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苍穹》烟云墨雨飞

39、 温柔至极各伤心

　　此时此刻，飞天神驼、段成等人已经火速奔来，萧冰转身迎了上去。飞天神驼急急问道：“五当家，他怎样了？”萧冰回答：“五当家，神志不清，状如疯狗。杀了十名卫兵，又将金氏兄弟打成重伤。属下、属下不忍见他力竭而死，就、就送他上路了。”啊？飞天神驼面色忽的一沉，惊怒喝道：“萧冰，你、你、你为何不等本座处理？你、你擅自诛杀同门，该当何罪？”萧冰躬身回答：“擅杀同门，其罪当诛！”飞天神驼一阵冷笑：“好，好好，说的好。——来人，将五当家尸首抬过来，本座要让五当家死的瞑目。”

　　萧寒见飞天神驼已动真怒，便上前劝解道：“总舵主，三当家一时冲动，铸成大错。还请舵主开恩啊！”此时，已经有人将洛平尸首抬过来。飞天神驼、段成俯身察看，一面看他一面沉声说道：“诸位，你们来看看，五当家身负重创而拼命赶回来，似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咱们。”他直起身子，又对萧冰叹道：“三当家，你也太冲动了。若不然，我们还能救他一命呢？唉！”萧冰低声答道：“总舵主教训的极是！属下的确是冲动了，还请总舵主降罪。”说着，便跪了下去。

　　飞天神驼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悲痛说道：“洛五弟身中数创，以左腿之毒为重。看来他神智混乱，是由毒火攻心所致。不知是何门奇毒？这般厉害。唉！也是啊，洛五弟身中此毒，必定是难以忍受，你送他上路也是对的。”萧冰连忙谢恩：“属下谢过总舵主不杀之恩！”停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总舵主，属下号为九幽毒仙，草木之毒、禽兽之毒、金石之毒，大半熟悉。”飞天神驼恩了一声，问道：“那你可知洛五弟所中何毒吗？”

　　萧冰俯下身子，用匕首割开洛平裤脚，瞧见他肉色丝毫未变。便答道：“总舵主，若属下猜的没错，洛五当家是中了唐门的毒镖。此毒入体后便随血液四处流动，三日内即可制人于死地。然，洛五当家中毒已有月余，只是凭借雄厚内力将毒逼至于下肢，才会存活于至今。”飞天神驼疑惑道：“你就这么肯定？”萧冰点点头又说道：“大凡毒物入体，肤色必起变化。或为青色、黑色，或使皮肤收缩、溃烂，而使肤色不变又迅速红肿的毒物却是极为罕见。中原武林当中，只有四川唐门才有此毒。”

　　飞天神驼恨恨说道：“那四川唐门凭借狗皇帝恩宠，扬威武林，处处与我作对。几番缠斗下来，竟使我驼神宫在蜀中一带毫无力量。现如今，又毒杀了洛五弟，这个仇一定要报！”萧冰接口说道：“仇是要报的，不过......”“不过什么？姐姐。”萧寒插口问了一句。萧冰接着说道：“不过唐门毒物虽然厉害，但是却被洛五当家逼住，断断不会有毒气攻心，以至神智混乱之理啊！”飞天神驼又是一疑：“如此说来，害洛五弟的另有其人？”萧冰颔首：“极有可能。”

　　半天没说话的段成接口说道：“如果有，大概便是这射金针之人。”飞天神驼点头问道：“大哥，江湖武林当中使用此针的大有人在，你能猜测出射金针的主人吗？”段成回答：“三弟说的不错。此针乃江湖武林中常见暗器，实在是不好猜出敌手的身份？但是，能在扬手之间，连发五针。并且针针中指，针针见血。这等身手，在江湖武林中怕是不常见吧！何况中针之人并非一般角色，而是身手不凡的西南剑王呢！”顿了一下，脸上忽然微微变色：“所以我说，这射金针之人比四川唐门还要可怕，因为这人很可能是......”

　　飞天神驼脱口而出：“是铁心。”语气微微颤抖，眸中忽的闪现出一抹惊悸。可见铁心早已成为他的心腹大患！段成肯定接着说道：“不错！正是铁心。这小子的身手，咱们大家都见识过，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史文在一旁怒骂道：“铁心，铁心，这小兔崽子，老夫迟早要将他碎尸万段！”飞天神驼沉声叹道：“这小子武艺莫测高深，且又是足智多谋，实在是咱们驼神宫心腹大患哪！唉！——还是本座亲自对付他吧！”史文白眉深锁，低声说道：“总舵主，那小子射伤了洛五弟，又将他弄疯了而不杀他，一定是有阴谋，别有用心啊！”

　　段成皱眉说道：“是啊！倘若铁心知道了五弟的身份，就应该杀人灭口。若是不是五弟身份，又是为何射伤他呢？”这时候，萧寒插了一句：“五当家身份隐蔽的非常好，铁心怎么能知道他是驼神宫的人呢？”萧冰接口说道：“依五当家的伤势来看，他是在一个月前被打伤的，而那时候，五当家的应在尚书府啊！难不成他是被古浩天识破了身份？”萧寒摇头道：“五当家处事慎密，当不会如此。”

