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三脑洞短篇合集》铮河

2、李承恩（2）

　　04

　　一年后

　　从开始的别扭，人们逐渐接适应了。

　　时常会有一个唐门，也许就是在你认为你要死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如天降奇兵，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救你一命。

　　从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避而不谈，再然后亲如一家。

　　人们总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他们开始学着在极少能看到唐门的时候打个笑容满面的招呼，在身边有什么东西不知怎么挪动了一寸两寸的时候学会了无视。

　　时间往往也能让人明白自己要去寻找些什么，或者去坚持些什么。

　　至少对于唐无言而言是这样的，如果守护也算一种坚持的话。

　　“一年了。”

　　唐门倚在书柜旁，毫无表情的重复。

　　“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几乎不留什么痕迹，很多很久远的事情想起了似乎还是在昨天一样。

　　但是对于士兵而言这句话是错误的，至少对于李承恩而言，一年之后他的背上又多了3道伤疤，其中一处几乎要了他的命。

　　李承恩微笑着点点头，“我愿意兑现我的承诺。”

　　唐无言突然抬头，黝黑的眼睛探寻似的对上李承恩带笑的眼，但是他最终还是移开了眼神。

　　“不用了。”少年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惹纤尘似的，杀戮似乎从来没有终止他眼里的清明。

　　虽然唐门总是很少出现在别人眼前，但李承恩一直喜欢盯着少年的眼睛看。

　　他有些羡慕这样的年轻人，自己早在一人闯荡江湖的时候就丢失了这份清明，他的眼里除了沧桑就只剩下伤疤和痛苦。

　　“为什么？”

　　李承恩有些奇怪，唐无言从这里跟了自己一年不就是为了这场比武吗？

　　“我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唐无言如是回答，“我可以继续留下吗？”

　　“为什么？”

　　他从来不认为一个以暗杀文明的唐门会喜欢在军营里暴露。

　　从来都没什么表情的唐门突然苦笑了一下，“不想走而已。”

　　唐无言只是一昧的埋着头，难道真的要他亲口说自己想留下只是因为喜欢吗？

　　儿女情长，本就是兵家大忌，何况自己还是个男子。

　　即使是以料事如神闻名的李承恩也觉得自己突然不明白事情是怎样发展的了，他问出了第三个为什么。

　　“为什么？”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右手攥住唐门的下颔，霸道的让唐门和自己对视。

　　李承恩的执着总是让敌人都胆战心惊。

　　年轻的唐门只是将头买的更低，脸色似乎也有些发白。

　　“别再问了。”

　　看到唐无言几近颤抖的身子，李承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再然后，唐门就消失在了营帐。

　　如果说出来注定是尴尬收场，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好像……

　　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依旧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暗杀者。

　　直到营帐里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李承恩知道营帐里真的已经没有人了，他才又喃喃自语，“为什么……”

　　他右手放在了胸前，心脏似乎跳的有一点剧烈，让人上瘾的痛苦，几乎夺取了自己所有的呼气。

　　少年那样明显的绝望，竟然……让自己几乎感同身受。

　　05

　　开春，交战神策，对方得到天一教和红衣教的助力，双方皆是损伤惨重。

　　其实这都不可怕，对于天策而言最终要的事只有一个——李承恩重伤。

　　“秦将军，你率大军，助曹将军退敌。”

　　“可是将军你现在。”李承恩从床榻上坐起，每一字都铿锵有力，“守城。”

　　秦颐言猛地跪下，“可是……”

　　李承恩打断了秦颐言的话，“秦将军，军令如山。”

　　“是！”

　　三日后

　　神策破城。

　　李承恩努力打起精神，骑于战马之上，他几乎听到了伤口撕裂的声音，血液正在离开机体。

　　“杀！”

　　他之下了这一个命令，惨白的面颊和眼中的坚定，只是这样，就没有人不相信他们眼中的战神。

　　“你还是留下了。”

　　当李承恩看到唐无言的时候不无惊讶，但他似乎并不领情。

　　他在营帐里说服自己，唐门的回援也许是奇兵可以出其不意，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这个年轻人陪自己在这里送死。

