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苍穹》烟云墨雨飞

13、运谋擒敌救八老 铁少侠智救

　　河南嵩山，号称‘中岳’，与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四山齐名。

　　已尽初冬，是以山上树木枝叶凋零，偶尔也能视见些半枯半绿的树叶，在微寒的风中颤抖。此间，还有鸟儿穿梭往来，发出耐不住乍冷的鸣叫。放眼一望，真的是一副萧杀之象。然而在这风景奇绝，万木丛生之处，却铺成一条神道。道之两侧，依山傍水、跨涧凌崖。道之尽头。威严的矗立着几幢金碧辉煌的庙宇，煞是玄妙神奇！这便是闻名天下、屹立百年的嵩山少林寺。

　　且说这一日，一男一女两名六旬老者缓缓的步上少林。待走到山门前，左首那老者便朗声吟道：“华佗扁鹊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奇难绝毒不治症，药到病除不虚言。”如此吟了几遍，那山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中年僧人合掌说道：“方丈大师，有请二位入室一谈。”那两位老者也不言语，迈步随着中年僧人走进了寺门。一行三人穿长廊，转角门，一直走进西首的禅房。

　　进的禅房屋内，但见有两位僧人正在下棋，两旁各站立着十几名武僧。那下棋二僧见三人走进来，便把棋局搅散。左首年过四旬的僧人，正是率少林弟子进攻魔宅的智空和尚。他直起身子打量了二人一番，开口问道：“适才老丈所吟之诗，不知是否属实？”

　　“我夫妇二人自小入医门，如今已是花甲之年，方才出道行医，刚刚所吟之诗，实无半点虚言！”

　　“贫僧相信老丈之言。——只是不知两位来少林有何贵干？”

　　“自然是救人！”六旬老者答得简单。

　　“救谁？”智空双眉一锁，脱口问道。

　　“中原八派之主，所中的铁袖香之毒。普天之下，唯有老夫能解。”老者不疾不徐回答。

　　“阿弥陀佛！”右首僧人闻言念了一声佛号，问道：“老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毕某只是道听途说罢了！起初并未相信，如今一见方丈，才知传言不虚。”

　　“哦！”少林方丈道空又问道：“请问老丈尊姓大名？”

　　“老夫毕十一，这位是贱内关飞儿。”

　　道空方丈低头暗忖：“江湖之中从未听说过有此号人物，然，他又一语道破我等受伤之谜。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还是小心为好，不得不防。”于是，又道了一声佛号说道：“毕施主，不愧为天下神医，竟然一眼便看出老衲身染重疾。既如此，就请施主为老衲医治。辛苦神医了，老衲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不过呢，老夫已配成八枚丹药，还需方丈将七派掌门人一并请来。如此，也省了老夫不少时间，免得四处奔走。方丈，意下如何？”毕十一用探询的口气问道。

　　智空闻言大怒道：“毕神医，此言差矣！那七大门派与少林相聚甚远，怎能说请就请呢？”

　　“哈哈哈......”毕十一不慌不忙冷笑道：“请问智空大师，难道七派掌门人不在少林么？”

　　智空满脸通红，功运全身，怒容道：“毕神医，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道空方丈闻言心头大惊，面上依然不露声色。他暗暗牵了一下智空衣袖，递去一抹稍安勿躁的目光。轻声说道：“智空，就依神医之言，去请七派掌门人。”

　　智空只得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功夫不大，七派掌门人均已来到。他们依次是：武当派‘鬼剑’青城子，昆仑派常啸风，青城派红石道长，崆峒派木锋道长，峨眉派天慧师太，点苍派‘神腿’段七，华山派‘闪电金刀’黄俊。

　　众人分宾主落座。道空方丈对毕十一说道：“毕施主，各门派掌门人都来了，请费神与我等医治罢！倘若老衲真的能恢复如初，烦请毕施主将药丸献上，由他们七人拿回本派。”

