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重温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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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的七连音像是欢快的精灵，卿芸踩着它们优雅地摆臂，迈步，屈膝，低头，如同花丛中舞蹈的仙女。因为运动她的脸比刚进来时红润了许多，脸上的微笑也就显得愈发动人。她轻声说：“忠诚，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春之声圆舞曲》，小约翰·施特劳斯1883年第410号作品。”
她低头一笑：“你记性可真好，那你还记得我们是哪一年一起去看的鹿特丹爱乐乐团演出吗？”
“小芸你……”
“我记得你当时还傻乎乎地说老约翰·施特劳斯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哥哥，还和我争呢！”卿芸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略略下腰，又直起身搭住了陈忠诚的肩。“我说是一个老约翰一个小约翰，一看称呼就知道是父子。可你偏说是一大一小，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最后还去问指挥……”她笑起来，轻轻拍了他一下：“你真是个笨蛋！”
“我只是不关心罢了。”陈忠诚想起自己的糗事也憋不住露出浅笑，“你是艺术家，我怎么能争得过你。”
“那时我可不是什么艺术家，我也只是个小演员罢了。倒是你，贵为陈家八公子天天出入上流社交场所，却连老小施特劳斯都分不清楚。”
“我也不是什么陈家八公子，不过一个贸易公司小老板罢了。”
“骗人，贸易公司小老板会一个人租下富人区一栋别墅独住？”
“那是我父亲安排的。”
卿芸调皮地笑道：“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不是富二代，就是大土豪，一定得‘勾搭’上。怎么样，我认人的眼力很准吧？”
“眼力这么准，本事却没多大嘛。”他习惯性地和她开玩笑，“这么久都没勾搭成功？”
他话一出口，两个人的脸色却都变了。卿芸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轻声问他：“那你还记得那个指挥怎么说你的吗？”
“……”
“如果老约翰是小约翰的哥哥，那你美丽的女朋友就是我的妻子。”
她说了英文，与当年那位白发苍苍的指挥的原话一字不差。陈忠诚心头一颤，又后悔又烦躁，又无奈又心疼。他以为这些日子卿芸如此平静是因为她已经放下，而此刻她却故意重提这些旧事，她还是不能跨过这道坎吗？陈忠诚痛苦地看着她，她也用同样痛苦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也没有忘，对不对？”
他沉默，目光里充满不忍的悲伤。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放弃我？”
“我已经结婚了……”
“这不是理由，我不在乎你结没结婚，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感情。你喜欢她吗？和她在一起觉得开心幸福吗？是不是比我和你在一起还感到快乐？你们有共同的回忆吗？超过我们一起度过的十年？”
“小芸，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他叹气道，“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无路可退。固城建筑刚刚成立，难道要让我和隋忆离婚吗？你明知道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再给你什么，还想要什么结果？你一向聪明懂事，为什么这一次不能理解我？”
“理解？你不觉得这么说很自私吗？谁又来理解我呢？”
“是的，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我总是不断反省，后悔自己改变了隋忆的生活，冷酷地伤害了你。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可我这么说，你还会一心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你在我心里绝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卿芸踩着节奏微微跃起，又站定喘着香气说：“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兄长，我敬佩的男人。你一向正直诚恳，没有幽默感却对人温顺有礼，帮助我关爱我……”
她说着又一个七百二十度旋转回到陈忠诚怀里，凑近了直视他的眼睛问：“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回到你在我心里的样子？”
“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他松开她，向后退了两步，卿芸又顺着他手臂的力道跟了上去：“怎么不能呢？我们现在不是和以前一样，一起跳舞吗？”
