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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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大伤的瑞珂在源水里待了好几天才上岸，源水中央的龙玉光彩依旧，瑞珂的脸色却是一片雪白，连目光都透了几分颓败的意味。
“瑞珂大人，完龙赫执意不回族里，他说要见您一面。”琅立在桃花林外等候已久，见瑞珂现了身，方出声道。
瑞珂思索了片刻才想起这是谁的名字，顿了顿动作，侧过头道：“让他过来罢。”他不知道赫执意要见他是意欲何为，不过——也该谢谢赫之前的挺身相救。他由着琅在前领路，穿过重重桃花树林，站在了赫的面前。
“瑞、瑞珂……”赫再度近距离注视自己日思夜想得人，心中自然欣喜无比，连到口边的话都忘了个干净。一旁的琅沉下脸来，“放肆，怎可直呼大人名讳？！”
闻言，赫目光一冷，又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按捺下了心头涌起的杀意，心里好一番挣扎，才不甘心地低下头去。
察觉到赫的情绪有些古怪，瑞珂转过头对琅道：“琅，你先退下罢。”
琅迟疑了一下才应声离开。
待到琅走远了，瑞珂对赫说：“抬起头罢，不用这么拘束。先前多谢你的相助，你现在可还会觉得不适？”
“不，大人，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意外化龙成功，他却没有预想中的愉快，本以为可以离瑞珂更近一些，可他现在只觉得重重阻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龙族的阶级等级森严，像他这样的完龙，若不是还在岛上，是根本没有机会见瑞珂的。
“无人之时，唤我名字便是。”瑞珂道。
心中那愤懑的情绪在瑞珂这句话之下消失得一干二净。赫抬起头，正对上瑞珂含笑的眼眸，霎时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似地，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在了心口处。
“琅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
“……我不想回|族里，我想留下。”赫自抬头之后，目光就片刻不离瑞珂，灼灼似火，“瑞珂，帮帮我。”
瑞珂蹙起眉头，“若是要久待，还需得到王上的同意方可，我也做不了主。”
赫又问：“那要如何才能让王上同意？”
瑞珂眨了眨那双水色的眸子，“若是能胜过现在护岛的几位，王上或许会同意的。”
“……我明白了。”赫的神情逐渐沉了下去，“我明日就会回|族里。”
瑞珂温言劝道：“而今你已经化龙，已属不易，勤于修炼或许会成为第一位由蛟龙修炼而成的上龙呢。”
赫神情一僵，不自然地收回了视线，慢慢垂下了眼。瑞珂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修炼的，更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若是让瑞珂知晓了，只怕是再不会这般温言软语，浅笑相对了……
“瑞珂……”赫低声唤到。
“嗯？”瑞珂仍是微微笑着，等着赫的下文。
“我可以……”我可以再抱一抱你么？就像那日你坠入海中，落入我的怀中……赫没有说下去，静静微笑着的瑞珂看上去清贵而遥远，可他早已不是当初软弱无知的他，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他，只怕会弄脏了瑞珂。他临了改了口，“我想我可以做到，有朝一日，得到王上的肯定。”
吹过树林的风渐渐变强，瑞珂颔首间，长长的发丝随着阵阵桃花香气，拂过了赫的脸颊身侧，他就仿佛是桃花凝聚而成的精灵，举止间都带着那令人着迷的气息。
瑞珂拢了拢自己的发丝，敛眉低眸的模样说不出的恬静。赫悄悄望着瑞珂，一时间失了神。
尧王凛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陆续占领了沙漠上的几个零散小国。广袤的沙漠远比预料的广阔，而水源少之又少，纵然是体质远比凡人强数十倍的修罗也逐渐觉得体力不支。
榴抬头望望头顶上方灼热刺目的太阳，雪白的脸蛋上满是汗水，她不断用袖子擦拭，又不断有更多的汗水滴落下来。正午时刻，所有的修罗都在背阴处休息，可即便是在岩石沙丘的阴影遮盖下，依旧能感觉到滚滚而来的热浪，连脚底的沙子都是发烫的。
不远处的尧王正闭目休息，妖剑也收了回去，他的脸色并不好，较从前少了几分血色，而周身的杀戮之气又逐渐在与曾经的顶峰时期接近。
再过不久，王就可以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了罢。榴在心里想着，弯唇想笑，干裂的嘴唇因为这个动作而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细细的血珠冒了出来，她不禁皱起眉头，抿住了唇。
一旁递来了一壶几乎没动过的水，“喝些水罢。”骁铎说到，虽然声音有些干哑，模样倒是比榴的狼狈好上些许。
榴摇了摇头，“先留着，也不知何时才会有水源。”她的声音同样因为缺水而嘶哑，她转而看向独自坐在那里的尧王，先前流露出的笑意又渐渐隐没，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骁铎，王那样——真的好么？”
那看不到丝毫情绪与温度的眼眸，即便是杀|戮也无法再令其燃烧，暗红色的眸子如同冰封的火焰，明明应该是灼热的，却散发着冻结周遭一切的寒气。
“王想要的，已不是这个天下。”骁铎说，“而今的天下于他的眼中不过是他得到那人的一个工具。”
“那人？”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旋即想到了什么似地，问到，“他是否也已转世？”
“据我所知，王在觉醒之前便已经遇见了了他，不久前那人就回归了源水。而王可能正是因此才会只身去源水。”
