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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巨变 帝台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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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辉看着殿下人铁青的脸色,眯起狭长的眼睛,掩盖目中狂喜。
神荼继续宣读两国的协议,“帝台罪状之一,为一己私欲,挑起战事,祸及苍生;帝台罪状之二,穷兵黩武,至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帝台罪状之三,行残酷暴政,独断专行,屠戮百姓。经两国商谈,天帝炎皇共同加印,断帝台罪无可恕,打入天牢,择日处决。”
神辉抬手,示意胞弟暂停宣读,“孤与颛王商议良久才如此定夺,痛心不已。帝台乃吾族上任天帝,征战多年,沙场英豪,只是如合约所说,罪状有三,实难宽恕。来人,将帝台压入天牢。”
“谁敢动我!”殿下的帝台仍如一位王者,高高在上的威严气势,震得涌进殿内的将士不敢上前。
“帝台,你想造反不成?”神辉一字一顿,满是杀气,握紧了王座的黄金扶手。天宫暗含五行八卦之术,有妨碍法术凝聚的作用,所以在这大殿,帝台想赤手空拳的逃脱,绝无可能。想到此,神辉放松身体,靠到王座上,冷冷地说,“还不把他拿下。”
“慢着!”帝奇出列,挡住要上前的士兵。“天帝,这合约有失公允!说我父亲穷兵黩武,让百姓哀鸿遍野,那他颛王不也一样!”
“大胆!你竟公然顶撞于孤。将他一并拿下!”
帝奇看向帝台,若父亲要杀出一条生路,自己定要跟随其后。只是帝台没有动弹,任由士兵擒住,站得笔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战事由谁挑起天下皆知。我让百姓沐浴战火战事连绵?若无我帝台,这曦族怕早已被踏平。”帝台由兵士架着走向殿外,一路环视大殿里一干重臣,还有不少当初生死与共的兄弟。“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让百官都低了头。仗已打得太久了,他们都累了,这个可以太平的机会,太难得。
帝台被押出殿外,仰头大笑,这就是自己拼死保护的族人啊。罢了,若真要反抗,对族人大开杀戒,自己一辈子的价值又何在。只可惜,自己对江儿从小严苛,看他终于长大,宏图大业未展,又过早夭折,似白来这人世走一遭,丝毫没有享受安乐。若将来我们父子地下相见,一定要好好尽为人父的责任。
帝台叹息一声,看天宫所依的凌云银岩群峰,云雾缭绕岿然万年,自己怕是再也不见这白日青天了。
帝江站在自家门前,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为何门前无人守卫?那‘安乐侯府’匾又为何不见?拍门无人回应,自行推门进去,无来由一阵萧瑟之感。
“少爷?!”扫院家仆一声惊呼,手中扫把掉在地上。“少爷,您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帝江无心打趣,“府中出了什么事吗?”
家仆又捡起扫把,“您快去大堂吧,夫人们和大公子都在,还是由他们来说与您的好。”
帝江奔向大堂,他们果然在那儿。
“江儿!”玄丹看到帝江扑了上来,“谢天谢地,你还活着!”说着红肿的眼又开始流泪不止。
“原来你们以为我死了,我现在不好好的回来了吗。”帝江舒了口气,拍拍玄丹的后背,“娘,别哭了。”
玄丹一哭,其它几位夫人也开始暗自抽泣。
帝江神色一凝,“到底出了什么事?”
帝日良走上前与帝江一起把泣不成声的玄丹扶回座位,“还好四弟你没事,父亲和二弟已被押入天牢。”
“为什么?”
“两国合约上列了父亲三条罪状,要父亲打入天牢择日处决,二弟出言阻拦,也一并收押。”
“三条罪状?他犯了什么罪?”
帝日良摇头叹气,“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神辉的王位会更稳固,而颛王也可以报杀父之仇。”
“怎么能这样!”帝江握紧拳头,冲出门外。
“四弟你去哪?”帝日良连忙追了出去。
“帝江你站住!”帝日良拦住他,“你想去哪?”
“我要去找神辉,问他为何赶尽杀绝!”
“你站住,你这样根本于事无补,还是你想让神辉也抓你入狱,好让咱们帝氏一门彻底垮了!”
帝江停住脚步,“可我也不能在家等着,等着.......”他咬住嘴唇,留下一道血痕。
“两国共同商议加盖王印,根本不是你一己之力可以扭转的。你这样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帝日良把手搭在帝江肩上,希望他冷静。
帝江紧握的拳头在发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道,“那二哥他没事吧?”
“神辉用公然顶撞的罪名将他抓了起来,应该性命无逾,只是不知神辉何时会放人。”
帝江低头听着,慢慢的往外走,“你说我一人之力是蚍蜉撼树,那我去找父亲的老部下。他们现在都身居高位,我劝他们与我一同请命,让神辉与颛族再次商谈,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帝日良张口又不知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前我还以为你讨厌父亲。”
“我是讨厌他!”帝江忽然大声吼了出来,一下红了眼眶,“他从来都不关心我。从我那么小,他就强制我习武,我多么难受他也只是冷眼旁观。他心中从来没有这个家。我讨厌他,他从来不对我笑,我都拼命努力了,他还是不满意。可是,他到底是我父亲啊!”
帝日良看着他,静静地听他发泄,“我明白。”
“你不明白,你们跟他打过仗的,都把他当成神仙一样。”帝江反驳之后,仰头望天,憋回眼泪。帝日良深深地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我明白,是种又爱又恨的感情。我最爱的那人,是死于父亲之手。”
他说的很轻,帝江却是一震,“怎么会?”
帝日良视线放空,像在自言自语,“想想都这么多年了。他是颛族十二亲王,一方统帅,我们相持多年,战火不断。本来应势不两立,神却叫我们惺惺相惜。终于一次,他打赢了我,我成了他的俘虏,成了他一个人的奴隶。”他停了下来,看着院中落叶,脸上并无痛苦神色。忽然他又笑得凄婉,“或许是我娘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我是父亲的长子,在小的时候,他还是很疼我的。父亲带兵深入敌人腹地,救了我,重伤了他。”
“颛族十二亲王,不是个,男人吗?”帝江脑袋里乱哄哄。
帝日良露出个极浅极浅的笑容,“可他说爱我,其实,我也爱他。”
帝江呆住了,看着大哥的悲伤笑容,觉得似曾相识。
“他那样桀骜不驯,我却没有勇气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连对自己承认的胆量都没有。呵呵,其实真正杀了他的人是我。他被一箭穿胸,血惊心的往外涌,他的脸一直看着我,看我跟父亲走,哀伤欲绝。”帝日良捂住眼睛,平息颤抖的声音,“就这样,没多久就传来他重伤不治的消息。”
“大哥你......”帝江搜刮词语,也不知说什么,“别伤心了。”
帝日良抹把脸,“还有什么心可伤。好多事,你一个决定,会抱憾终生,一个退缩,便再也没有走上前的机会,一时懦弱,过后拿出百倍勇气也不能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