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家”》青灯伴月踏歌行

7、Chapter 6 医院，医生

　　在华国，过世的人通常会在殡仪馆停留3天左右让人凭吊，然后才是出殡的日子。
　　“李姐，节哀，刘铭是个好孩子，一定不希望你这么伤心的……”
　　“对啊，李姐，您休息下吧。”
　　……

　　苏睿还没有进大厅就看到几个中年妇人围住刘铭的母亲正在对她进行劝导，而她只是一边用擦拭着眼泪，一边向外张望。

　　每当脚步声靠近，她就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等到客人们进入了大厅，她才失望至极的又重新低下头抹着泪。沉重的悲伤让这位常年背脊挺直的女强人都显得佝偻起来。人说，为母则强，但是当母亲失去了她的孩子，她的坚强往往也就崩塌了。

　　苏睿他们接近的时候，这位母亲又一次满怀希望的抬起头，看到两人一身相同的工作服，被王尔搀住的苏睿，竟一时有些恍惚的笑着对苏睿喊到：“小铭……”

　　苏睿被喊的全身一震，居然回到：“哎！妈！是我！”说完，两人同时被惊醒，连带着扶着苏睿的王尔也惊讶地看向苏睿。

　　然后，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转过头对刘妈妈说：“阿姨，我们是刘铭的同事，刘哥平时经常照顾我们……”说着吸了吸鼻子，“所以大家就结伴来看看，这是苏睿，他还是刘哥的学弟呢，平常我们都叫他刘小弟呢，阿姨，你也别怪他，他就是见您太难过了才……”王尔看着刘妈妈怔忪的眼神，还有那布满血丝的眼白，有些难过地停下来。

　　“阿姨，对不起，刚刚那会儿实在太难过了……”苏睿也及时反应过来了，刚刚他竟然觉得自己就是刘铭，太离奇了，而且还好像看到刘妈妈最后搂着刘铭尸体的场景。

　　此时的刘妈妈仍像在梦中一样的望着苏睿，于是三人之间又沉寂下来，直到又一阵脚步声惊醒了刘妈妈，“啊……啊！你们说什么？哦，不好意思，阿姨走神了，阿姨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刘铭一样，以前他最喜欢靠在我身上了，耽误你们了，快进去看看刘铭吧……”说着刘妈妈又强笑着忍住眼泪请他们进去。

　　苏睿现在已经能自己走了，他没再让王尔扶着他，只是静默地跪下给刘铭上了三炷香。

　　“刘哥，你走好，你的好，苏小睿会记一辈子的……”说完红着眼眶把香插【进】香炉。里面高高低低的香摆了满满一炉，香灰在上面摇摇欲坠，“嘶——”被烫到的苏睿揉着手走到一边。

　　“爸！你别尽在那发呆！把香炉收拾一下……”旁边跪着答礼的是刘铭的姐姐，看到香灰烫伤了客人赶忙小声的叫刘爸爸帮忙收拾，自己也急急忙忙地慰问苏睿。苏睿轻轻摇了摇头，“刘姐，没事的，你去招待客人，我看刘爸爸伤怀过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你今天也辛苦了……我，我想去看看刘哥。”

　　刘慧也都没气力多说些什么，只是请苏睿从左后方进去内厅，苏睿又看了一眼木然的刘父，有些疑虑地进去了。

　　化妆师，是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职业，此刻的刘铭显得那么安详，仿佛他随时会坐起来跟你打招呼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格外的满足，一米八的大个儿四肢平摊在一方小小的保温棺中显得那么自然。苏睿觉得比较奇怪的是刘铭的额头上居然有一点朱红，他想问问，又不知道去问谁，这种情况下实在也是问不出口。看到前后来瞻仰遗体的人都毫无疑问的绕着刘铭行走，他也不好停留。

　　直到被领到休息室，苏睿看着同事们都在积极的讨论，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说，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就是啊……”
　　……

　　苏睿没有加入到同事们的讨论行列，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不自在。刚刚看到刘铭遗体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他好像看到刘铭是蜷缩在一团的，就像，就像……就像那时候痛不欲生的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是真的有发生那些事，那么眼角的痘痘，莫名其妙消失的一天就都说得通了，但是，但……如果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为……了什么呢？

　　大家喝了水又说着HK老板也过世了，毕竟一栋大楼的，也应该去看看，于是纷纷向刘父请辞。刘父直直地受着同事们的鞠躬大礼，完全没有任何还礼的反应，大家只当他是悲伤过度也没多留就离开了。

　　只有苏睿忍不住盯着刘父的眼睛看，两眼无神，眼白多眼黑少，印堂发黑，头顶黑气，时日无多……等等！时日无多？还印堂发黑？我怎么会这么想的？

　　苏睿甩掉这无厘头的想法转身就走，然后迈出两步又忍不住想提醒下刘父注意身体，却在回头时看到刘铭的遗像——他好像笑得别有深意一般，苏睿甚至能看到他嘴角微微露出的尖锐犬齿……