“上龙瑞璕……”榴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一世，他名唤瑾，我曾在尧国皇宫里听到有人谈起过他。”骁铎抬眼望向前方的地平线，“他们转世之后，身世全然不同，按说本该毫无交集，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天帝自从将瑾关入天牢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瑾日日静坐修炼，没有半分被关押在此的焦躁。
他对这天牢，竟也是有着隐约的印象的。
在那些并不完全的记忆中，也有着天后的存在。
他记得当时还未成为天后的她，是狐妖。
而今，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令她几次出手相助？
“瑾，你何其幸运，蒙他所爱，倾其一切。若有人也能这般……”
那日天后未尽的话言犹在耳，瑾侧头思索须臾，似是明白了几分。天帝身为三界之主，顾虑良多，天后即便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也仍比不得三界芸芸众生。天帝是个称职的帝君，却未必是个好夫君。
“谢大人美意，但琏既然决定嫁给东君殿下，就不会轻易反悔，更不值得大人因琏而破坏了族规。”语气坚定的少女低声说着话，面目却是一片模糊。
那是谁？
瑾竭力想要想起那张模糊的面容，只引得一阵阵的头痛。无奈之下，只得放弃去想。
“芸儿。”天帝唤住了转身要走的女子，对方转回头来，笑靥如花，“陛下。”她福了福身，敛眉含笑的模样说不出的好看。
天帝见她神色与以往无异，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对于洛芸，他一心只想着倾其所有的疼宠爱护，莫说是什么责罚，便是训斥也舍不得。他从未这般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爱的地步，可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
“你想让朕如何做？”天帝无可奈何地问到，倨傲的神色在自己妻子面前也淡了几分。
洛芸眯起了妩媚的杏眼，笑容加深了不少，“陛下这话可折煞了我，我虽是位居天后，但仍不过是一介狐族，又怎能向陛下提什么要求？”
“是你执意不愿封仙……”
“是，我就是要一直做一只狐妖，生生世世，千年万年，我为什么要做仙人？你告诉我，成仙有什么好的？”成仙又能如何？她得不到的东西，依旧得不到，更要面对永无止境的所谓的与天齐寿。
天帝哑然，复又道：“此事暂且不提，那你想要如何处理狐妖一族？于公于私，朕都不能任由他们在人间肆意作乱。”
作乱？于他眼中，狐妖不过是祸害。洛芸在心里冷笑，面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洛芸不敢奢求这个。”她往天帝跟前走了一步，抬头看天帝，“那陛下可否放了瑾呢？”
神情一沉，天帝微微皱起了英挺的剑眉，“时机未到。”
“是么。”洛芸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等天帝的后文，又福身行礼道，“臣妾告退。”她料到天帝不会松口，不过是随口一问。至于天帝要如何处置她的族人们……即便是她苦苦哀求，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若是她得不到，那就一并毁去又有何不可？那双素来妩媚动人的眼睛里，流转着的，是断绝了希望的冷光。
赫在族里并不受待见。一来龙族本就生性冷淡高傲，若非强者几乎入不了他们的眼；二来赫由蛟龙所化，身份较同辈特殊许多，所受到的冷遇自然是预料之中。
逑是唯一亲近赫的龙族。逑是唯一一个自蛟龙飞升成完龙后又修成真龙的传奇存在。他完全明白赫此刻的心情，又因为本是同类，更多了几分亲近。
不同于赫的阴沉少言，逑的性子温和圆滑，这使得逑在组中有不少关系尚且不错的友人，大多数的龙族投向逑的目光之中，也带着些许对于逑刻苦修炼而飞升真龙的敬意。
蛟龙修炼而成的完龙想要成为真龙，所花费的时间与精力远胜于同辈，而逑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在他之前的几名蛟龙所化的完龙皆因为挨不过天劫而魂魄尽散。
“赫，你的龙珠不纯，今后可要注意不能妄杀生灵，否则绝无可能在天劫之下生还。”逑一看即知赫所修炼的功法为何，虽然不赞同，也忍不住当下劝诫了几句。
闻言仅是笑了笑的赫默然不应。
杀孽？他早已洗不清这双手所沾上的鲜血，又怎会在意再添加多少？天劫他总会想办法应对过去，他好不容易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完龙，现在最重的是怎么想尽办法留在瑞珂身边。
他必须成为完龙之中最强的，才有可能向龙王要求前去源水。他要变强，越快越好！
思及此，他抬头问逑：“告诉我，如何才能快些变强？”
逑微微睁大了暗金色的眼睛，过了片刻才道：“我想，我可以领着你一同修行，至于领悟如何，就全在你自己了。”
赫毫不犹豫地点头：“现在就开始罢。”
虽然疑惑于赫态度的转变，但逑也没多说，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不过，你能告诉我你这般勤奋修炼，是为了什么呢？”
赫沉默了一秒，道：“为了一个人。”
眨了眨眼睛，逑半侧着头的模样分外清秀温文，“那也难怪了。”想要变强，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他也是懂的。见赫投向自己的目光带了几分询问的意味，逑于是笑了笑，并不隐瞒，“曾经在我心里也是有一个人的，不过，他很早就不在了。”所以，在失去那人的那一刻起，他失去了努力的方向，连修为都一度停滞不前。
“赫，要保护心爱之人，不仅要令自己变得强大，还要学会怎么去保护他的心。”逑低声说着，好像是说给自己听得一般，语气里满是怅然的叹息。
“这我自有分寸。”赫说罢不再言语。
逑并不在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已然是怔怔出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