　　毕十一闻言，蓦地阴测测长笑一声：“驼神果然神机妙算，尔等死定了！”然而道空方丈并不惊奇，只是凝目沉声问道：“施主，可是飞天神驼属下？”

　　“不错！”毕十一声出人到，左拳右掌‘老熊拍树’袭向道空方丈的两肋。道空方丈念了一声佛号，轻飘飘向后一闪，让开对方的攻势。双拳一错，展开‘金刚伏虎拳’逼了上去。毕十一连退七八步，忽发奇招：左掌向外一穿，右掌游空探抓斜劈道空方丈右肩，左掌同时上翻‘猛虎伏桩’横切对方右臂。随后，右掌化拳，直击前胸。转眼之间，连发三招。道空方丈连退三四步，以伏虎拳一一化解。

　　二人稍一停顿，均是暗暗心惊。道空方丈心想：这三招迅捷沉猛，可见此人非寻常之辈。毕十一暗忖道：他化解我这三招柔中带刚，稳中有速，不愧为一代宗师。两个人皆是不敢轻视对方，稍息片刻又缠斗在一起。

　　此时，在场的群雄都被两人的打斗吸引住了，叫好声、赞扬声不绝于耳。智空和尚却与神腿段七对视一眼，悄悄的闪出门去。

　　两个人斗到五十招时，毕十一忽的抢进半步，左腿横扫。道空方丈跃起避过，双拳如电攻向他的面门。哪知那毕十一左腿踢出，已暗伏‘苍鹰逐食’、‘飞雕奔月’两招。道空方丈一时大意，‘砰’的一声左肋中招，蹬蹬蹬退出八步之遥。两名武僧大呼一声‘方丈’，慌忙上前扶住道空的身子。

　　武当青城子见道空落败，心中大惊。也顾不得颜面身份，长剑一抖怒喝道：“各位，我们联手擒住他！”红石道长离座而起接口道：“对！先擒住此人！”言语声中，长剑一展，‘天外飞云’已然使出。而那木锋道长疾进两步，也不答话，左拳右剑一起袭出。闪电刀黄俊、天慧师太却是离座出招，攻向那老妇人。

　　毕十一左掌一推，将木锋道长迫退三步，自己的身子也晃了一晃。然而，他身手极快，右掌一挥如刀直斫青城子右腕，左足踢向红石道长的小腹。青城子、红石道长各自心中一凛，同时双双避开。那毕十一在三派高手联同进攻下，竟丝毫未损，还迫退三人，这份功力的确是令人胆寒。

　　此时，三派掌门一招无功，不免各自心惊。滞了一滞，不约而同再度进招。三柄精钢长剑连环攻出，剑势犹如汹涌波涛连绵不断。那三道长分掌三派，剑法亦是大相径庭。青城子剑法沉稳，每一招均用六成以上力道。红石道长的剑术则以轻灵为主，一沾即走，寻隙再攻。而木锋道长剑法中却似乎夹杂着判官笔的套路，时而点穴时而袭击。毕十一一双肉掌敌住三柄长剑，虽仍不呈败象，却也不似刚才那样进退自如了。

　　昆仑派常啸风观到此次，暗忖道：这老者武功甚强，怕是‘驼神宫’的高手，还是先擒住他再说。心念至此，高声断喝道：“阁下好身手，可惜不走正路。看招！”话音未毕，人已欺上。左手‘降龙伏虎’、右手‘擒狮搏象’，一出手便是师门绝技‘大擒拿’手中的厉害招数。但见他身若行云流水，掌似电闪雷劈，果真是一代宗师风范。