　　飞天神驼摆手止住众人谈论，沉声说道：“你们推断的都合情合理，倘若你们的言语之间毫无抵触，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段成问道：“怎样的一个解释呢？”飞天神驼望着远方：“那便是在京城中，洛五弟无意当中泄露了身份，被铁心及唐门中人发觉。再后来，铁心便与唐门中人联手伤了洛五弟。他寻机逃脱后，便直奔驼神宫。那铁心却是一直在暗中跟踪，待知晓了本宫密址后，便用金针刺伤五弟，并施毒将五弟逼疯。”大家听了飞天神驼的一番剖析，各自沉思不语。良久，段成方才忧虑的说道：“三弟，依你之言，咱们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要发生大事啊？”飞天神驼点头应道：“正是。咱们一定要小心提防，不给铁心等人可乘之机。”史文低声问道：“总舵主，那明日与王爷会面一事......”飞天神驼连忙打断他的话：“本座自有打算。”他又高声命令道：“洛五弟为本宫立下汗马功劳，功不可没，他的后事就由萧氏双仙处理。”萧氏双仙应了一声，同时退开两步。飞天神驼又转首对史武说道：“三弟，你速与王羽大人传书一封，探探京中又无变动。”说吧，长叹一声，心中恨恨说道：铁心，你使本宫元气大伤，使我坐立不安。这笔账，本座迟早要与你算个清楚。哼！

　　铁心背负着唐卓，一个呼哨唤来马儿，轻轻飞身跃上马背，扬尘而去。

　　到了万贤楼，铁心下了马，轻声笑道：“小兄弟，你奶奶和姑姑都在这里，我带你去见他们。”说着已走了两步，却不见小卓回答。身子蓦然一震，心中一凛，连忙自背上转到怀中，注目细瞧，瞧见唐卓已经昏迷过去。用手指一探，气若游丝。铁心顿时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闯进厅中。见古浩天、林少康等人均在厅中议事，来不及打招呼，将唐卓送至唐锦儿面前，急急的颤声说道：“ 唐老夫人，小兄弟昏死过去了，不醒人事。他、他是不是中了毒？您快看看！”

　　众人见铁心去而复返，并救下了唐卓，甚感欣慰钦佩。唐锦儿二话不说，连忙接过小卓奔进内室，唐萍也紧随着跟了进去。林少康精通医理，也快步走进内室。古浩天和颜悦色问道：“铁少侠，你救下了唐卓，是否将洛平那老匹夫也一并除掉了？”铁心坐在椅子上，将事情经过大致的叙述了一遍。程百晓笑赞道：“铁少侠，你不辞而别，着实令吾等焦急疑虑。不成想，你竟然在半日之内救回了唐卓，真真的了不起啊！果然是后生可畏！哈哈哈......”铁心赧然：“程统领，过奖了。在下救回小卓，只是巧合而已。”

　　古浩天饮了一口茶朗声说道：“适才听闻铁少侠之言，后日只余那萧氏双仙坐阵。如此说来，咱们又多了一份胜算，老夫真想明日便攻入驼神宫去。”铁心举手阻止道：“前辈且慢！听晚辈直言。洛平一事，飞天神驼等人必定为之震惊。说不定已设下什么阴谋陷阱？所以在下认为，后日进攻之事实属下策。这万一中埋伏，胜负难料。”古浩天不以为然：“少侠过虑了，那驼神宫不过两千余众。而老夫的两千精兵加上程统领和林公公的两路人马，且还有百余名英豪。其人数不下五千，以五千精兵对付那两千流寇，何来胜负难料之说？”程百晓也点头赞道：“古大人言之有理。想那驼神宫人马虽少功夫精，但是，咱们精选的兵将也非泛泛之辈。所以说呢，以二敌一，断断不会败的。”

　　铁心瞧见古、程二人，一副信心十足的情形，也不便多说，毕竟人家才是官府中高官。过了片刻，他才又问道：“请问古大人，那王羽之事如何处理了？”古浩天回答：“王羽已被皇上控制，仍然是要他官居原职，只不过是其名无其实罢了，他的那些心腹爪牙已全部铲除。”铁心俊颜浮上一抹喜色：“如此甚好，只要王羽不死，那飞天神驼便不会生疑。”说完，忽然间又想起什么问道：“古大人，王羽可曾知道名单中的卢芳吗？”古浩天摇头答道：“那王羽自从效忠朱煜后，便一直与飞天神驼和洛平联系，其他人等，他是一无所知。”铁心皱眉说道：“西南王果然谋虑过人。”

