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观察日·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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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我在教室里收到了小鲨鱼的一封邮件，让我中午休息时来天台。
几分钟前，面对我的小鲨鱼问我，你喜欢我吧。
一秒前，我告诉他，对啊，我喜欢松冈。
午休时间还回来天台的人可以分为几类。一类是青梅竹马，另一类是从关系好到让外人觉得是“homo”的朋友，剩下的一类就是走在学校生活前沿的情侣。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像小鲨鱼和我，没有过多少交集，却占据了天台的一个角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台这个学校场景，就变成了情侣约会或者告白的圣地。以女生的思维考虑，很容易理解，毕竟少女漫画里，男女主角感情进展，不知道依赖过这个地方多少次。
也难怪会成为圣地。
天台上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对情侣显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鲨鱼和我已经彼此注视超过了一分钟。
毕竟情侣之间，是自带与外界隔绝的结界（……）。
说是注视，其实就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而已。
他吃惊于我会直白地将“喜欢”这样的话说出来，哪怕是进入二十一世纪，日本人还是含蓄当道。你看连《心跳回忆》这种老牌的养成游戏，最后的告白也不过是“我喜欢你”而不是“我爱你”。
要是都按照日本男性的想法，我想大概不用等到地震，说不定就会因为女生无法理解男生含蓄的告白，而最终全体单身（……），走向无子社会。
这个国家还真是没救了。
虽然我之前的暗示也很含蓄。不过大概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女性的含蓄，尽管现在是性别平等社会，不过某些人的观念还是古板地像是上世纪的老古董。
我可不希望小鲨鱼也是这种人。
说到我的吃惊，从他的那一句“你喜欢我吧”开始，整个人就早就陷入了震惊的状态之中。
我还以为理科学得好的男生，很难理解这种暗示。
如果按照少女漫画的发展。
接下来的剧情大概可以玩一个文字游戏。
“你喜欢我吧”这几个字拆开，然后重新排列。很老套的一个文字游戏，但是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百用不厌。
你。喜。欢。我。吧。
是男生问女生的话。
然后——
我吧，喜欢你。
另一种告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心里忙挥手否决，别说期望小鲨鱼会知道这种老套的文字游戏，连他搞懂我昨天的暗示，都已经够令我吃惊了。
真的如我所料，他再说出这样的话，那我一定会怀疑这个是松冈的表兄弟了。
女生就是这样一种矛盾体，我喜欢的人与我喜欢的类型，或许并不吻合。比如我喜欢可以说动听情话的类型，但是我喜欢的人……呃，我抬眼看着小鲨鱼，我可没指望他会说多么好听的话。
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我们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是在冷战，不然就是在决斗。
在这长久的沉默中，我甚至有一种“再这样拖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不用上下午第一节课了”的错觉。
天台上的学生吃完便当，聊了会儿天，最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觉得他的大脑已经死机了。
当我说完告白之后，压在胸腔之上的包袱就像是被我从这里丢了下去，一身轻松。此时我脑子里的念头就是，早知道小鲨鱼是这个反应，我早就说了。被接受了，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没有被接受……反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当然，那时我忘记了一件事情。
就是小鲨鱼与我一样，其实都是恋爱初心者。
这还是很久以后我才领悟出来的，如果不是初心者的话，我怎么会觉得他像是一个魔法师？
“那就在一起试试吧。”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在离第一节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给了一个答案。
就这么简单？
我有些不敢置信。
也许在生出这些念头之前，我应该激动才对，但是，以为是高岭之花的小鲨鱼是不是有点太容易……
说完后，他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重新舒展开来，然后重新将视线固定在我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这个表情，怎么感觉一点都不高兴？”
我也觉得现在的我有些奇怪。
忙摆摆手否认他的说法，“没有啊，很高兴！”努力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眼角已经垮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我。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这是一个女生告白成功之后的场景。
