清昆虫腿上的毛和切开的肌肉肌理，而此刻，沙松正在翻找有限的书籍，而马白夫则沉醉在植物的叶脉延伸出的惊人画作中。
约瑟芬将苹果横切成薄片，以熟料的刀工完整的保留了长毛的部分，公白飞用镊子夹着，放到培养皿里，沙松拿了一架放大倍率更高的显微镜，在纸上极为细致的描绘所见的形态。
沙松和马白夫所提出的检验带刺植物的抑菌效果，用当时沙松在笔记本上写的标题来看，是“检测水、牛奶、酒精、植物汁液对苹果上青白毛的溶解效果”。
“一会加入液体后，每个钟点观察一次，画下来。伙计们，我们要待到晚上了。”沙松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闪现出兴奋的红润。
他们刚开始用笔记录加入液体一个钟点后的效果时，从钟楼哪儿传来的三长一短代表下课的钟声便响了，不到一刻钟，安灼拉夹着书出现在索菲亚的视线中，古费拉克和他谈论得兴致正浓。
“安灼拉，古费拉克，请等一下！”索菲亚几乎是瞬间冲到他们面前的。当看到这两个浑身洋溢光辉的人，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啊，你是？”古费拉克对眼前的小个子居然能认出自己表示惊讶，想用“啊，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的万能说词掩饰忘记人名的尴尬，不过他实在搜刮不出对她任何的印象。
“我是来提醒你们那些□□和警察可能熟识，警察来的这么及时，一定有密探，你们要小心。”索菲亚说，又想到了古费拉克的问题：“我是索邦。”
后者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力道让索菲亚晃了晃：“我和安灼拉说了，如果警察包庇他们，我们绝不饶恕。至于我们，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安灼拉看了眼索邦，然后低头拿出怀表：“我要趁书店关门前去拿预定的东西。”
“我去科斯林吃晚饭。”古费拉克把目光投向小个子索邦。
“暗中的行为比明面上的包庇更危险。”索菲亚嘀咕着。
安灼拉和古费拉克在学校的铁门分开，索菲亚则在花坛边又坐了下来，想趁天色暗下来前再赚点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碰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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