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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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从半空中出现并迅速往下坠落的瑾在毫无防备之下，用了片刻才稳住身形。
“瑾？”瑞珂更是没有料到他会出现。明明结界没有打开，瑾又是怎么出来的？只是那一刻的停顿，令妖剑挣脱了束|缚，呼啸而来。
这次瑾反应迅速地挡在了瑞珂的前方。吃惊不已的尧王立刻停下了魑魅的去势，剑尖堪堪停在了瑾的身前。瑞珂吓得失了镇定，连忙将瑾拉到身后护着。
反握住瑞珂的手，瑾看了一眼正注视着自己的尧王，又将目光落在了瑞珂身上，然后，他慢慢摇了摇头。
瑞珂咬唇，显然有了一丝犹豫。
“瑞珂，放了他。”瑾低声道，并将手中紧握的东西递予对方看，“我找到了这个。”
看清瑾掌中之物的那一瞬间，瑞珂心中的惊愕全数表露在了脸上。
其实早在最初，它们所守护的即是这源水中央蕴育而生的龙玉，它就如同源水的心脏，有着完整的灵识。但是，在上一任天帝即位后不久，龙玉就失踪了。那一日，正是瑞珂与前世的瑞璕经历天劫之日。在他们恢复意识时，龙玉就消失不见了。
自此之后，源水诞育龙子不再依照他们祭祀祈祷所求，紊乱无比，直至七百多年之后，才逐渐出现了规律。
也正是自那时起，龙族向天帝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即便龙玉的失踪并非仙界所为也必定与其有关，曾经瑞璕曾想上仙界去夺回龙玉，可又投鼠忌器，虽然具备灵识，可龙玉本身脆弱无比，与寻常玉石无异，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今这龙玉竟然又回来了。虽然记不得前尘往事，可瑾仍然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他与瑞珂一同回到源水，将龙玉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源水的水面亮起了七彩的光华，龙玉浮于其上，玉表面的龙形熠熠生辉，好似活物般栩栩如生。
瑾将先前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瑞珂敛眉沉思，半晌后道：“如此看来，那华服女子应是天后。”
闻言，瑾显得有些困惑不解，“她为何会帮我们？”
瑞珂的笑容有些复杂，“她曾与修罗王结识，关系匪浅，你的前世也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只可惜他现在并不记得从前曾见过这样一个人。瑾在心中想着。
“瑾。”瑞珂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抬头，瑞珂轻轻拥抱住了他，“龙玉回来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瑞珂的声音响起于耳畔，一如既往的轻柔，又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嗯。”瑾点着头，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回抱住了瑞珂。
尧王凛清醒时，林霈的脸庞近在眼前，阴柔美丽的面容上有着深深的忧虑，“陛下……”
他动了动，知觉慢慢恢复，一阵胜过一阵的剧烈痛楚令他眼前一片漆黑。
“陛下，您伤势颇重，还是不要急于立刻起身为好。”林霈低声道，他守了尧王整整三天三夜，所幸尧王体质强健，受了这么重的伤竟是真的熬了过来。他将尧王自海中救起，传来御医救治时，御医已是不住叹息，可他并不愿放弃。幸好，幸好……“陛下！”他惊叫一声，尧王居然猛地撑起身来。
以往铁一般强劲的双臂微微发颤，尧王脸色惨白，仅支撑了不到片刻就再度倒回了床上。雪白的绷带上沁出了层层红色。
“您这是何必？”林霈站在床塌边，不敢去碰尧王，他全身是伤，看样子，伤口大半都因为方才的举动而绽裂开来。他正想唤御医来，尧王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现在是在哪儿？”尧王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再度睁眼时看向了林霈。
“在返航的路上，前几日天气骤变，水师说不能再在海上停留，必须尽早靠岸，所以臣私自做了决定……”林霈如实道。
眉峰微动，尧王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罢！”林霈做这个决定并没有错，也怪不得他，“你下去罢。”
不多时，房内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瑾。”尧王半阖着眼，喃喃自语着那个名字，“这一次你逃不掉了。”他微微冷笑着，眼中跳动着暗红色的光。
