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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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希走到要打工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离家不远。这里让她最满意的原因是日结工资，这样不会让她被抢了以后没饭吃的。嘻嘻。
以前因为容貌的原因一直被推到前台，这次，她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乌黑的头发绑成包子。前台的工作对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是极其危险的。
水龙头哗哗的流着水。
左手边还落着，几乎快于女孩的肩膀平齐的，沾满油渍的盘碟。
女孩洁白的额头上挂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手套里已经湿得不成样子，已经分不清是漏进去的水，还是流出的汗。
还有一小时，音希加油。她心里给自己松口气，手继续擦拭着精致的盘碟。
……
4个小时的工作不算短，尤其是对一个已经上了一天课的学生。音希下班，已经8点30多了，天色发暗。她已经被老板送进了一趟医院，结果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什么的。老板批评她为了减肥居然这样，说下次如果再晕倒，直接扔到路边！音希苦笑着点点头，她知道这是中本老板变相的关心。
音希走在路边上，低着头慢慢挪动着。脑海里不期然又飘然出现了一个背影……
手冢他们已经回去了。这点音希也知道。
这种孤独搭配着身体的倦怠是难受极了的。
明明已经习惯。
可是，身旁的空洞在赤裸裸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她的心里空空的，孤独像泡沫一样浮现了出来。
【
手冢，你喜欢和我一起回家吗
手冢，你喜欢看街灯拉长我们的影子吗
手冢，你喜欢我站在你身旁的感觉吗
手冢，你喜欢我拉住你的臂膀吗
融成一片的幸福……
可手冢，你知道吗
每天最幸福的事情都被剥夺了，这让我感觉这些根本是不属于我的。
明明从小就知道了，注定不断生长的厌恶。我还是贪恋，怎么办。
当一个习惯孤独的人突然染上了幸福的毒瘾，再失去，便成了剜心，一片一片，把你给的幸福剜掉。
这样，才能活下去啊。】
音希的指尖颤动，双手合十，轻轻地哈了一口气，微闭了下眼试图把所有灰色的情绪赶走。
这条路上，我试着戒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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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重复的日子，音希勉力维持。
又过了一个星期，已经到月中。
一天的事情结束。
音希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店门，地上零零星星地出现了小黑点，有水洒在脸上。街上闪烁起灯光，已经有小雨了。
雨来得突然，滴落在身上，泛起寒意。她想趁着雨还小的时候冲回家，却实在疲倦，走已是坚持，更何况跑了。
雨水中她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根本不想做无谓的擦拭。
所以等到家了，已经浑身湿透。
胡乱的擦了擦，换了件衣服。她坐在榻榻米上，拿被子裹着自己，试图温暖发抖的身体。右手边就是床。身后是厨房，左边是卫生间。
饿过劲了。
音希摸着瘪瘪的胃，想煮点面吃。
一道光亮划破天际，音希顺着亮光看向窗外。窗户的轮廓伴随着随声而来的雷声一齐潜入到她的记忆中。
“……”音希死死地抓着被子，好像无数的雷在劈着自己。
雨水黏黏腻腻的触感还徘徊在她身旁，冲刷不掉的失落，音希心里空空荡荡的，耳边有女人的哭喊。好像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的来临，音希打开很少开的白晃晃的大灯，就像做手术一样，一下子刺目的光却让她感到救赎，从黑暗的漩涡里得到的救赎。
“别这样，别这样。唔……”音希觉得。一下一下，身体的温度在迅速蹿升。
疲倦，绝望，……很多负面情绪涌上来，却都被音希咽下。也许就是这种骨子里的坚强让她活了下来。
好难受，音希咬着牙。
翻了翻，家里的药还剩一点。
迷糊的意识间，音希好像看到了少年眼角的笑意。
……
【他没对我笑过啊。
可是我好想他，止不住地想。】
就像那天画的小手冢的笑，不过是奢望啊。
她睁大着眼，努力站起来，找到书包翻腾着什么。直到原本空洞恐惧的眼睛聚集细细碎碎的光。
她走到话机前，虽然下个月的钱还没着落。可是这个月还能打电话呐。
她从来没那么感激上苍自己还留着手冢的手机号。
仔细看……
音希眼睛都快贴到小纸条上了，跟她的体温不同，她的手脚是冰凉的。
通了的声音。
音希打着寒战，所有感觉好像虚浮在空中。
那个少年，会不会也在想她？
“摩西摩西。”
略哑的嗓音带着些迷茫，音希确定他刚才是在睡觉。
“我……是音希。”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小心。
“恩。”依旧不变的语调。
音希勾起无奈的笑，肯定是气她吵醒了他吧。
她的眼前还是晕乎乎的，空气中好像出现了少年清冷的面容。
“有事吗。”没听到音希说话，手冢有丝不耐。
“想见你，可以来我家吗？”音希有些心虚，外面雨这样大，为了自己的自私……竟然提出了这样的奢求。可是……心里还是期待着……好想见他。
望着窗外世界被雨水冲刷的样子，一股寒意窜了上来，音希忍不住地呢喃“打雷，我、会…害怕…”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恩。”手冢揉揉眼睛，带上眼镜，起身拿伞，准备出门。
家人大部分都已安睡，彩菜注意到手冢的身影，看他准备出门的架势，连忙喊住手冢，“你去哪儿？！”
“音希一个人在家。”手冢如是答。