　　这个时候，唐锦儿母女和林少康从内室走出来。程百晓瞧了瞧三人，拍手笑道：“观之三人面带喜色，不用问，小卓一定是没事了。”唐锦儿笑道：“正是。小卓只是劳累过度，体力虚脱，调养几日便没事了。”铁心听得小卓没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正欲向唐锦儿道贺，只见唐萍面容坦然的走过来，娇声说道：“铁公子，我们唐家又欠了你一份恩情，请受唐萍一拜。”铁心右手一伸，已搭在唐萍玉腕上，低声说道：“唐姑娘，你这是为何？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乃是为武之人本分。何况我与小卓交情匪浅，奈何行此大礼？这不是折杀铁心吗？快快请起来。”唐萍抬眉凝视着铁心，痴痴的目光流露着万千不舍柔情，她直起身子幽幽问道：“铁公子，后日便是进攻驼神宫的时候，你......还走吗？”

　　铁心心中一颤，不敢正视她的目光，便将眼眸一转，却是瞧见云、龙、古三位女子也正盯视着自己，只得地下头来答道：“是的。在下还有事情需要做，比如，那客栈的钱都还没付呢。所以......”林少康见他还要离开，心中老大的不高兴，便插口说道：“这点小事不劳少侠，我派个人去......”铁心连忙打断他的话，摇手说道：“不必烦劳林公公，在下自己去为好。”

　　慕容生走上前，拍拍铁心肩头：“铁公子，你我虽不过几面之缘。但是，在下已经视你为知己，有句话要问你，不知当问不当问？”铁心连忙道：“兄台客气了，有话但问无妨。”慕容生正色道：“在座各位均知后日一战，危险重重，伤亡之事在所难免。因此呢，这两日咱们理应聚于一堂把酒言欢，血染沙场之际，也可多一份快慰啊！而你又为何要离开我们呢？瞧你的情形，又不似有重要的事情......”铁心连忙将头凑过去，附在慕容生耳边低声打断他话头说道：“兄台有所不知啊！一人离去，三人欢心。”那慕容生怎知此话含义？待要再问时，铁心早已闪出了大厅。

　　林少康疑惑问道：“好儿子，铁心对你说了什么？”慕容生挠挠头答道：“他说一人离去，三人欢心，这、这是什么意思？”林少康闻言一怔，摇了摇头。古氏兄弟和石林却是知晓，三人欢心当然是指他们三人。古氏兄弟瞧见铁心阪依佛门之意已绝，心中暗暗窃喜，不约而同向龙玉、云想衣望去。然而两位女孩却是低头不语，对那两抹深情的目光视而不见。古吟罗望了哥哥和石林一眼，哼了一声，娇声说道：“铁公子说错了，我看是一人离去，四人伤心才对。”语落，拂袖出厅而去。唐萍目光盈盈，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低声说道：“娘，我、我去看看小卓。”云想衣、龙玉同时说道：“唐姑娘，我们也去看看小卓。”

　　厅中众人瞧见四位女孩俱都神色有异，先后离开。除古氏兄弟和石林外，谁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都隐隐约约感到铁心的离去，四个女孩的忧伤，必定与情爱有关。

　　三位女孩走进内室，这时候，恰好唐卓已经清醒了。他低声唤道：“姑姑。”唐萍甚喜，抚摸着他的小脑瓜：“小卓，你醒了。”唐卓点点头：“姑姑，又是铁大哥救了我。他在哪儿，我要当面谢他。”唐萍忽然娇面一沉，低头不语。云想衣握着小卓的小手，柔声回答：“小卓，铁大哥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一直是很惦记你，办完事情，他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唐卓嘿嘿一笑：“呵呵呵，铁大哥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会来看我的。”云想衣违心点头道：“是啊！铁大哥不会忘记你的，你要好好养身体，不要让铁大哥担心，知道吗？小卓。”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铁心还会不会回来？可是，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唉！

　　唐卓恩了一声，忽然问道：“您和铁大哥很熟悉吗？”云想衣怔了一下，呆愣了片刻回答：“是的，我们很熟悉，我们都是铁大哥的好朋友。”唐卓拍手叫道：“你们既是铁大哥的朋友，也就是我姑姑的朋友，以后，小卓就称呼你们为姑姑吧！好不好？”龙玉娇笑道：“好啊，等小卓身体养好了，姑姑便带你出去玩。”唐卓望了望三个人，忽然扑哧一笑。

　　唐萍一疑：“小卓，你笑什么？”唐卓脆生生的答道：“我笑铁大哥好福气啊！”三个美女互相对视几眼，不知此话何意？龙玉疑惑问道：“小卓，你告诉姑姑，此话何意啊？”唐卓眨眨眼睛：“铁大哥有你们这样美丽的女朋友，难道不是他的福气吗？”停顿了一下，又用大人口吻说道：“铁大哥文武双全，人长的帅气，一定是有好多姑姑喜欢他的，你们可要加把劲啊！”

　　唐萍心中微微一痛，强笑道：“小卓，不要乱说话，快休息一会吧，姑姑先出去了。”说完，三个人一起走出内室。大家体味着小卓天真的话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感到一阵迷惘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