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18、驱逐 奔霄明知不

　　月色清冷，映得周围的云彩都圣洁起来。奔霄坐在门前石阶上，一手执壶，一手执杯。斟满酒，一饮而尽，不文雅也不粗狂。
　　这件事，自己根本无力回天。之前违抗密令，表哥已给我警告，这次若去给帝台求情，真不知.....奔霄摇头，再斟满酒，仰头倒入喉咙。可是，脑海中帝江的神色挥之不去。他暗淡了光辉，磨平了高傲，原本睥睨的眼眸望着脚下尘泥。他发生了什么事？奔霄放下杯子，捂住胸口，再次回想他被折断翅膀，由天上一尘不染，变得跌到地面沾上凡尘愁苦的样子，心好疼。
　　他本一身傲气傲骨，虽不知傲骨有没有折损，自己竟是连他的傲气被打压都不舍得。真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罢了，自己说过那样的话之后，他还来找自己，凭他开口，自己豁出性命也得应他所求。
　　奔霄提着酒壶将剩下的酒尽数倒入口中，牵出坐骑，奔向赤天京。

　　颛屏羽听到通报吃了一惊，看到儿子走进来，笑道，“怎么突然溜了回来？该不是之前看上了那位小姐，想的吃不好睡不着，所以赶紧回来要提亲吧？”
　　奔霄微微一笑，“娘，你想多了。我没喜欢上那位小姐。”
　　“那之前那个呢？你是忘了她了，还是仍有联系？”
　　“我是想忘了他，可那是说忘就忘的。”
　　“奥，那就是还有联系。”颛屏羽大力拍了下奔霄肩膀，“没关系，现在两族停战，签下合约，你和她更进一步了！”
　　更进一步？奔霄满心苦涩，脸上还是挂着浅淡笑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居然让我这么好的儿子心心念念的。小四子，给我好好说说她。”
　　“嗯，说些什么？”
　　“样貌年龄，学识修养，家境出身。你怎么变笨了？”
　　无视娘亲的白眼，奔霄想想道，“他今年该是整一百岁，还挺小的吧。相貌自是不用说，绝对一等一的。学识修养也够好。至于出身更是......”
　　“更是什么？”
　　“他出身极高，武功战力也极强。”
　　“我看你是被情蒙住了眼，看她哪都好。再说什么战力极强，你想找个母夜叉天天挨打啊！”
　　“我看爹一整天也挺开心的吗。”
　　颛屏羽眨眨眼，“小四子，你什么意思？”
　　“我错了，娘！”奔霄马上举手投降。娘，我要去做的事，真的对不起了。

　　午饭之后，奔霄跟着父亲到了书房。
　　“爹，我想去面见大王。”
　　“你现在是擅离职守，有什么事，我代你禀报。”
　　“这件事我必须自己去。”
　　陆吾放下手中竹简，目光严峻起来，“到底什么事？你一副跟我表决心道别离的样子，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去的。”
　　奔霄印象里很少见父亲威严的一面，怎么会认为父亲比母亲更好说话呢？跟父亲说真的更好吗？还是见他们一面之后，悄悄去面圣，不跟他们说自己那么做的原因？可若是真的有去无回，我的心意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没人知道。既然自己任性的做了这个决定，就放肆的说出来吧。
　　“我喜欢上一个人，一个曦族人。”奔霄思量许久说道。
　　陆吾脸色缓和了下来，“这事你娘跟我提过，你不用因此苦恼。两族虽还不能通婚，但总算和谈停战，总有机会的，我们支持你。你可不用准备私奔。”
　　“可是，他姓帝。协议上要处死他父亲。”
　　“你怎么会跟帝氏有瓜葛！”陆吾站了起来，“你想去面圣，难道要给帝台求情？！”
　　见奔霄不反驳，陆吾气得大拍桌案。“你决不能去！你这是在与全族为敌！你要是开口，一定会激怒大王！”
　　“我知道，可我必须去。”
　　“你敢！你这么做只能白白让我和你娘伤心，让族人失望，更是让圣上痛恨至极！”
　　奔霄见父亲盛怒，心下愧疚。我知道没用，可还是要做。就像明知不会有结果，我也不能不爱。
　　“可是，他开了口。我得去。”
　　陆吾一怔，“到底是谁，值得你这般？”
　　“他叫帝江，是帝台的儿子。”
　　陆吾跌坐在椅子上，待回过神来，奔霄已没了踪影。

　　颛诸怀怒火中烧，“你这都是什么鬼话！”
　　“圣上，天下难得太平，又何必徒增杀戮......”
　　“闭嘴！你当初非但没有完成密诏使命，还将帝江带回府邸养伤，我已是看在姑母份上饶你一命。现在，你竟为帝台求情，你还是不是颛族人！”
　　“表哥，两国交战各有伤亡，既然要共享太平，何不尽释前嫌.....”
　　“别叫我表哥。”颛诸怀怒极反笑，“来人，从今起削了他的皇籍王姓，把他逐出赤天京！”
　　陆吾和颛屏羽在宫外见到了被押出皇宫的奔霄。颛屏羽上前揪住士兵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押着小王爷？！”
　　“圣上削了他的皇籍，并逐出王城，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颛屏羽反手揪住奔霄的衣襟，“你真去给帝台求情了！你小子说什么喜欢帝台的儿子不是开玩笑的？！”
　　奔霄看着双亲，“爹、娘，照顾好自己。”
　　“啪！”颛屏羽狠狠甩了他一耳光。“你居然居然......”她抖着唇，说不下去。
　　“大人，王命在身，先上路了。”在前的校尉拱拱手。
　　士兵押着泪流满面的奔霄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