　　这时，毕十一刚好避开三道士的精钢长剑，不料常啸风突下杀手。忙向左急闪，但却还是迟了一步，左手腕被扣个正着。红石道长踏前一步，左拳当胸击去。闷哼一声，毕十一倒退十几步，扑通一声跌在门前。青城子、木锋二人心头一喜，双双上前意欲擒拿。蓦地感觉背后劲风袭来，连忙左右避开，原来是那老妇人为援救丈夫而出的一记奇招。与此同时，一名黑衣人破门而入，拉起毕十一，而那老妇人却是长剑一横，站立一旁。

　　道空方丈见来者黑巾蒙面，只道是毕十一同党。便沉声喝道：“今日各位无论有多少帮凶，也难离开少林寺半步。”

　　黑衣人却不理会道空，低声说道：“飞驼在天胜神仙，定让江湖起狼烟。——前辈。快走！”毕十一左手屈指一抓，轻而易举的扣住那人脉门，大声笑道：“你终于出现了。”言罢，夺过长剑挑开蒙面黑巾。啊！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原来是智空和尚。

　　道空方丈蓦见智空真面目，简直是一头雾水。他不解的问道：“智空？你......”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转而大声喝道：“智空，你、你是驼神宫的人？”

　　不等智空回答，那毕十一除去面具，接口答道：“方丈所问的不错，智空正是驼神宫安插在少林寺的奸细。”

　　青城子等人一见毕十一真容，均自一惊：“啊？是你？”

　　那老妇人也除去面具，偎在毕十一身边，娇声笑道：“不错，是我们，魔宅一役幸存的唯一两个人。”原来那毕十一夫妇，却是铁心、云想衣二人乔装打扮的。当日，二人杀出重围时，细细分析商量，决定先为各派掌门人疗毒。夜探武当派时，查知八派掌门人均已赶往少林寺。于是，一路跟踪，并设下此计。诱智空现身，擒住八派中的奸细。不出所料，那智空和尚只当他是驼神宫高手，只因救人心切，不及细想，所以上了当，入了埋伏。

　　却说智空和尚为救自己人，不惜以身犯险。谁料是这样一个结果，反中了铁心圈套。救人不成反遭暗算，这份恼怒可想而知。于是，凶光一露，自袖中挚出一把短刃，直刺铁心小腹，寒声道：“铁心，你死定了！”青城子等人一见，大声疾呼：“小心！”

　　铁心早存戒心，眼见匕首刺到。忽的左掌一翻，刁住智空的手腕，沉声喝道：“快说，其余七大门派的奸细是谁？”

　　智空哈哈一阵狂笑：“我知道，却是不能告诉你。怎样？有本事就杀了我！哈哈哈......”

　　“你以为在下不敢吗？”铁心右手一紧扣住他的脉门，以防止他自尽。接着左手并指而出，连制他五处要穴。又说道：“你不说，在下迫你说。”语落，手下用力。那智空只觉得体内如万蚁噬咬、百箭穿心，片刻之间额上豆大汗珠滚滚而落，兀自要紧牙关，不哼一声。铁心不住的冷笑：“我看你还能挺多久？”言罢，左掌又并起二指在他的背心‘归藏穴’重重的一戳。智空颓然坐到地上，口中兀自乱骂：“铁心小儿，你、你好狠毒......”

　　铁心目光一凝正色叱道：“我狠毒？我狠毒却不及阁下的万分之一。你下毒暗害道空方丈，又率少林寺弟子进攻魔宅，使少林与魔宅两败俱伤。阁下倒是说说看，我们哪个狠毒？恩？”

　　一番言语说的群雄不住的点头，而那智空却是无言以对。呆了半晌，才说道：“铁少侠，我......”话未说完，忽听得神腿段七怒喝道：“好你个智空和尚，如此阴险狠毒，欺师灭祖。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受死吧！”语落，身形疾进，左掌当胸拍到，竟是用了十成真力。群雄只等智空说出各派奸细，忽见段七动手，同声疾呼：“段掌门，不可......”

