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花，终于裙下》驚蟄

36、3 听到这里，

　　3.
　　今晚施睿的酒吧很忙，老板过生日，自然是认识不认识的都跑来凑热闹。那故意贴在墙上的红闪闪的寿字在灯光变幻中也是相当显眼！
　　夏晔搭上穆扬的肩，指着不远处热舞的人群，大声道：“怎么不出去玩？这种场合应该是你的主场啊——”
　　“行啊，要玩咱们玩个大的，算是给今天的寿星助助兴？”穆扬一仰头把杯中的威士忌灌入喉间。穆扬长相并不英俊，但他五官硬挺，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抹邪性，“伏老板觉得怎么样？”
　　“好啊，难得大家这么开心。”伏姝坐在夏晔身边，紫色斜肩鱼尾裙衬得她高挑优雅又不失风情。

　　“你答应得这么快做什么！”夏晔使劲朝伏姝使了个眼色，可惜被伏姝无视了。穆扬这厮打小是在销金窟泡大的，玩的本事直接甩夏晔几条街。伏姝这么爽快得答应下来，他还不是等着出丑吗！
　　“不就是玩儿，至于么你！”伏姝拍拍夏晔的手臂，笑得理所当然。
　　“没想到还是伏老板玩得开——”穆扬淡淡扫了一圈，指着酒吧一角放着两张球桌对夏晔说：“咱们有日子没玩儿了吧？”
　　“我很久没碰了，你别专挑我不拿手的啊！”夏晔扶额做无奈状。
　　“拜托，你总不希望我和你拼酒吧？”穆扬好笑地耸了耸肩，“你也知道就你那酒量是放不倒我的。”

　　“你真想看我玩儿？”夏晔苦笑着问伏姝，“穆扬可是业余选手级别——”
　　“没事儿，大不了输的人请全场喝一轮咯。”伏姝握住夏晔的手，一脸期待。
　　“我越来越对伏老板刮目相看了！”穆扬拍手称道。
　　“别老喊我老板老板的，多生分——”伏姝笑道，“你可以喊我姝姐。”
　　“姝姐？”穆扬自如地调侃道，“你年纪会比我们大？我自诩阅美人无数，眼光够毒的了，你还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啊！”
　　伏姝顿时绽开笑靥，颇为受用地点点头：“是啊，一般人也看不出我孩子都六岁了。”
　　“什么！？”穆扬愣了愣，这下真的是诧异，“不可能吧——”他默默地看了眼一旁的夏晔，却发觉夏晔更淡定。一瞬间，他有点凌乱了……

　　“玩儿不玩儿了？”夏晔打断穆扬，嚷嚷道，“你这是打算改比向美女搭讪是吧？”
　　“我怎么就是受不了这酸味——”穆扬讽了句，顺势往球桌走去，“待会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没问题，你放马过来。”夏晔牵着伏姝起身。
　　穆扬转身打量了夏晔一眼，神色相当复杂。

　　有热闹看，球桌边分分钟就里三层外三层得被围了起来。
　　施睿站在伏姝身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伏姝冷不丁凑过去说了一句：“睿哥，你怎么看着这么幸灾乐祸呢？”
　　“昔日好友针锋相对，为了什么呢？”施睿偏过头，本就不够平坦的脸上露出奸笑，“别告诉我你猜不到。”
　　“猜到又怎样？”伏姝扁扁嘴，“夏晔没开口，我不会问。”
　　“死要面子活受罪。”施睿一针见血，“不过你把他们凑到一桌上，也真是用心。”
　　“你不说出来会死吗？”伏姝一记冷眼甩过去，“懒得搭理你一个老男人。”
　　“哈哈——老男人只是比较享受看着你活受罪的过程而已。”施睿看向正在打桌球的两位主角，悠悠然举起手中酒杯喝了一口，“你家夏晔好像还真不是穆扬的对手——”

　　“你没看到穆扬气势汹汹，而夏晔悠哉悠哉吗？”伏姝努努嘴，叹了口气，“夏晔分明没尽全力，这里面问题才大。”
　　“真搞不懂你这样有意思嘛，成天猜来猜去，我看着都替你们累得慌。”施睿摇摇头，对此表示费解。
　　“你这人就是不解风情，难怪嫂子这么多年还不回来住。”伏姝可怜巴巴地看了眼施睿，表示同情。
　　“你够了啊，适可而止，不要对无辜人士进行人生攻击啊！”施睿补充道，“另外，我要再次申明，你嫂子不是不回来住，而是她更喜欢四处游历。”
　　“人间自是有情痴，睿哥，FIGHTING！”伏姝随手放下酒杯，故意无比小女人地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成功恶心完施睿便朝着夏晔走去。

　　“夏晔，你怎么输得这么难看——”伏姝伸手一勾，将球杆从夏晔手里拿了过来，又对着夏晔暧昧耳语，“故意放水有什么意思，嗯？”
　　伏姝转身向着穆扬嫣然一笑，朗声说道：“我们俩比一局，换最基本的八球打法，赌注翻倍，输的人包全场酒水。”
　　夏晔搂着伏姝，玩味地看着她：“你有这么厉害？”
　　伏姝眉眼轻挑，小声耳语：“我总得防着你砸店吧——”
　　“怎么样？”伏姝问穆扬。
　　“美人邀战，我自然要奉陪到底。”穆扬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他重新摆好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Lady First——”