　　人类有那么锋利的犬牙吗？不待说些什么，那边王尔却以为他又不舒服了，便过来扶着他离开，苏睿没有拒绝，因为，他觉得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走出大厅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厅里，发现刘铭的遗像明明是笑不露齿的，而刘父则盯着进进出出的人诡异的咧着一口犬齿嘿嘿偷笑……

　　刘慧站在刘父旁边目送他们，但，她的眼珠子却是红的。苏睿抬头看了看刺目的太阳，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然后又想起到，今天是阴天，怎么会有大太阳的啊。今天是阴天吗？苏睿觉得自己记不清了……那这个太阳？咦？没了？

　　苏睿忽然就精神抖擞了，然后身上的鸡皮疙瘩通通起立了……

　　“刘妈妈，我们先走了……”王尔跟刘妈妈做着最后的道别。

　　“哦哦，好的，谢谢你们了啊，辛苦了，后天早上9点悼念仪式，然后就……了……中午12点，卢凤阁，到时候一定到啊……”尽管中间那个词说的几乎含糊不清，苏睿他们仍是明白了。

　　两人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到就向着33号大厅走去，HK的老板，一辈子就喜欢33，连死亡也不能阻止他。据说他死的时候在他家33层的大公寓里，嘴里还大喊完“33”然后才闭上眼的。

　　当然，这些是后来同事们八卦出来的。而当时，他们并不是HK老板的朋友，只是出于情理去看的，因此都没有久留，而这回苏睿没有敢看任何多余的地方。现在他走路都只敢低着头，他怕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又不适时宜地跑出来吓他。

　　被王尔塞回汪涛车上的时候，马晓菲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苏睿得罪她的事情，“哎，小小苏，苏小睿，你是怎么了，怎么被王尔扶着回来了，真不愧是咱们的小小苏公主啊，哈哈……”

　　苏睿进公司的时候正流行一本言情小说叫小小苏历险记，里面那个女主就叫苏睿，是个多国混血的公主（吐个槽……），所以他还有个外号叫苏公主，苏睿恨透了这外号……

　　苏睿像是不认识马晓菲了一样仔细盯着她看半天，“我去，苏小睿，你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我保证再也不叫你苏公主了还不行！我发誓！你看的姐都浑身发毛了！”马晓菲说着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苏睿这才像是放心了一样回到：“哪有啊，我可没生气，你没生我气我就求爹爹告奶奶谢天谢地了！刚是有点不舒服，王尔看我站不住就帮了我一把，这会儿已经都好了……那个，你真不生气了啊？”苏睿还有点不确定地问到。

　　“我生什么气啊？苏小睿，你这倒霉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哦~~！说，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了，从实招来吧！”马晓菲一副女王样地抬眼斜乜他。

　　“额，你刚还说让我等着瞧的……”

　　“有吗？”说着伸手向苏睿脑门招呼过来，苏睿吓得一躲，脑门撞车窗上了，疼得他金豆儿都掉下几颗。就这还一边揉着后脑门儿，一边拦着马晓菲的手。

　　“你躲什么啊！”把苏睿的手赶到一边儿去，马晓菲一手按住苏睿光洁的额头，一手按住自己的。

　　“我说你这孩子，看着不出汗，蹭老娘一手的，怎么出一头冷汗啊？好像不烧啊，该不是真病了吧！哎！汪涛，转四医院去吧，这孩子好像真不怎么好了。”马晓菲放下被苏睿蹭的全是汗的手，在他身上瞎擦和着，这才发现苏睿不止是脑门，全身都是冷汗，浸的透透的！连忙叫汪涛转向去医院。

　　这边苏睿缓解了后脑勺的疼痛，眯吸着眼睛瞪向马晓菲，“大姐，我真没事，就是被你吓得！”“还说没事呢，给姐姐闭嘴，别理他，汪涛，去医院。”马女王的决定不容置喙。

　　苏睿想着反正明儿也准备去看心理医生，待会儿大不了让他们先走呗。想着拿出纸巾擦掉生理眼泪，又转头看向汪涛，“那行，带会要没事你们就把我扔那儿，我还有事去见个朋友。”

　　看着后视镜里的汪涛点了点头，这才回头继续跟马女王做斗争。只是看到马晓菲流着血泪的眼睛时，他什么也没说……慢吞吞地闭上眼睛，整个人也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的靠在后座上，苏睿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昏迷。

　　而马晓菲跟汪涛只以为他不舒服睡了，两人没有再说任何话，任由着车辆静悄悄地驶向四医院，一路上只有苏睿的呼吸声微不可闻的充斥在狭窄的车厢内……

　　（医院里又有什么等待着苏睿，心理医生能治疗苏睿吗？请看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