　　站立一旁的云想衣却是一直留神众人的举动，眼见段七身动，娇喝一声斜刺里一剑刺出，口中怒喝：“奈何性急？杀人灭口么？”铁心却将智空向后一拉，同时左掌上翻，堪堪刁住段七的手腕。意味深长的笑道：“段掌门，若是在下没猜错的话，你与智空乃是一丘之貉！”段七语塞，答不上话来。他见自己手腕受制，便急忙向后退，意欲奋力挣开铁心手掌。不料不但未能挣脱，反而迎上了云想衣长剑，立即狂呼一声，扑通倒在地上。

　　智空和尚死里逃生胆战心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怨毒的望了段七一眼，颓然的说道：“事已至此，我说。”铁心面上一喜，替他解开穴道，但是仍然扣住他的脉门：“好，只要你说出各派之中的奸细，在下便放你一条生路！”智空感激的点点头，依次说出六派之中暗藏的奸细，最后又说道：“这段七的确是点苍派奸细。魔宅一役，我与他极力挑起这场争斗，实是收到了飞天神驼的指令，不敢违背。”

　　群雄闻听智空一番言语，各自惊骇。智空所指之人皆是各派举足轻重的人物，倘若不是铁心设计逼出智空，说出各派的奸细。中原八大门派就会有灭顶之灾！险！大家哪有不惊不骇之理。

　　铁心并指疾点，封了智空七处重穴。然后正色说道：“在下已控制你的气机，十年内不可动武。还希望你真能改过自新，堂堂正正的做人。”

　　智空得此大赦，心中甚喜。他点点头，转身走出门去。步法沉重而缓慢，和普通人无二异，可见铁心手段之高明，当真是非常人所能比拟。

　　道空方丈等那智空走远，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铁少侠，此次若不是你设计擒奸，查出八派的奸细，恐中原八大门派将会有灭顶之灾。——老衲等谢谢少侠！”

　　“方丈大师，言重了！在下以江湖道义为先，扬善除恶乃是本分。——然，同是江湖中人，理应互助互救。”铁心拱手说完，自怀中取出八截参王递与道空等人手中，又说道：“这千年参王乃是云姑娘家传之宝，虽不能彻底解除铁袖香之毒，但是能抑制此毒，使其三年之内不发作。”

　　道空方丈及众人连声称谢。这时，武当派青城子走到云想衣面前，抱拳垂首说道：“云姑娘，上次我等救人心切，被奸人利用，酿下大错。还请云姑娘......”

　　“道长，不必说了”云想衣还礼忙截口说道：“你们虽杀了本门弟子，然，贵派弟子亦有伤亡。彼此相抵，以后勿需计较。”

　　青城子点头赞道：“云姑娘如此深明大义，明辨是非。令贫道十分敬佩！——只是不知，云姑娘适才所说贵派怎的只余你一人呢？”

　　云想衣闻言忽然变色，想起恩师及同门惨死之状，眸中蓦的起了一片水雾，缓缓答道：“那日，各位撤退后，驼神宫的高手便带人困住了魔宅。他们阴险毒辣，武功又高。一番激战，恩师难行师太及同门尽数惨死。最后，我与铁公子及天目、无臂两位恩师逃至码头时，又被驼神宫埋伏袭击。如此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情况下，若非两位恩师拼命缠住几位高手，又有铁公子拼死相救，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听完云想衣一番含泪述说，众人无不唏嘘。过了许久，道空方丈首先打破了沉静：“这驼神宫成立仅仅一年，却已犯下滔天罪行。我等正义之师定要同仇敌忾，与之争斗到底。”“铲除驼神宫，还江湖一片朗朗天！”各位掌门人纷纷表示，要与驼神宫血战到底。

　　铁心接口道；“方丈及各位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并肩联手。何愁驼神宫不除？武林不定？——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下山，寻访那驼神恶迹，见一除一毫不留情！烦请各派掌门广邀武林同道，一举除之！”

　　各派掌门人齐齐应了一声，送铁心、云想衣二人出了少林寺，下了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