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49、姻亲 并存的办法

　　冬日清晨有霜雾，太阳面色惨白，发出的光也让人觉得清冷。树上有树挂，自成一派风景。
　　奔霄站在一株大树下，看着洁白的树挂，感慨月是故乡明。离家这么久，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树也分外亲切。
　　帝江放轻脚步，捡起一块石子，‘嗖’地打到树上。一树的霜花‘簌簌’落下，沾了奔霄一身。
　　奔霄掸掸身上霜雪，看向一脸邪笑的人颇为无奈。“您倒是够悠闲。昨日我二哥一夜未归，想来百官在龙云殿商议了整晚。今日天还未亮，我爹娘也被宣到宫中。整个赤天京全城戒备，您还有心情在这儿耍我玩。”
　　“我要看不上谁，才懒得理他，你该荣幸才是。”
　　“我荣幸之至。”奔霄等帝江走近，一掌拍上树干。于是在树下的小小世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
　　“哎”帝江甩甩头，钻进衣襟里的霜凉丝丝的。“我这是引雪上身。”
　　奔霄伸出手，想为他取下还粘在发上的霜雪，霜雪已消融在其间。“昨日之后，曦颛两族非合即战，再无并存可能。”
　　“别愁容满面，我说过绝不开战，两族合并肯定有办法。”
　　“我当然信得过你。你的武功修为是不是已经外法内收，五道相承的地步？”
　　天人合一，物我两忘，帝江伸出五指，抓住虚空，“大概吧。”
　　武学狂人穷其一生，也达不到的境界，让帝江说的轻飘飘的。
　　他有如此胸怀，又何须如此武功，他有如此武功，又何须如此权势，他有如此权势，又何须心系天下。奔霄感觉他真的不像俗世中的人，让人抓不住猜不透看不穿。
　　“哎呀，我说了你不用担心。”帝江捏住奔霄的脸往两边扯，“你知道自己的脸一旦不笑，就自带杀气吗？”
　　奔霄捂住自己的脸，“我也不想啊。”

　　龙云殿续上之前大宴。
　　“本皇与群臣商议，要三国一统，并非全无可能。”
　　帝江的双眼迸出光彩，“炎皇请讲。”
　　“你娶我颛族宗室女子为妻，子嗣为颛姓，传承皇位。如此两族融合，我颛族皇室也可流传，岂不一举两得。”
　　什么？！
　　帝江只身赴宴，四周尽是关注他一举一动的颛族大臣。他飘忽的目光望向门外，是冬日里罕见的阳光明媚。
　　“除了这种方式，总有别的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天帝想夺走本皇的大好河山，我们一定会奋战到底。”
　　帝江微不可见的摇摇头，颛族王本位的思想如此根深蒂固，颛诸怀又心胸狭隘，实在不是上位者的良选。
　　颛诸怀面色严酷，抬高音调，“天帝不答应，是想用兵马踏来啰？”
　　“我不想开战。”
　　“那便与我颛族皇室结成姻亲，血脉相容，另开天朝。待颛氏太子降生，本皇马上销颛国号，从此天下一家！”
　　每个人都将视线锁在这位帝王身上，而这位帝王，却好像魂游天外，不知游荡到了何处。
　　浓重的寂静在持续，殿中人大气都不敢喘。终于他动了，仅仅动了一下眼珠，众人的心都高高提起。
　　“好，孤应下了。”帝江吸进冬日清凉的空气，呼出的话轻淡又清晰。
　　屏气凝神的众人松了口气，人人手心皆是冷汗。他们提出的要求，无异于要天帝入赘，惹恼这收敛锋芒的绝世神兵，一旦精光暴起谁与抗衡。
　　帝江又陷入良久的沉默，右手把玩着银质酒杯，不辨神色。
　　“孤有一个条件。”
　　“子嗣为颛姓，这点决不能更改！”颛诸怀马上厉声回绝。
　　帝江摆摆手，“孤的条件是，将我大哥帝日良的骨灰与你十二皇叔合葬。”
　　“为何？”颛诸怀的额头皱出三道立纹。
　　“孤只这一个要求，炎皇应还是不应？”
　　十二皇叔是他皇爷爷老来子，可惜尚未娶妻英年早逝，这死后同穴的向来只有结发夫妻，让两个男子合葬简直荒唐。只是，应下这个条件，以后执掌天下的王者永为颛姓。
　　“本皇答应你。现在可以拟旨，昭告天下天帝与太平公主的婚事了吧。”
　　“太平公主是？”
　　“本皇表妹颛灵运。”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道谕旨下达。
　　宣读完毕，颛灵运接过谕旨，欣喜若狂，绕着家人又蹦又跳。
　　“四哥，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啊。”颛灵运笑容灿烂，拉起奔霄。“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说过什吗！哈哈哈！”灵运转了个圈，“我说过将来会嫁给一个英俊到没天理，厉害到天下无敌的人。我说我的婚礼会盛大无比，我要他乘风而来，牵起我的手，像神迎娶他的新娘！”
　　奔霄的眼中，手舞足蹈的五妹变成多重人影，地面开始倾斜，房屋开始左右晃动。她在说什么？奔霄耳中尽是嗡鸣声。“从我第一次看到他......天哪，居然还有......他就是六合神君......”
　　他看到父亲走了过来，拍了自己的肩膀，好重，像一座山压了下来，他承受不了，踉跄几步，后背撞上柱子，滑坐在地上。
　　家人围过来，奔霄更觉得窒息，透不过气。人影在眼前晃动，偶尔有几个字蹦入耳中。
　　“让我看一遍谕旨。”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颛灵运带着疑惑递给他。
　　奔霄展开，如同刚识字的孩童，一字一句读的吃力。“颛宗亲，太平公主，与曦天帝，实为佳偶，天造地设，两国姻亲，血脉相溶。特天下大赦，普天同庆。三族合并，千秋万代，泽被苍生。”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像才明白什么意思，握住这金织玉轴的手越攥越紧。
　　颛屏羽搭上奔霄的手腕，“毁坏谕旨是大罪，快松手！”
　　奔霄泄了力道，不仅手上的力道，身上的气力也散的一干二净。
　　头颅重逾千斤，他终是抬了起来，他要笑着说，可是平时总挂在脸上的表情，现在却如此难拿。
　　“五妹，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