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江，湖》湘南音

27、part27

　　我在电脑前愣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对话框里各种密聊我通通都看不见，脑子里，心里，闪现的始终是忘川那句“桑桑，四爷回来了。”

　　我不停的说服自己，这不过只是巧合，“江，湖”里这个忘川也只不过是我收的一个徒弟而已，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除了乔雨林，还会有谁！？

　　只有他会叫我桑桑，也只有他，才知道他是我曾经心心念念的四爷。

　　恍惚回过神来，我疯了一般打开好友界面，打开YY，可忘川两个字，早就变成了灰色。

　　唐瑶很快发现我的不对劲，转过身来拍了我一下，问道：“你从刚才起就怪怪的，怎么了？”

　　“唐，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当年看桐华的《步步惊心》看入魔，发誓要找一个像四爷那样的男人吗？”

　　“记得啊，你怎么没头没脑的提这个？”

　　“我怎么称呼乔雨林，你知道吗？”

　　“不就是乔雨林吗？！”唐瑶摸了摸我额头，皱眉道：“你也没发烧啊。”

　　“是啊，连你都不知道我私底下怎么叫他的，忘川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我喃喃自语道：“除非……除非……”

　　“我说小宁，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了，我听半天也没听明白。”

　　我咬紧嘴唇，一字一顿道：“忘川，就是乔雨林。”

　　“WHAT！？”唐瑶一声尖叫，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确定？”

　　点点头，我幽幽说道：“我叫他四爷，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昵称，他回来了。”

　　唐瑶张大了嘴，半晌没有出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五味杂陈地瘫坐在椅子上，也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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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开始，我一直死守着游戏跟YY，希望乔雨林能再出现，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不管我给他留多少次言，他都没有任何音讯。

　　期间乔宜找了我几次，我都无心应对，随便找了些由头敷衍了过去，好在没多久他就来电话说有任务马上要出差，我才小小松了口气。

　　毕竟，不管是否要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我跟乔雨林之间的事情，也需要有个了结。

　　这天下了课，我气喘吁吁跑回宿舍，第一时间打开游戏好友列表，不由得心一紧，忘川在线。

　　忐忑不已，我深吸了口气，发了个密聊过去。

　　【密聊】你悄悄对忘川说：你在哪里？

　　【密聊】忘川悄悄对你说：晚上见个面吧，我在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书店外面等你。

　　看到这么一句，我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乔雨林，不由得鼻子一酸，所有委屈，苦楚，挣扎，通通一涌而上，眼泪瞬间决堤，仿佛是突如其来的洪水一般，就快要将我心底的防线冲垮。

　　【密聊】你悄悄对忘川说：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就算我爸爸对不起你们一家，我又有什么过错，你要这么伤害我！！！！！！！！！！！！！！

　　【密聊】忘川悄悄对你说：桑桑……我们见面再说，好吗？

　　【密聊】你悄悄对忘川说：这几年我有多难熬，你却连个跟我说清楚的念头都没有，哪怕你只是骂我，我心里也好受一些，你为什么要沉默！！！！

　　【密聊】忘川悄悄对你说：桑桑，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够好，等我们见面了，我会把心里话都跟你说出来。

　　【密聊】你悄悄对忘川说：你太自以为是了乔雨林，一句话没有就把我扔下的人是你，擅作主张把我交给王峰的人是你，将近三年毫无讯息的人是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快要放下你了，可毫无征兆跑回来要见我的人还是你，你让我这么被动，让我这么手足无措，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密聊】忘川悄悄对你说：桑桑你冷静点，我们这么隔着电脑是说不清楚的，我现在就去书店等你，我会等到你来为止。

　　【系统】你的好友忘川已经下线。

　　看着最后这一行字，我无奈的闭上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乔雨林，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会再一次傻傻的听你的话，去那家书店找你呢？！

　　不知道在电脑前呆呆坐了多久，我麻木的扭头看着外面早已暗下去的天色，脑中闪现的不再是与乔雨林一起的过往，对另一个人的想念，就像无法阻挡一般，排山倒海而来，心跳，更是史无前例般狂乱起来。

　　刹那间，我整个人都慌了。

　　丝毫没有迟疑，我拿起手机翻到了乔宜的名字，拨了出去。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能对他说些什么，我只是想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微弱的呼吸，也足以平息我内心的不安。

　　然而我却没想到，手机那头传来的，竟然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就在这时，窗外忽的闪过一道强光，紧接着，一道轰鸣的雷声劈天而响，我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黑沉沉的天空。

