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里的狐狸先生》阡阡原

22、药材

　　他们在机场门口站了大概一分钟，有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急匆匆冲他们走来。

　　他走到梁丘煜面前麻利的鞠了一个躬，“让您久等了。”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梁丘煜又开始摆出惜字如金的状态，点点头跟着他往停车场方向走。

　　赤泽突然悄悄靠近顾西扬身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待会儿见的人多了，你可别再直接喊梁丘煜这三个字了。”

　　顾西扬略微惊诧，“那我喊什么？”

　　“殿下。”
　　“……”

　　他们三人上了一辆吉普车，迎接他们的估计是个司机，上车之后一句话都没讲，梁丘煜又是顶着一张冰山男神的冷脸，车里沉闷的仿佛没人。

　　好在车子没走多久就到了市区，顾西扬思量了一下开口，“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在市区下车，等你忙完我们电话联系。”

　　他的话音落定后半响车里依旧静悄悄的，这话自然是跟副驾驶上那座冰山说的，但是冰山目不斜视毫无反应，瞬间，顾西扬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他望了一眼旁边的赤泽，赤泽摊手摇头，表示你自己看着办。

　　车外的景物飞速从眼前掠过，良久，梁丘煜终于回应他，“方便。”

　　就是他这两个字让顾西扬觉得自己更加多余，难得做了一件冲动的事，却在事情刚开始就后悔了。车子终于到了稍微繁华的地带，有几家酒店一晃而过，顾西扬跟司机打招呼，“麻烦停一下。”

　　闷不吭声的司机开始减速。

　　“不要停。”梁丘煜冷不丁的蹦出三个字，“直接去药材店。”

　　司机又开始加速。

　　顾西扬有点无语，他轻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旁边的赤泽用口型告诉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为什么？”同样是口型。

　　赤泽笑而不答。

　　难道他们搞的是地下生意？顾西扬不解的眼神扫向右前方的人，想从他的脸上得到蛛丝马迹，但是那张脸除了没表情还是没表情。

　　车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暗淡，他们穿过了时尚繁华的街道进入老城区，而且越走房子越老，路越旧。走在不平整的路面上车子瞬间变慢并上下颠簸。断壁残垣的古墙和一些红色的广告条幅交相辉映映入眼帘。路人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提着菜的，拿着收音机的，拄着拐杖的，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车子缓缓往前走，不知为何，走在这样的地方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忧伤。若不是墙上抢眼的大字广告词顾西扬会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在路口的拐角处，顾西扬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卖红薯，戴着又脏又旧的手套，拿着一支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杆秤。她把一块块烤好的红薯从满是黑灰的烤箱里拿出来，如数家珍的摆在上面。

　　慈祥又勤劳的老太太，顾西扬心不由得动容，小时候生活艰苦外婆也卖过许多年红薯，寒冬腊月他陪外婆站在马路上守望着来来回回的人流。外婆去世已经多年，而他也忙于生计，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家，不知老房子倒了没有。

　　就在他思绪翻转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

　　前方的路被一处不起眼的旧宅堵住，车子停在死胡同里。顾西扬歪头瞥了一眼，有两个领导模样的人迎上来，他们恭维的走到车子右侧，而此时梁丘煜也已经下了车。

　　应该是到了，顾西扬也跟着开门下车。

　　出来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低语般对着梁丘煜说了两句话，听不清楚，然后他们一起进了门。这处宅子虽然看起来破旧不堪，与附近那些旧民居区别不是很大，但是宅邸大门的角落里有块蒙了尘土的刻字石板，上面分明写着：宋1001年建。

　　宋朝的房子？

　　顾西扬又定睛看了看，虽然数字风化的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那个宋字还是看得出来的。对于初高中的历史顾西扬学的一塌糊涂，各个朝代也不是很明晰，宋朝在哪一年建立和灭亡的他完全没印象，不过按常识来看的话宋朝的房子应该不多了吧，留下的那寥寥无几的住宅都已经过后期修葺变成国家文物。

　　“看什么呢？”赤泽疑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
　　“欢迎你来到狐族之家，进去吧。”
　　“这是你们的家？”
　　“其中之一而已。”他嘴角微勾，抛了一个轻浮的笑容转身迈进高高的门槛。

　　里面的景象和顾西扬想象的有点差距，古色古香顿时消减大半，正对门口的是个巨大的花坛，一株苍天古木被围绕在郁郁葱葱的花卉中。道路分两边其中一边通向一个类似厂房的空间，另一边估计是办公场所，整齐的建筑，三层小楼。外围有室外楼梯，楼梯是木板搭建，楼后面不知道是山坡还是什么，漫天的植物快要把连片的建筑吞掉。在这样一个黄土多过绿色的城市看到这么多植物倒是很新奇。

　　赤泽在楼门口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院落里的人不多，顾西扬走过去的时候跟一个穿工作服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用一副怪异的眼神凝视顾西扬两秒，转而又快步消失在某个小门处。

　　顾西扬眉头皱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你们在这个地方卖药么？”顾西扬跟在赤泽后面一前一后上楼。

　　楼梯应该也有些年代了，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赤泽指了指对面，“那边是药材加工厂，售卖门面在这座楼的另一面。”

　　“你们卖的是什么药？”
　　“中药材。”
　　“难怪到处都弥散着一股中药味。现在的中药市场好么？”
　　“还可以，我们销售的是名贵中药，有固定销路，业绩很稳定。”
　　“名贵药材是什么？人参鹿茸之类？”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种类很多，不过卖的最好的是当地产量较大的，比如灵芝、雪莲、麝香、红景天、番红花等等。”

　　这些东西顾西扬基本只在书本上见过，记得他曾经看过一个新闻，几十克的一条人参被炒到几十万，这是一个暴力的行业。“萨城产这些么？”

　　“萨城没有的，在它附近的山上会有。”
　　“那岂不是需要专门的人去挖掘。”

　　赤泽侧身对他耸耸肩，“挖药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

　　顾西扬有点错愕。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中堂的位置，四扇的门都开着，梁丘煜和刚才那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谈话。

　　里面空间很大，被正对门口的室内植物摆设分割成两边。

　　“这么说是她搞得鬼？”
　　“吴奇回来了，您可以仔细询问一下。”说话的男人示意旁边的人一眼，他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一阵风似的走进来。

　　他是直奔梁丘煜他们去的，先是对着梁丘煜深深一躬，然后取下了脸上的墨镜。

　　房间内的光线很明亮，顾西扬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眼睛，一双细长的眸子，眼球是鲜红色，瞳孔如猫眼般缩成一条细线。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让顾西扬震撼的是，他刚摘下眼镜，他视线触及范围内的植物全部瞬间枯萎。

　　顾西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

　　梁丘煜扫过他的全身，手抬了抬。

　　那个男人立马又把眼镜戴上。

　　“你伤的很严重，这些天就先养伤吧。”

　　“多谢殿下，不过吴怪被警察抓走了，他也受伤了很可能会暴露身份。”