“所以我说，全都是你的不对啊。”听完我讲述的学姐，头也懒得抬，和我分析道，“你肯定是觉得，‘早知道告白这么简单，我早就告白了’，对不对？”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
当时我问小鲨鱼，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的告白？
他瞥了我一眼，“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啊。”
……我傻眼地盯了他一会儿，真是简单明了。不是什么“我也喜欢你啊”，“我觉得你也挺不错”，就是“没什么理由，所以就再一起试试呗。”
我终于明白了究竟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因为交往的理由不一定是要“对方也要喜欢你”，可以只是“没有办法拒绝”而已。还真是一个烂好人，我抱着枕头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桌子上，无所事事地盯着手机上的邮件。
“下午有训练。”
所以说啦，什么事情都和我报告，这根本不是我所想的恋爱啊？我有些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像心里被堵上了一团东西，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看到我这副魂不守魄的模样，学姐飘过来一句“小林檎，你觉得谈恋爱是什么？”
“哈？”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抬头看向学姐，她停下手中的笔，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看到我没有回答，她慢慢地补充道：“不用考虑你目前的恋爱状况，就说说你向往的恋爱是什么，就可以了。”
“哦。”我点点头。对于恋爱这个词汇，我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游戏，漫画，小说，无论是哪一种文化载体，都会有爱情这个永恒题材，不一定是轰轰烈烈，但至少细水长流。陌生则是因为，哪怕再优秀生动的作品，也无法让人真正感受到属于自己的恋爱。
“怎么说呢……”我对着手指，有些纠结，“两情相悦？至少也是有好感吧？有共同的话题……”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对面的学姐已经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学姐正经不过三秒。
她手掌拍着胸口，平复下心情之后，才认真地和我谈起这个话题，“小林檎，你果然还是游戏玩多了啊，什么轰轰烈烈，细水长流，两情相悦，你当是玩国民RPG，里面的男主角英勇救公主啊？”
我一时语塞。
“要我说，能说出来‘没什么理由，就试试呗’这种话的人，大概和你一样是没谈过恋爱。”
就像一把大锤砸在了我的头上。
“虽然也有可能是那孩子真的想不出理由拒绝你，不过，哈哈哈……”学姐突然大笑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古板接受告白的人？‘在一起试试’……简直像我爸妈那一代人，不过啊，”话锋一转，“小林檎，你不觉得，这种句子反而最让人砰然心跳？”
“为什么？”我没有理解。“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交往吧”，这种句子岂不是更多女生喜欢的吗？我一脸奇怪地看着学姐，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明白。
她轻笑了一声，“……你不懂也正常，毕竟是个ACG宅。”
“……”
这和ACG有什么关系啊！
“我还真是有点好奇你的男朋友了。”
学姐说到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我们两个人大概已经算是恋人的时候，学姐朝我翻了个白眼，“你肯定还没摆正自己的心态，快点调整过来吧，你暗恋的经历早就结束了。”
早就结束了。
在中午小鲨鱼说“那就在一起试试吧”的时候就结束了。可是我完全没有什么真实感，就像捧在手中的水，总是会顺着手缝流逝。
好像根本抓不住小鲨鱼。
不过就算抓不住——“学姐，你千万别打他的主义QAQ，你出手我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学姐又一次对我翻了一个白眼，“我对年下没兴趣。”
晚上我收到了两封邮件。
一封是小鲨鱼的。
“周日下午休息，要不要去市中心？顺便补上假期欠你的定事。”
我忙回了一句好，几秒之后就收到了回复，“……你这么晚还不睡？早点睡，晚安。”
我看着这个回复几秒钟之后，终于忍不住地抱起枕头在床上打滚。其实这样的回复，第一句话很像家里妈妈的口气，但是后面的话就，无法控制脸部温度升温。我松开抱枕，干脆就捂住自己的脸，小鲨鱼果然还是超级可爱！！！
“……林檎，你再打扰我睡觉，我就让你明天继续迟到。”
“……”
第二封邮件是江的。
我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江还没有休息？
“林檎，我偷偷告诉你，哥哥啊，完全没有理解你的话，还特意发了邮件来问我。我一猜就知道是你说的，怎么样，搞定了吗？”
……难怪小鲨鱼明白了我的暗示。
不过，这些也无关紧要了嘛。
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回复道，“搞定！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观察日·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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