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11、杀令 颛王密令，

　　夜里，天空深蓝。帝江坐在帐外仰望星空。
　　你其实是我最有天赋的儿子，他记得出发前父亲这样说。正因为你最有能力去背负责任，所以背负责任就是你的责任。现在天下看似回归平静，其实暗潮汹涌。若能天下一统，这世上也不会再有杀戮和战争。要是有一天担子落了下来，你得去担起它。然后父亲的神色变得从未有过的柔和，他说，帝江，你长大了，你从未让我失望。
　　帝江舒了口气，低下头看着黑茫茫的大地。真的吗，我以为父亲一直对我很不满意，那场对话是不是自己凭空臆想的？他不是很讨厌自己的吗？
　　“在想什么？”奔霄走到帝江身边，见他还未发觉，出声问道。
　　帝江从回忆中抽身，“没什么。”
　　奔霄在他身旁坐下，“那没什么，是什么？”
　　帝江扭头瞟了他一眼，“想小时候的事。”
　　奔霄用他深红的眼睛注视着帝江，示意他说下去。帝江看了眼天空，给他留下两块眼白，“好吧，我小时候做过一首诗。灼灼水中华，遥遥嗅其芳。一日采莲尽，周身是其香。是不是真的狗屁不通。”
　　奔霄像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是那么糟糕。”说完嗤嗤笑了起来。
　　帝江泄了气，“看来真的很糟。”那这首，“与‘生俱来人中首，唯我与天齐同寿，双脚踢翻尘世浪，一肩担尽古今愁’呢？”
　　“好诗，气势磅礴.......”
　　“行了，”帝江打断想长篇大论的人，“它又不是我写的。”
　　一时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奔霄打破冷场，“你更厉害了，对五行法术掌握的越来越娴熟。”
　　帝江没说话。
　　奔霄自己说下去，“我记得小叔最擅长术的组合。我娘也经常说起我小叔是个奇才，可惜他已经去世好多年。”
　　待他说完，才想起他小叔是被帝台重伤，才会死。而帝江，是帝台的儿子。
　　“我知道，他捉住过我大哥。而我大哥被救回来后，就成了一个废人。”帝江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开。“看来，我们是宿敌，怎么可能当朋友。”
　　奔霄走回帐内，满心懊恼，气自己一个疏忽，又让他们不欢而散。可马上他就会觉得这件事小到不值一提。
　　“大人。”一旁的副将上前，呈上一个方盒。
　　奔霄心中疑惑，“这是什么？”
　　“您看了便知。”
　　打开方盒，是一张锦书。
　　“帝台与我族深仇不可忘。汝素有计谋，这次务必使其子命丧化蛇。除国之大患，扼其于未然，望汝不辱使命。”
　　这是一张密令，奔霄看着锦上的大印发愣。他连反驳劝谏的机会都没有。他可以挖空心思列出多条不杀他的理由，可颛王不想听，他心意已决，要他杀了他。
　　他要杀了帝江，这是皇命。
　　奔霄仰起头却看不到天空，即使看到又如何，漫天群星也没有一颗给予自己指引。

　　几日后的正午，有小队回报发现了化蛇的踪迹。
　　两人赶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化蛇，那传说中的水兽。
　　十几丈的庞大身躯显得那么惊人，一个人在它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豹身上生的双翼可以把它的上身扬的很高，爪子和有力的尾巴都是利器，它的攻击范围极广，让人难以靠近。
　　“帝江，让后面的人不要过来。化蛇引发的洪水会把他们淹死。”奔霄远望着化蛇道。
　　“嗯，他们来了也帮不上忙。”
　　帝江阻止队伍的前进后，迅速返回。
　　奔霄停在了岸边并没有靠近，化蛇的气势让他心里没底。这还没跟它正面较量，就已觉得力量悬殊，真要打的话，从何下手？
　　“咱们上吧。集中攻击它的头顶和心脏。”
　　帝江说完一跃而起，奔霄扯住了他。
　　“别去，你真认为能杀死它吗？”
　　帝江回过身，“看来你已经被打败啦。什么事是绝对的，不试怎么知道？”说完他对着河水释放一个雷电法术。这当然对化蛇构不成伤害，但化蛇人样的面孔，在河中鱼虾浮上来时转向了他俩。
　　这就是他的目的，告诉化蛇，它的对手在这儿。
　　“你干嘛自断后路？”
　　帝江瞥了奔霄一眼，飞上半空，“老想着怎么后退，能前进才见鬼！”当初自己的战前训示其实想说，五年前自己路过这里，有许多村落那么祥和，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世界，可化蛇把这些都毁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消失于洪流，自己想要的，就要自己去争取，去保卫。
　　奔霄看帝江迎着化蛇飞去，一跺脚也要去，却看到本应留在原处的士兵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帝江没告诉你们别过来吗？”
　　“我们来就是要杀化蛇的，现在要我们缩在后面，当我们是胆小鬼吗？”绝地道。
　　“化蛇在水中，你们无处落脚，也攻击不到。”
　　“那可以把他引上岸啊！”
　　奔霄还要劝他们，这时听到士兵们嚷嚷“快看，头儿要出手了！”，赶忙回头望去。
　　帝江一身玄铁盔甲，手持战戟，在空中与化蛇对峙。
　　“头儿好像天神一样啊。”“真的好像天神！”
　　奔霄无语问苍天，你们看不到给人铺天盖地压力的化蛇吗？虽然他也想说一句，他像天神一样，我比你们早知道！
　　奔霄踏地，像流星一样射了出去。
　　化蛇尖锐巨大的爪子和毒牙让帝江不能近身，只好做远距离攻击。一个大火球被化蛇的水墙挡了下来，成了满天蒸汽。在帝江视野不清的时候，化蛇用它巨大的蛇尾抽甩了过去。
　　“喀拉拉——！！”
　　远处岸边的士兵头皮都发麻，怎么回事，这像闷雷一般的声音，难道是化蛇的吼声？
　　原来，满天水汽还隐匿了奔霄的行迹，他绕到化蛇身后，用长枪给化蛇开了一道血口。而奔霄的围魏救赵也使化蛇攻向帝江的那一击落了空。
　　化蛇一声大吼扎进河水。
　　“化蛇要逃了！”“原来它这么弱！”士兵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看帝江和奔霄追着化蛇，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可恶，它钻到水底了吗？”奔霄望着水面，已看不到化蛇的踪影。
　　两人看了好久，河水变得平静无波。本来还希望一鼓作气斩草除根的。
　　帝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集结法力。
　　小的时候他不会游泳，又想为相柳采荷花。他便修炼分水术，从分一碗水开始。等分开了一碗水，他就兴奋地把相柳找来，对着池塘开始施术，一遍又一遍。相柳走了，天也黑了，他还是憋红了脸，对着池塘一遍又一遍的施术。终于，他分开了池塘里的水，“扑哧”跳了下去，淤泥没到了他的腰。要不是父亲经过把他拎了上来，说不定他就因为维持不了分水状态而淹死在里面。最后采来的荷花都蔫了，也没能送给相柳。
　　帝江睁开眼，战戟遥指江面，“分水术！”
　　奔霄一愣，自己没听错吧？分水术，很少有人练，因为给人没啥用的感觉。你费半天力气，分开一缸水，是要找掉下去的瓢吗？要分开一条宽有百丈的江河，怎么可能？
　　可是，有如神迹一般，河水慢慢的分开了......
　　帝江好似并不知道他给别人带来怎样的震撼，低头观望着河底，“化蛇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