“那你想要的只是一起跳舞吗？不是，你会要求得越来越多，我无法做到，又何苦现在答应你？”
卿芸激动地说：“不，我对你什么要求都没有，我只求你不要彻底和我了断！”
他摇头：“你既然对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又为什么求我？”
“忠诚……”卿芸的声音近乎绝望，她随着越来越快的节奏动作愈发激烈，像是最后的挣扎。“你真的忍心看到我这样？”
陈忠诚没来得及回答，渐强渐快的音乐声骤停，卿芸双脚快速移动，旋转身子最后落入他的怀中。一声清脆的“咔嚓”在瞬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他看见卿芸的脸抽搐着变了形状，眼里是晶莹的泪花。
她靠着他慢慢向地上滑去，陈忠诚连忙抱住她，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我的脚……”
“脚？扭了吗？”
卿芸咬着牙点点头，痛苦的神情让见状的人都揪心。四周涌过来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卿芸小姐，您没事吧？”“要送医院吗？”“不要往地上坐，地上凉！”“快拿冰水来敷一下啊，云南白药谁有？”
一时间舞池里像是炸开了锅，人群越挤越近，越聚越多，周围人的情绪已经超出了关心的范畴，变成了看热闹。卿芸半坐在地上，陈忠诚帮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检查伤势。她疼得吸气，拉住他的手说：“别碰了，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就行。”
他搂住她的腰，两个人刚要起身，人群就不约而同地探出头，像是要看这俩人是不是真如报纸上说的那样情比金坚。“哟——”有女人戏谑的声音响起，陈忠诚不耐烦地大喊：“麻烦各位让一让，不要围在这儿！”
看热闹的人们尴尬地为二人让出一条通道，路的尽头站着隋忆。陈忠诚抬眼就看见她复杂的目光，委屈又愤怒。他脑子乱作一团，不知道好端端的晚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好沉默着，扶着卿芸慢慢地走出舞池。
经过隋忆身边时，他心跳得比跑完四百米冲刺还快。他期待她能拦住他，又害怕她的参与会把事情搅得更复杂。他在她面前顿住脚步，隋忆却什么都没说，他只好低声道：“我先……去一趟医院……”
“不行。”她脸色冷若冰霜。
“为什么？”
“她没受伤，是装的。”
他压着火低吼：“她都疼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
“可她是个演员，谁都装不过她！”
陈忠诚一口气憋在胸腔，恨恨地扭过头，隋忆叫住他：“陈忠诚！”
他回头，沉默地看着她。
“谁都可以陪她去医院，但只有你能陪我在这里。”
隋忆的表情像一股海浪，夹杂着巨大的悲伤朝陈忠诚头顶打来。他不知所措，茫然地愣在原地。卿芸突然疼得轻哼了一声，身子又往下沉了点，仿佛一块巨石拉着他往海水中又淹了一丈。
“我先送她去医院，你在这里等我。”他喃喃地说，声音像冰冷的水浸透了隋忆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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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诚扶着卿芸往大厅门口缓缓走去，一高一低的背影温馨又和谐，可看在隋忆眼里，却有种隐隐的刺痛。她纠结着，挣扎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怂恿她：“跟上去，跟上去！你是陈忠诚的妻子，为什么不能在这种时刻陪着他？”
她拔腿欲走，脚上却像生了根，似乎有一道不可捉摸的力量拦住了她。陈忠诚走得越远，她在原地呆站得越久，骄傲和自尊便在她的心里叫嚣得越厉害：“让他走啊，他陈忠诚算个屁！有什么好生气的，有什么好阻拦的？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却还要你去讨好他、因为他和自己过不去吗？醒醒吧！你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醒了发呆的隋忆，麻木的感觉随着意识的恢复也变得逐渐清晰。疼痛，窒息，愤怒，失望……她如同站在一口深井里，日色被遮蔽，五味杂陈的情绪像倒灌进来的雨水瞬间将她淋得通透。她想像蚕一样给自己围一层茧，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可上帝似乎连这样一点片刻的安静也不愿施舍。她置身于喧闹的房间，旁边有人不停喊她：“隋忆？依依？我的宝贝？你怎么了？”
那声音熟悉得像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却又是从未听到过的陌生。它像一只援手朝她伸来，将她拉离失望的深井和麻木的边缘。隋忆本能地循着声音转头，就看见周楚渠一脸关切，扶着她的肩还在问：“依依，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重温旧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