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如斯丑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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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欧路再醒来的时候，入眼一片白色：[真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左边淡红色的眼睛空洞麻木，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不远处的机器上小红灯一闪一闪，
抬起手摸向胀痛的右眼，入手凹凸不平的触感和塌陷下去的眼皮让它恶狠狠地咬着牙，伯里克！伯里克！！！
那只钮拉下手时眼中的怜悯和那个人冰凉的声音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软弱！该死的渺小，该死的怜悯！！！
我不需要，哪一样，我都不需要！
“wu——”
眼泪打湿了皮毛，心中的不甘和恨意像是火焰般越燃越高，疯狂的焚烧着它的内心。
紧紧咬着下嘴唇，尖锐的牙齿磕破了皮肉，血的味道让它逐渐的清醒起来：[对了，这里是哪里？]
视线有些模糊，利欧路勉强直起身来，看见了一头粉发，正在忙碌的人影。
[那是……乔伊小姐？]
利欧路不止一次见过她，每次都是一脸笑容的看着跑跑闹闹的孩子和精灵们，她是它所期待的。
[……好痛。]
细小的声音也没有逃过乔伊小姐的耳朵，她惊喜的看过来，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怜惜的问道：“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小缪拉很担心你啊。”
[缪拉？担心？缪拉是谁？为什么……要担心我？]
利欧路张了张嘴，心中隐隐有个答案——缪拉，我的神明大人。
有了这个认知，利欧路简直是迫不及待的要见到她。
“我去叫她，你等一下啊。”
利欧路默默的看着乔伊走出门，按耐着期待，想象着那个人、自己的神明大人会是什么样子。
“利欧醒了？”缪拉正坐在黑鲁加的床边给它梳毛，“我马上去，电龙。”她看向削苹果电龙说：“我去一下隔壁，现在黑鲁和伽罗*还不能下床，拜托你照顾了。”
电龙点点头。“抱歉啊，黑鲁，伽罗，因为……因为那个孩子我很在意，所以不能不去，回来后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缪拉歉意的笑了笑，就离开了。
[……解释，电龙。]
语调冰凉的黑鲁加慢悠悠开口，业火般的红眼睛看着缪拉毫不留恋的背影。
电龙张了张嘴，妥协般的轻叹了一声，准备从头说起。
[……]电龙瞄了一眼电子表，从二十分钟之前，它们就是这样的状态了。
[哦……利欧路，一只……没什么用的，利欧路？]黑鲁加倒吸了一口凉气，[它可以与缪拉……心电感应？]，[真是……令我嫉妒。]它呢喃着。
[你觉得呢？草蛇。]黑鲁加回头问面容隐隐有些扭曲的青藤蛇。
[……如果是缪拉的决定。]它挣扎了一会，说。
[哦，是的——如果是缪拉的决定。]它哼笑：[你都可以接受。但是我不行。]
[我想要她只有我一个，但这不可能，如果是强大的，就像你，电龙，那我忍耐着。但是……]
[闭上嘴，安静，黑鲁加。]青藤蛇用眼角瞄着那个隐隐要爆发的黑精灵:[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强者，这是你说的，然后我用自身证明了这个观点。]
[现在的我很强，甚至在你之上。]它笑的太倨傲，竟让黑鲁加找不到语言反驳它。
[这件事到此为止，一切看缪拉的决定，毕竟我也不想要一只残废并且破破烂烂的拖油瓶跟着缪拉。]
青藤蛇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床位上浅眠留下面面相觑的电龙和黑鲁加。
[……它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黑鲁加不知道为什么，解释了一句。
这个时候的黑鲁加和电龙都不知道，这只是开端，等它自称为朕的时候，黑鲁加就会后悔当年为什么没直接打死这只祸害。
利欧路一直在忐忑不安的等待，她看到自己会有什么表情？毕竟现在的自己如此丑陋！！啊——我的神明啊，请千万不要怜悯我，请千万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利欧路模模糊糊的可以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样子，令人厌恶的不想再看第二眼。
凹陷的脸颊和眼皮，伤疤如同丑陋的黑色蜈蚣般攀附在右半边脸上，暗淡的皮毛，打着石膏的四肢和缠满绷带的身体，啊啊啊啊啊啊！！！！如此丑陋的姿态！！！如此丑陋的姿态！！！！怎么可以让我的神明大人看见！？在与倒影对视上的一瞬间，那崩溃般和充满恐惧愤恨的尖叫让在走廊里的缪拉和隔壁的三只听的清清楚楚。
[……下贱的家伙。]青藤蛇啧了一下，满眼的不耐。
黑鲁加不给予评论。
倒是电龙说道：[我见过一次，比与你们初见时更加的凄惨，是被自己训练家打伤的。]
青藤蛇的呼气停顿了一下，沉默，黑鲁加低低的笑着，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嘲讽：[人类……]
[啊，对了……当时缪拉很生气，哭了很长时间。]电龙像是不经意想起一般的说道。
[哦！该死的！！！]
呵呵。电龙看着大发杀气的两只，闭上眼浅浅的勾起嘴角。
这两个总是怎么有趣不是吗。
你们说呢？
我的神明啊……我至亲至爱的神明大人啊……我……恳请——不要厌恶我……。
利欧路大大地睁着仅剩一只得眼睛，既期待又不安的看着大门，直到——
“利欧？我是缪拉，我能进来吗？”
软糯如砂糖般的声音，与它日夜思念的何其相似！！
“……aowu……”
再看看自己，那是何等嘶哑难听的声音啊，我的神明啊，请您……
门被慢慢打开，然后……它看见了天空一样的眼瞳。
如此美丽——
它感叹。
“听乔伊小姐说你醒了，真的太好了，你想吃点什么？你还记得我吗？我一直……一直看着你，从你初见世界的那天起……一直……一直……”勉强保持住的笑容渐渐消失，缪拉捂住嘴，低低的哭泣：“一直……利欧，我叫缪拉……你……”
缪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利欧努力的移动着破败不堪的身体，先要靠近缪拉。
“wu_wuo——”
“你的眼睛……利欧，你的眼睛没有了，如果我能早一点……”
缪拉的情绪像是大海一样流入利欧路的脑海里，那种悲伤、愧疚和愤怒的负面感情，竟然让它无比的快乐和激动。
啊，我的神明大人啊，您是如此的……关心着不堪又卑微我，这已经让我感到无上荣幸，所以啊……所以请您不要再哭泣了，请您抬起头，我不配啊。
利欧路的心已经完全封闭了，里面是慢慢的尖刃与熔岩，但唯独有一处最为柔软美好的地方，仅仅给了它的神明——缪拉.阿瑞斯。
缪拉轻轻的触碰着利欧路，微颤的指尖深怕弄痛它。
“利欧……你，要跟我一起吗？”
利欧路猛地抬眼看向缪拉，那双眼里只有认真和不忍。
良久，久到缪拉快要失望的时候，不属于她的情绪被传了过来，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我可以吗！这样的我可以吗！！
连带着的，是每次输掉后被殴打的片段。
缪拉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要你！利欧路。你是我选择的！”
啊啊啊啊——谨遵……吩咐！
带着深深地感动和喜悦，利欧路的身体爆发出刺眼的光，白光过后，缪拉就看见了一只熟悉又陌生的精灵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绷带，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您所希望的，在下必定将其实现。]
看着满地石膏，缪拉小心翼翼的问道：“利欧？”
那精灵抬起头，右半边脸上的疤痕和紧闭的右眼睛让缪拉张了张嘴。
“……利欧……”
“aowu。”
您为在下的神明，亦为在下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如斯丑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