正在此时有人突兀地踹门而入，尧王冷眼看去，对方又立刻收敛了动作，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娇俏可爱的面容上堆满了笑意，“王，我听说您醒来了，着急来看您……”
“你看好那几个家伙便是了。”尧王下令，“暂时别任意妄为，徒生事端，若是不听，孤亲手要了他们的脑袋。”尧王说。
榴一个劲点头，“是，榴一定按您吩咐照办。”
源水附近起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传到了天帝的耳中。
天帝沉吟片刻便想到了缘由，不由冷笑，“看来瑞璕是回到源水了。”他垂放在雕龙扶手上手掐指一算，竟是算不出瑞璕的转生。他闭目暗忖，指尖微动。也罢，过不多时便是瑞珂的天劫，到时一探究竟便是。
瑾倏地抬头，不知是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去。应该不是错觉，方才有人自云端之上注视着他，虽然感觉不到恶意，却好生古怪。
坐在一旁的瑞珂有些疑惑瑾的举动，但见他神色无异，便没有出声相问。
抚手散去云镜中的景象，洛芸笑得好不愉悦，“居然被发现了。”她以袖掩唇，丝毫不见懊恼之色，“这完龙瑾，可比瑞璕更有趣了不少呐……”
连瑞璕瑞珂都未必能发现云镜之术，没想到他竟能立刻注意到。洛芸屈起食指，轻叩桌面，开始思考该不该继续插手这件似乎越来越复杂的事情。自从地上界变成了人界，她的族人一退再退直到不得不退居一隅，往昔的热闹一去不复返，她能提得起兴致的事就越来越少了。
“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啊……”洛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狠戾。
我求了你这么久，你却半点不为所动，说什么爱我，看我成为了族人眼里的叛徒，断了我所有的后路，看到我这么狼狈，你可高兴？
她松开的手指慢慢握紧成拳。不能原谅，决不能！
“瑾，这是珈给你的。”瑾接过瑞珂递过来的一顶小巧玲珑的花冠，而瑞珂手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瑾歪着头打量这个做的并不完美却也看得出极为用心的花冠，“是你教她做的？”
“不，是琉教她的。像珈这么聪明的幼龙也确实很少见。”瑞珂温温柔柔地笑着，“才出生没几天就具备了灵识，也许再过不久就能教授她法术了。”
点点头，瑾往外走了几步，看见桃花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珈正在树下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们，见他走近，纯真的脸庞上流露出了孺慕之意。瑾将她送的花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羞涩地跑了开去。
尧王在船只靠岸之后休养了半月有余，基本恢复了的他，将先前出海的计划搁置在旁，转而将兵力尽数派遣去了陆地。
“林霈。”听见尧王召唤自己，林霈抬起头来，“是的，陛下。”
尧王方沐浴完毕，散发还湿漉漉的，一旁的婢女正用巾子为他擦拭头发，他挥退了婢女，林霈自觉地上前来，接替了婢女未完的事情。
“孤要亲自领亲卫们到前线去。”
林霈低头应是，又问：“陛下此去要多久？”
“至多一年半，宫中之事由贵妃打理，政事便交给你了。”
“臣一定竭尽全力。”林霈道。
并未调集军队，尧王仅是召集了自己的修罗族人，不过千余人的军队，连夜匆匆离开了尧都。
“王，这是要去哪儿？”榴跟上了尧王的速度，环视四下逐渐荒芜起来的景致，“这儿倒是有几分与我们的修罗界相似。”
“沙漠。”尧王目视前方，“前面有新的领土。”地平线处，隐约有绿色的影子，逐渐接近后，能看见树木的轮廓。
榴双眼发亮，“王，这人界比修罗界大了好多。”不仅如此，多变的景色也远比一成不变的修罗界吸引人。这么多年来，她也只与骁铎在族人沉睡的附近游历，唯恐不知何时会自行飞离的妖剑解除封印后，族人们会四散开来，而他们赶不及回去。
直至王觉醒，她才有机会见识人界的各处风貌。
表情变得有些冷硬的尧王不答话，蓦地停了下来，“到了。”
在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他身后的修罗们欢呼着冲向了目的地——一大片绿洲中隐约可见的建筑群。在那中央，金灿灿的宫殿正于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出乎意料的，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在修罗们接近王宫前响起，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令得他们尽数后退数丈。
慢慢弯起唇角的尧王冷冷地笑了起来。
当真难得，看这实力像是少见的即将历劫化为上龙的真龙。在已被纳入版图的国家里，那些守护真龙大多不堪一击，甚至不需他亲自动手，真龙也并非是死守国主，一旦国主的帝王命数消散，他们自然就会离开。不过这一次，似乎是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