　　不一会儿，倾盆大雨呼啸而至。

　　望着窗外瓢泼的雨水，被暴风刮得东摇西摆的树枝，还有狂奔躲闪的路人，我脑袋里蓦地闪过曾经的画面。

　　高三那年有一天，我大半夜学习完突然肚子饿，便耍性子打电话给乔雨林说我想吃馄饨，当时外面狂风骤雨，他却二话不说跑了几条街给我买来了，到我家时浑身都湿透了，头顶上还很滑稽的沾了两片落叶，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碗馄饨，却依然温热。

　　沉吟了片刻，我叹了口气，拿了把伞便出了门。

　　当的士快要接近书店时，我看到了那个傻站在滂沱大雨中的熟悉身影，他就那么呆呆的站在书店外面的屋檐下，身上早已被雨浇湿，面容被额前凌乱的碎发挡住，模糊不清。

　　时隔这么久再见到他，我原本以为我会慌乱，却发现自己异常平静。

　　我撑着伞一步一步走近他，轻轻喊了一声，“四爷。”

　　乔雨林的身子猛地一僵，他迅疾抬眼看向我，眼中满是欣喜，“桑桑，你来了。”

　　久违的声音，我的手开始有些微微颤抖，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收起伞，挨着他站到屋檐下，抬头看着漫天风雨微笑着说道：“还记得我高三时，你陪我来这里买书，也遇上了这样的一场大雨，你就静静地陪着我站在这里淋了一下午的雨，当时也是这样的季节，风比雨还大，这个屋檐又窄，我还不肯进书店里面去避雨，非要站在这里看雨景，你没有办法，就把外套脱下来顶在我头上，结果我身上零星半点都没湿，你却是被淋得烧了三天三夜。”

　　“桑桑，我……”乔雨林低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侧过脸去看着他，熟悉的眼眉，熟悉的神情，恍如隔世。

　　“你走之后，我幻想过很多种跟你重逢的场景，却独独没幻想过今天这样的。”我垂下眼睑，低声说道：“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桑桑，我这次回来，是特意来找你的。”乔雨林顿了顿，说道：“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爸爸的消息，就马上赶了回来，可等我到你家时你们已经搬走了，我找了你足足有大半年时间，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了你的一些讯息。”

　　“我爸爸出事了，你才觉得大仇得报，所以想回来看看我们是不是遭了报应？”我逼迫自己勇敢的直视他的眼睛，此刻在他的面前，我除了用一副看似高昂的姿态来掩饰我内心所有的内疚，痛苦，别无选择。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乔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急道。

　　我低头看着被他抓得生疼的手，苦笑道：“当年你走得那么绝决，不就是因为我爸爸，才无法再面对我吗？！现在我爸爸得了报应，你就马上回来找我，你让我怎么想。”

　　“当年我爸爸病逝，我妈妈郁郁寡欢，心理上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以至于得了精神分裂症，我实在无奈，才带着她去国外治病。我承认，当时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你，所以才不告而别，这次我回来，也并非要来幸灾乐祸，我是真的担心你，我……”

　　“不管怎样都好，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爸爸也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替他向你们一家道歉，虽然我知道道歉并不能弥补我爸爸对你们造成的伤害，可是除了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桑桑，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情确实与你无关，你也用不着得到我的原谅，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怪过你一丝一毫。”乔雨林长叹了口气，又说道：“毕竟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是简单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了，自从知道真相以后，我根本没奢望过他会如此豁达的对待我，毕竟将心比心，如果是他爸爸将我害得家破人亡，我想我是万万做不到他这般的。

　　许是察觉到我的想法，乔雨林习惯性弹了下我额头，宠溺的看着我，微笑着转移话题道：“三年了，我的桑桑都已经变成大姑娘了。这些日子我一直远远看着你，从来没像今天这般能把你瞧个仔细。”说着，他作势便要抚上我的脸，我心一颤，下意识侧开脸去，由他尴尬的将手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一时之间，空气变得有些凝固，我深吸一口气，低垂下了头。

　　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地对站着，我曾经那么祈盼可以如此近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可现在他明明近在咫尺，我却觉得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一般，遥不可及。

　　为了打破这僵局，我咬了咬嘴唇，有些刻意的问他道：“你是知道我在玩‘江，湖’，才故意用‘忘川’这个ID来接近我？”

　　乔雨林愣了片刻，顾左右而言他道：“不过只是巧合而已。忘川芜宁这四个字，我比谁都要熟悉。”

　　暗自唏嘘，我正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时，手机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急于摆脱这尴尬的气氛，看也没看便接了起来，不想，却只听见里面传来乔宜温柔的声音，他说：“袖子乖，喝完药我带你去看电影。”紧接着，是袖子娇滴滴的声音，她说：“那袖子要哥哥一口一口的喂袖子喝，袖子才会喝喔。”

　　顿时，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抬起头却发现乔雨林一脸深意的看着我，半晌才蹙眉一字一顿地问我道：“桑桑，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别人了？”

　　我愣在当场，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得痴傻的看着手中的手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