　　伏姝娴熟地在杆头擦着巧粉，方才她看夏晔和穆扬那局的时候大致了解了穆扬的实力，觉得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让穆扬没机会碰球杆。她料准穆扬会让她开球，所以不管怎么想，她有把握赢的机会都只有这一次。
　　伏姝俯身架好手势，手中长杆利落地一拉一送，白球便有力地撞向三角球阵。圆球四散，触岸反弹，一球应声落袋。

　　夏晔不禁咋舌，欣然猜着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惊喜。他笑着问施睿：“她这么厉害，谁教的？”
　　“她自学成才。”施睿乐呵呵地开口，“她怀孕那会儿，把不需要会的差不多全学会了。”
　　“还有什么？”
　　“玩牌、划拳、骰子啊。”施睿又想了想，“还有调酒。总之只要是酒吧里有的，她都会玩。”
　　“除了这些，就没有点儿别的？”

　　“有啊，琴棋书画。”施睿随口应道。
　　“别开玩笑，正经点儿成吗？”
　　“我像是在开玩笑嘛——”施睿斜了一眼夏晔，“以前这家店格调很小，我就摆了架二手旧钢琴增加点情调，当时那琴除了伏姝没人会弹。你知不知道对面那家茶楼的老板是个老知青，他平时没事儿就喜欢研究围棋。伏姝没开店之前是他的棋友，喝茶免单。”
　　“不用这么传奇吧……”夏晔略冒冷汗。

　　施睿嫌弃地朝墙上那个极不搭调的寿字瞥了瞥：“这个字她每年都要恶俗地送我一个，每年的字体还不一样，算上今年，我已经有六个了。年年被迫收个寿字，真是想不老都难！”
　　“那画儿呢？”夏晔问得已经相当没底气。
　　“倒是没见她画过，不过你也知道——”施睿顿了顿，索性不避忌，“林南是学画的，她不会不懂。何况浚生漓生是五岁的时候才被她送去正儿八经学画的，之前好像都是她自己在教。”
　　夏晔顿时失语，只惊为天人般向伏姝看去——

　　伏姝有条不紊地瞄准、出杆，很快就将八球按着不同角度路线射入球袋。输赢已定，伏姝得意地朝夏晔抛了个媚眼，转身又稳稳将剩下的七球一颗不落地解决。
　　“哇——”围观人群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伏姝放下球杆，笑着对穆扬说：“献丑了。”
　　“我这是遇到深藏不露的高手了。”穆扬对伏姝刮目相看起来，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把夏晔治得服服帖帖的。
　　“运气而已，要不是你迁就我打八球，我肯定赢不了。”伏姝不是谦虚，因为光凭球技她的确赢不了。所以她只好耍点心思，一边儿赌赌运气，一边儿利用简单的规则来增加赢面。
　　穆扬面向人群喊道：“愿赌服输，今晚大家的酒钱都算我的。”
　　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整间酒吧High翻了天。

　　吧台一时忙得不可开交，伏姝挑了事儿，只好无奈被施睿捉去帮忙。她进库房准备搬酒出去，不期然听到里面有动静——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许娴才离开上海的，想说好不容易有你的消息，干脆来找你把话说清楚，毕竟这件事我没有向你坦白，闹成这个局面我也有责任。”穆扬的声音，自嘲道，“呵，结果到了才知道事情完全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你看到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愤怒，根本就是不在乎。哪怕你和我痛痛快快打一架，我心里还会觉得舒服些。”

　　“你什么意思？”夏晔的声音。
　　“今天见到伏姝，我才明白你是真的没有爱过许娴，你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她？你在英国那几年，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可你一回来，她就乱了。你知不知道那晚她约我是为了跟我结束这一切？她说你们要订婚了，所以必须和我彻底划清界线。她那样一个聪明的女人，偏偏遇上你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她还傻傻地以为伤害了你，一定要我先来找你——”
　　穆扬越说越激动，他实在难以理解，也无法接受，夏晔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地伤害许娴，为什么又可以轻易地爱上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

　　“她应该和你在一起，不应该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夏晔内疚地叹了口气，“我们都变了，我给不了她要的。”
　　“你确实给不了。”穆扬扶额，声音听上去很无力，“我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到这里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穆扬想起自己来漓川其实是希望得到夏晔原谅的，希望得到夏晔的祝福。他既不想看到一个消沉的夏晔，却又见不得一个活得过于滋润的夏晔。他本身就是矛盾的，他爱许娴，却也格外看重和夏晔之间的友情。
　　眼下，夏晔似乎太令他失望，他不得不更为许娴感到不甘和心疼。

　　“对不起。”夏晔说得声音不大，却再无除了抱歉以外的其他意义。
　　“回不去了——”穆扬重重地叹了口气，沉着嗓子开口，“我们都犯了错，所以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下个月我们打算结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能来。”

　　听到这里，伏姝的心一沉，莫名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