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桃》喵肥家润

8、第七章

　　离开杨月家，白洁回家收拾了点东西。看着儿子默默的把东西打包，白洁妈妈有些难过。

　　母子哪有隔夜仇？其实她早就不气了，只是白洁爸爸还兀自生着气。她怕丈夫一下没忍住，伤了儿子。

　　“小洁。”白洁妈妈关好房门，拉着白洁的手一起坐在床边。她不知道白洁对韩宇的感情是怎样的，那是她难以理解。看着儿子消瘦不少的脸，白洁妈妈长叹了口气，“妈妈对于你和韩宇之间难以理解，却不是不能理解。年轻的时候谁都会犯点迷糊，但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清醒过来。爸爸和妈妈无论做什么，心中总是为你好的，你明白吗？”

　　白洁点点头，默然不做声。

　　白洁妈妈见儿子并不死倔，劝说又加了几分力度，“你爸爸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正统古板的，他一时没有办法接受，你也别怪他。你再在爷爷家待两天，妈妈再劝劝你爸爸，但是你答应妈妈，以后都不要和韩宇来往了，可以吗？”

　　白洁点头。即便母亲不说，他也是不愿再见韩宇了。真正用心在一个人身上，却把尊严和感情都赔了进去。枉他拔尖这么多年，终究是看不透人心。

　　白洁妈妈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脸，“好了，早点过去，别让爷爷担心。”

　　“嗯。”韩宇拿起包包，“那我走了，你和爸爸也早点休息。”

　　“嗯。路上注意安全。”把白洁送出家门，白洁妈妈立刻把白洁的态度反馈给丈夫。白洁爸爸听后，脸上虽不动声色，可紧揪着的心已渐渐舒缓。他合起书放到床头，把灯关掉后翻了个身，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再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学了吧？明天让他回来住，这两天要好好打点打点。”

　　白洁妈妈看着丈夫的背影，近一个月的愁云终于消散。到底是骨肉至亲，又怎能因为一个外人就扯断？

　　白洁坐在楼下的长凳上，直到看着父母房间的灯暗下才离开。

　　韩宇一路跟着白洁到了白老爷子那。就在白洁要关门的时候，突然伸手抵住了门。白洁以为是入室抢劫，不由分说狠狠把门拍了上去。听着门外闷闷的哼声，白洁心揪了一下，就看到韩宇紧紧捂着手，额上都疼出了汗来。

　　“你这是干什么？”

　　看得出白洁真生了气，韩宇也不敢嬉皮笑脸。他忍着疼伸手覆在白洁脸上，几分内疚，几分委屈，“白洁，我想你了。”

　　白洁扯了下嘴角，几分嘲讽的味道。他实在想不通，韩宇和他的朋友能那样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的真心，怎么到现在又装起情圣来？

　　见白洁并没有抗拒自己触碰，韩宇上前一步抱着白洁，又重复了一次，“白洁，我想你了。”

　　白洁沉默良久，深吸了口。语速缓慢，声音平稳，“有的人的遇见是场美丽的意外，有的人的遇见却是一个巨大的失误。韩宇，你于我，无疑就是那个失误。作为好孩子、好学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光环，而你，让我蒙了羞。”感受着韩宇的身体变得僵硬，白洁趁势离开韩宇。他正视着韩宇的眼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分桃之于弥子瑕和卫灵公是色衰而爱弛，之于你我只能是有缘无分。韩宇，我们……就这样吧。”

　　大门缓缓关起，速度很慢，可韩宇还是反应不过来。声控灯息得迅速，整个走廊陷入黑暗。韩宇坐在台阶上，双手插进头发，痛苦的呜咽。深情告白用过了，苦肉计也用过了，可白洁这次是铁了心不给他改正的机会了。

　　白洁走的那天，白洁爸爸和妈妈去送他。刚一出单元门就看到守在外边的韩宇。一见韩宇，白洁爸爸的眉毛就竖了起来。白洁妈妈握着白洁爸爸的手，轻轻摇了下头。白洁爸爸强忍着，可拳头却是越握越紧。

　　白洁看了父母一眼，看着母亲眼中的期盼，他缓步走到韩宇跟前，“那天我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接受。”韩宇红了眼眶。他不知道白洁选了哪所学校，不知道白洁将要去哪座城市，他恐慌于白洁这样彻底的从自己的世界迅速抽离，让自己连把他纳入未来的机会都不给。他抓着白洁的肩膀，近乎哀求，“白洁，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我改，全部都改，好不好？”

　　白洁从鼻腔发出一声闷笑，鄙夷的味道，一点都不像他，却让韩宇一阵心悸。白洁用力扯开韩宇的手，正视着韩宇的眼，学着那天在韩宇家门外听到的话，“小子！你也真行啊！白洁那样的人你也能搞到手！算我们认栽！这次你赌赢了！”

　　白洁说完点点头，“是赢了，赢得彻底。”然后接着说：“还有人问你把我上了没吧？你怎么答的？很得意吧？”

　　“白洁……”韩宇张张嘴，不知该怎么去解释。原来，那天他全部听到了……

　　“韩宇，我都知道了，你也不必惺惺作态了。受伤的是我，你，没有资格伤心。”白洁说完再不给韩宇半句解释的机会，立刻钻进车里去了。

　　自那天白洁走后，韩宇再没有见过白洁。他问了白洁身边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白洁去了哪里，甚至连杨月，也只能占点嘴上的便宜，却一样不知白洁去向。一个人若想和另一个人彻底断了联系，总是有无穷的方法。而一个人若想要找到一个有意躲你的人，无意是大海捞针。

　　韩宇找了白洁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他开始变得消沉，逃课、喝酒、打架，几番闹事，险些被学校开除。他身边的那些哥们看着韩宇这样，想劝，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韩宇变成这样，他们全脱不了干系，有时韩宇不在，他们都想互相对着狠狠抽对方几嘴巴子，然后对骂一句闲的没事干赌什么玩意儿？

　　黄毛和韩宇关系最铁，本来这段时间该陪在韩宇身边安慰安慰，却独自跑去了上海。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自从韩宇成这样，黄毛就没闲着。照片往群里一撒，挨个的问有没有见过白洁，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哥们的哥们在复旦读书，说是大一学弟，没来多久，却优秀的全校皆知。黄毛知道后，心里已经有了谱，却也不敢随随便便告诉韩宇，怕他空欢喜一场。索性自己跑去看了个究竟才回来。

　　看着门外站着的人，韩宇蔫耷耷的又踱回屋子。踢开客厅里的啤酒罐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颓废的没有半点少年人的活力。

　　黄毛上去踹了韩宇几脚，“诶呦！诶呦！神伤一阵子就够了，跟我玩什么文艺？洗洗涮涮赶紧给我睡觉，明儿早起上课去。”

　　“滚！”韩宇闷声应了一句，翻了个身，伸手又要去够茶几上的啤酒。黄毛打开韩宇的手，“你还没完了是吧？人在上海活的有滋有味的，你在这忧伤个P啊？”黄毛上前揪着韩宇的衣襟把他扯起来，“你给老子听好了！你要是觉得他对不起你，那你就给老子好好念书，活的鲜艳点给他看！你要是还想追回他，那也要好好念书，去复旦找他！”

　　韩宇愣怔的看了黄毛半天才明白过黄毛话里的意思。他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能忘了他说的话，我怎么能忘？哈哈！黄毛！”韩宇晦暗的眸子瞬间有了光彩，他重重垂了黄毛肩膀一拳，“好兄弟！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