“下这么大雨，她还让你去。”她帮手冢整理了整理衣服，又披了件大衣，嘴里埋怨着。心里对音希的好感降了几分。
“快点回来。”彩菜有些担忧地对手冢说。关上门，雨已扫进来不少。
“恩。”
手冢依稀记得音希家的位置，是一个很旧的小巷子，自己远远看到过，在街角，离自己家并不远。
漫天的水柱，伞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终于到了，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十几分钟，大衣湿透了。
额间渗着虚汗，她朝着门地方向呆坐着。
门没有锁，她看到少年收了伞，湿漉漉的样子，心突然痛了一下，痛后却是极度的温暖，这种感觉让音希酸了鼻子。
他的面容好像被雨水打得圆润了很多，明明还是那么冷淡的表情，却有着无法协调的温柔。
她的呼吸都破碎起来，他的出现好像淡淡荧荧的光，只觉得生命都被填满了。他是她的命呀，最珍贵的了。
此时的手冢脱掉了湿透的外衣，露出了一件轻质咖啡色衬衫，将衣服放置一边，他打量着所处的狭小空间。
好像陷入泥沼的人忽然得到了生的希望，音希从榻榻米上挣扎起来，身体太僵，她不得不扶一下地才能站起来。
音希捧着刚倒的热茶，手却抖到不行。她只得放弃，走到手冢面前，这几步，就让她喘了几口粗气。
手冢看着女孩明媚的笑靥，心里的一丝无奈也挥去。不过，这个地方也太小了。她句住在这里么，有些钝钝的心疼。
音希接过手冢的衣服，摊开，拿来自己的毛巾，帮他擦头。
“我……”，绵软的语气出口，音希心道糟糕，立马鼓了鼓气变成了底气十足的话语。“喝杯热茶吧！少年……”
手冢面不改色，可音希能依稀捕捉到他心里的笑意。
“你能来真好。”音希裹着被子坐在榻榻米上，手冢坐在她身旁。
“给你也盖上。”她眯了眯眼将被子的一边递到手冢手里。手冢愣了愣，调整姿势，让被子裹上两个人。
他们的身体靠得近了些。音希只觉得空气都是甜的，笑容一直都在脸上挂着，满溢的幸福。
靠着他，薄荷淡淡香味钻进音希的鼻翼，音希有很安定的感觉。手冢看着女孩瘦削的侧脸，闭上的眼睛下，有两抹青灰色。心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尖锐的疼痛着。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她……
“咕噜……”
女孩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
“……”音希嘟起嘴，有些窘迫地继续说道“我饿了…家里有面，我去煮点…”
“我去吧。”他突然站起来。
“你……你笑了。”
音希呆呆地看着手冢上翘的嘴角，像是不能克制地，她抱住他，带着一阵兴奋的颤栗。“你终于笑了。”
她看见了他，干净而温暖的笑意。就像是刚毅的青山飘扬下漫天的红叶，将原本的冷硬变成神秘的山岚之气，美得惊心。
“轰……”
可惜天公不作美，音希刚感觉的幸福，就被劈开了…不要啊，这时候…
“啊……”她只感觉无数的难过涌在脑海里，逼得她快疯掉了，她蹲下，颤抖着缩成一团。
“怎么了？”焦急地语气。
“疼……”音希模模糊糊地用手，不停地敲打着脑袋，那里快被捅开了 ，要疼死了。
迷迷糊糊地，她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痛，不痛。”他抱紧她，用手轻拍着她的背，拙劣地，像哄小孩子一样，却一瞬间，温暖了她整个心房。
“唔……”她放肆地抓紧他的衣袖，却胆怯地哭不出来，只能唔哝着喉咙，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没事了，没事了。”他伸手抱紧她，却皱紧了眉头。
怀抱太过炙烈。
两人拥在一起，脸颊上共同呈现出一片绯色。湿热的温度流窜，厚实的触感，意外地舒服温馨，这种感觉让她几欲落泪。
灼热的温度让手冢皱眉。
“你发烧了。”
清冷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好好躺着。”他推开音希，摸了摸她的额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音希呆滞地盯着地面。
一阵后怕……
如果他不来，自己会不会一个人死在这里。
音希不敢想，她只想拼命抓住眼前的温暖，就算是贪恋熬成的毒药，只要能换得他片刻的陪伴，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咽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身体突然腾空了，自己竟是被抱到了床上。晕晕的，可是有了手冢，雷声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身体的难受也好了很多。原来他是她的药呀。
兹拉兹拉的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远，妈妈哭泣的声音和那些尖叫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怀抱的温度，那么暖，那么亮，驱逐了她心里埋葬的阴暗。
还是……
好幸福。
“吃药了吗？”
“吃过了。”音希模糊了他的眉眼。
手冢给她盖上被子用手机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又想了想发了条【音希生病了，我留下照顾她。】这样的话。
音希睡得很熟。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可是音希不知道，手冢一夜没睡。他抱起她的时候，手中的重量，他很介意。还有，为什么会头痛，他有些不信单纯是怕雷声的缘故。
他感觉她，好像很陌生，她知道他几乎所有的喜好，而自己却从未试图了解过什么，也许，自己根本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上，看着她惨白的脸，发着怔。心里钝钝的，他承认，一开始接受他只是难得的一时冲动，可是……不知不觉地，好像有什么，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