　　攻城的人是己方的十倍之多，城也是小城，城墙不够高，门不够坚固，百姓不够富足甚至粮草都囤积的不够。

　　当他看到唐门不听话的留下来时，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

　　“当时我说的清清楚楚，随秦颐言大军回援。”

　　李承恩的语气很冷，像是对一个并不认识的人说话一样，发号施令的语气，以及对下属违抗军令的不满。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弃你而去的。”

　　青涩，却也坚定。

　　“你……”

　　李承恩似乎愣了一下。

　　唐无言只是摇了摇头，“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来找你比武的吧。”

　　只是李承恩还没有问出口，唐无言已经冲进战圈了。

　　“撤。”

　　战况似乎不容乐观，李承恩下令退回城门，高挂免战牌。

　　深夜，帅帐的灯始终没有熄灭。

　　“你的药。”

　　天策随手将滚烫的药放到了桌边，似乎是对唐门的突然出现已经习惯了。

　　“有劳。”

　　李承恩摇了摇头，“对方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倍之多，想要守城三月等大军归来何其不易。”

　　“不如我去敌营探一探……”

　　俩个人都明白“探一探”的意思。

　　擒贼擒王，就算是不能使对方退兵至少也可拖延时间。

　　“我与你一起。”李承恩的话很干脆，也很果决。

　　“天策的轻功和武学都不适合暗杀，何况你还有伤。”唐门的理由很冠冕堂皇。

　　唐门想伸过手去拿桌上的药递给天策，而天策刚好回过头。

　　“我……”

　　“你……”

　　话都还未出口就已经被对方堵回了嘴里，用唇。

　　两个人似乎都愣住了。

　　不知是谁先主动的，或许是自然而然，阴差阳错。

　　这是个极其温柔的吻，让人轻易的迷醉其中，几乎让人回到了十年前的盛世繁华，那段更适合风花雪月的岁月。

　　唐无言毕竟是个青涩的小子，比起李承恩根本不够看，唇齿之间漏出了一丝嘤咛。

　　李承恩猛地回过神来，推开了唐无言，看着对方红艳的双唇，他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局面，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你在犹豫什么。”唐无言像是三年前宣言守他一年时那样，眼睛直直的看进了李承恩的眼睛。

　　第一次天策首先选择了逃避，一向冷静的唐门突然之间过于炙热的眸子让他有些心惊，有史以来第一次，他退缩了。

　　过了很久他才问。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为什么来这里。”

　　在唐门消失在门外之前，留下了六个字。

　　“求不得，放不下。”

　　心似乎砰然一动，天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雀跃多一些还是，烦恼多一些。

　　唐无言离开了，他担心，担心自己没有机会再说出口。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时候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06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次日清晨，唐门一身是血的晕倒在了大营的门口，被巡逻的士兵带回急救，保住了性命。

　　三日后敌军退兵30里。

　　两个月后，大军回城，将军李承恩伤愈，率兵攻城，大胜。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有心人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将军的周围再也见不到那个时常突然出现的唐门了，而唐无言只是终日在屋里把玩着自己的千机匣。

　　两个人即便是不小心碰上了，李承恩也会立刻走开，对唐门避而不见。

　　李承恩在军帐中部署巡逻，无意中瞥见了门外唐门的身影，身体僵了一下，“先说到这儿，大家先去吃饭吧，时候也不早了。”

　　秦颐言像往常一样，留了下来，和李承恩商量些机密的事。

　　熟知李承恩个性的秦颐言自然知道李承恩几天似乎一直不在状态的。

　　“将军，有心事？”

　　李承恩似乎想到了一个蓝衣的少年，原本记忆里不慎清晰的面目，却出现的越来越多。

　　也许记住一个人真的只要一眼就够了，然后……

　　他猛地回过神来，唐无言是个男子……

　　“我是不是真的该考虑成家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秦颐言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

　　李承恩无视了秦颐言的疑惑，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至少不会在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就抑制不住找唐无言的冲动，不会一有空就开始揪心那个男人是不是一切都好，不会没日没夜的纠结自己能不能和他亲近再亲近一点。

　　“也许真的该找个人了。”

　　回到房间，他笑着对铜镜里那个有些憔悴的风霜男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